29. 第29章

作品:《合欢宗道子说他想渡我

    许玉璋沉默了一瞬,因为秩玉真君说的是事实。


    修仙道途,说到底还是孤身一人。


    “是,弟子明白。”


    许玉璋不再多问,只躬身一礼,便站回原位等苏楼枝。


    时怀琢刚准备带着两个孩子回去,突然想到了什么,他转身将视线锁定在许玉璋身后背着的弓和剑上。


    “你于万象境中的那一击很漂亮,时机把握以及弓道与剑道的结合,都很圆融相宜。”


    许玉璋微微抬头没有说话。


    “我很期待你半年后的书院大比,若你名次在前三甲之内,你可愿来凌剑峰做我的亲传弟子。”


    陆摇光一直站在许玉璋身旁,他从时怀琢说出凌剑峰亲传弟子的时候,就一直张大嘴巴十分震惊。


    这可是凌剑峰啊!


    这可是太上剑宗七峰之首的凌剑峰,所有能进凌剑峰的内门弟子基本都是宗门的顶尖战力。


    甚至修真界流传着一句话,宁惹其他宗门也莫惹太上剑宗,如果你不幸招惹了太上剑宗的人,那么你就祈祷他不是凌剑峰的弟子吧。


    因为对于凌剑峰弟子,越级杀人是真的跟切菜一样简单啊!


    况且秩玉真君所说的不是内门弟子,而是比内门弟子还高一级的亲传弟子,这意味着宗门的资源都会优先给亲传弟子,甚至在以后可以有机会角逐峰主之位。


    许玉璋低着头没有说话,她仿佛没听见时怀琢的话外之音。


    陆摇光悄悄用胳膊肘怼了她一下。


    “许师姐,快说啊!这可是亲传弟子!”


    许玉璋骤然回神,她愣愣地点了点头。


    她可能是有些累了,其实她从未想过以后会去哪座峰,毕竟她来太上剑宗的目的就是学本领去复仇,对于秩玉真君抛出的橄榄枝她更是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今日所有的事都压在了一起。资质初勘,苏楼枝的离开,凌剑峰的橄榄枝,让她一直处于精神紧绷的状态,她想她可能就是有点累。


    不知为何,有点想见苏楼枝,如果小麻雀在的话就好了。


    “好,我很期待你半年后的表现。”


    时怀琢微微颔首,带着自家两个小团子转身离开了。


    等时怀琢走远,陆摇光才拍了拍许玉璋的胳膊,他察觉出许玉璋现在状态或许有些不对劲。


    “你刚才怎么不说话?这可是亲传弟子!我半年后能不能入玄衍峰还是未知数呢,现在可是秩玉真君亲口所说让你做他的亲传弟子,你以后说不定还能当峰主呢!”


    而此时许玉璋已经什么也听不见了,她双目直直的看着问道殿殿门。


    殿门开启,先走出的是一袭月白长衫,风情旖旎的折枝真君,他桃花眼扫过台阶下等待的两人,尤其在许玉璋清冷的面容上多停留了一会,唇角勾起一抹了然又玩味的弧度。


    而紧随其后的,是面色略显苍白,眼神却异常清亮的苏楼枝,他也正在望着许玉璋。


    “许师姐你有没有在听啊?那可是凌剑峰,你知道凌剑峰的峰主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以后若是有机会,是可以做太上剑宗的掌门的!你……”


    陆摇光正说着,突然见许玉璋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身后,他转头一看,便瞧见了跟在折枝真君身旁的苏楼枝。


    陆摇光急忙拽着许玉璋走上前行礼道:“弟子见过折枝真君。”他


    说完还不忘扯了一下许玉璋的袖子小声说道:“许师姐快行礼,这是合欢宗的宗主,折枝真君。”


    许玉璋回神,她刚想行礼就被折枝真君扶了起来。


    “何必整这些虚礼,我是最见不惯这些的,你们是楼枝的好友吧?”


    折枝真君说完拍了拍苏楼枝的头说道:“我在凌剑峰山门前的松树下等你,你既是随我去合欢宗修道,若无事恐你们往后再难逢见,你们几个去好好说说话道个别吧。”


    “是,真君。”苏楼枝行礼道。


    “还叫真君?”


    “……是,师尊。”


    “去吧,莫要耽搁太久。”说罢,折枝真君步履悠然,转眼便消失在众人眼前,当真给了他们独处的空间。


    “苏师兄,怎么样?”陆摇光见苏楼枝完好出来,松了口气,转而又笑着打趣道:“可以啊你小子!都叫上师尊了,折枝真君可是合欢宗的掌门真君,看来你往后仙途无虞了。”


    “我无事。”苏楼枝对他笑了笑,突然郑重地躬身向陆摇光一拜:“这半年来,也多谢陆师兄的照应。”


    陆摇光连忙将苏楼枝拉起来,还轻轻捶了他胸口一拳。


    “你小子说这个可就见外了,我们五个从入宗之时就在一起了,我又是五个里年岁最长的,如今你要走了,我们当然要来送送你,不过初师弟出了点状况还昏迷着,与师弟跟着秩玉真君回去了,不过他托我们转告你,‘于道各努力,千里自同风’。你往后,万望珍重!”


    陆摇光说完,看了一眼苏楼枝,又看了一眼身旁沉默不语的许玉璋。


    “你和许师姐关系最好,我就不多留了,我去看看初师弟的情况,你们两聊。”陆摇光说完便重重拍了拍苏楼枝的肩膀,而后转身离去。


    苏楼枝朝陆摇光离去的方向深深一拜:“好,陆师兄郑重!也帮我给初师弟和与师弟道一声珍重!”


    陆摇光并未回头,只是挥了挥手,他的声音逐渐远去,但苏楼枝还是听见了,陆摇光说的是:“但去莫复问,白云无尽时。①”


    晚风拂过,送来草木的气息,问道殿前,只剩下许玉璋与苏楼枝两人。


    苏楼枝看着许玉璋,她依旧站在那里,夕阳的余晖在她清瘦的身影洒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却融化不了她周身那股仿佛与生俱来的清冷。


    许玉璋的眸子平静地望着他,看不出什么情绪。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比方才与陆摇光在一起时更加沉重。


    苏楼枝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有些结巴地开口:“玉璋……我……”


    “嗯。”许玉璋轻轻嗯了一声,示意自己在听。


    苏楼枝深吸一口气,目光静盯着许玉璋的双眼,指尖微微蜷缩,半晌后才哑着嗓子开口。


    “之前的事,对不起。”


    而许玉璋依旧平静,只是淡淡地说:“无事,珍重。”


    苏楼枝一噎,沉默再次来袭,突然间,他看了一眼问道殿中伫立着的祖师玉像,笑着开口:“那要不要和我一起再去拜一拜祖师,毕竟我也曾是太上剑宗弟子。”


    这次轮到许玉璋沉默了,苏楼枝的理由有些牵强,但许玉璋没有戳穿,只是点了点头:“好。”


    两人一前一后,重新走进已然空旷寂静的问道殿中,殿内巨大的祖师玉像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庄严沉默,香炉中三神香的余烬早已冷却,只有淡淡的清冽气息若有若无,提醒着这里之前发生的事。


    苏楼枝走到祖师玉像前,侧身看向许玉璋,许玉璋略一迟疑,走到了他的身侧,两人一同跪在蒲团上。


    第一拜,俯身叩首。


    许玉璋目光低垂,落在身前光滑的墨玉地砖上,她默念清心咒,试图将莫名萦绕在心头纷乱的思绪理清。


    她起身望向眼前的祖师玉像,祖师的双目无悲无喜,仿佛能洞穿人心底的一切,却解答不了许玉璋心中的疑惑。


    苏楼枝也抬起了头,在起身的瞬间,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注视着身旁许玉璋的侧脸。他看到了她的专注,她的迷茫,以及暮色透过窗棂将她的发丝映照地几乎透明。


    第二拜,俯身叩首


    许玉璋再次起身,这次她脑海中想起秩玉真君的话,想起自己的血海深仇,她不能再为这些没来由的事扰乱心神。


    那些莫名其妙的烦扰,都该放下。


    苏楼枝的心也跟着被她的情绪牵引,他能感受到许玉璋周身的细微情绪波动,她仿佛正在试图压抑着什么。


    他想伸手,替她抚平眉间那一抹看不见的褶皱,告诉她不必如此紧张。可他也知道,他不能了,即将改投他门的自己已经失去了这个资格。


    第三拜,俯身叩首。


    这是最后一拜,许玉璋缓缓起身,这次她一直躁动不安的心绪,终于沉淀了下来。她有她的路要走,那是一条注定孤独而漫长的复仇与问道之路。


    旁的思绪,皆是干扰。


    小麻雀也找到了适合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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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己的路,她应该为他而高兴,起码不应该感到烦闷,许是近日变故太多,心神损耗罢了,待回去好好调息,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苏楼枝也深深叩首,将所有未说完的话,将心中汹涌的感情都倾注其中,他知道这一拜过后,二人之间,便是真正的离别。


    许玉璋闭了闭眼,从蒲团上站起,她的目光最后一次掠过祖师玉像,侧脸在殿内倾泻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平静,甚至有些淡漠。


    而苏楼枝在起身前的最后一瞬,目光依旧贪婪地停留在她脸上,从她光洁的额头,到清冷的双眸,再到紧抿的唇线,他想记住现在的每一个细节。


    但苏楼枝也知道,他该走了。


    “合欢宗的路,我不知道能走成什么样。”


    苏楼枝看着许玉璋,他眼神里有着一种近乎于孤注一掷的亮光。


    “但我会努力走下去。你……你也要在太上剑宗安好。”


    许玉璋没有说话,她只是默默地从自己的粉色小荷包里拿出一个油纸包。那是姜淮给她的桂花糖糕,她进万象境之前给了苏楼枝三块,如今她将最后一块也递到了他身前。


    苏楼枝愣住了,怔怔地看着那包带着她掌心温度的糕点。


    许玉璋见苏楼枝没反应,上前掰开他的手心,将油纸包轻轻放进他手里。


    “这个,甜。”


    这三个字在一瞬间,猝不及防地击中了苏楼枝的内心深处,他想起了玉台上递给自己的糖果,他想起了树下递来的荷包,更想起了每次自己碗里莫名多出来的肉菜。


    这一切只因为他初见时随口说的,自己从小没吃过饱饭,没吃过甜食,以后若有机会一定要多吃。


    这些许玉璋都记得,她一直在默默为自己付出。


    “嗯……甜的。”


    苏楼枝低着头,他的声音已经哑的不成样子,眼眶中有东西在打转,他用力眨了眨眼,将那股汹涌的苦涩逼了回去,手中只紧紧握住那包还带着她体温的糖糕。


    “去吧,别让你师尊久等。”


    苏楼枝不敢抬头,就如同半年前玉台上的少年,将手中的糖果递到少女嘴边时一样,不同的是这次是为了遮掩自己的失态。


    “玉璋,珍重!”


    苏楼枝不敢回头,他紧握着手中的油纸包,一步步向凌剑峰山下走去,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单薄与倔强,也带着他走向未知前程的决绝。


    许玉璋等苏楼枝的身影再看不见时,回首望向身后高大的祖师玉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油纸包残留的粗糙触感。


    良久,她轻轻舒出一口气,转身走出了大殿,向山上走去,融入了凌剑峰苍茫的暮色之中,她步伐坚定,走向了属于她布满荆棘,注定孤独的问道之途。


    山门处的松树下,折枝真君似有所感,望向那个自己新收的,手拿油纸包哭的不成样子的小徒弟。


    他缓缓走近,刚想摸摸苏楼枝的头安慰他,但最终还是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舍不得为什么还答应跟我走,你也知道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倒不如跟我……”


    折枝真君话还没说完,就被苏楼枝打断,他几乎是喊出声的:“没有人哭是为了解决问题的!”


    他的声音逐渐变小,最后直至无声。折枝真君也不催他,只是像哄孩子一样,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可能是因为折枝真君在,平时人来人往的凌剑峰山门,此刻空无一人,天地间只余留苏楼枝断断续续的呜咽。


    半晌,苏楼枝似是哭累了,伸手揪住折枝真君的衣袖,小声地说:“师尊,对不起……”


    折枝真君微微一笑,庄重的山门都仿佛平添了几分颜色,他将手重新搭在少年的肩上。


    “我想我们师徒还是有缘分在的,我道号折枝,你又叫楼枝,那岂不是命定你要做我的弟子?”


    “嗯……”


    折枝真君牵着苏楼枝的手向山门外走去,苏楼枝也最后望向山顶的方向,这个时候她应该已经乘仙鹤回悬鉴山了吧。


    仙路迢迢,此去经年。


    或许以后相见无期,又或许在将来的某一刻,两人还能再次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