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第24章

作品:《合欢宗道子说他想渡我

    “以前有。”


    许玉璋不明白时惟与为什么突然这么问,顿了片刻后才又说道:“现在没有。”


    “都不在了。”她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自己在意的人都不在了,不管是幼时的家人,还是抚养自己长大的师父……


    都不在了。


    苏楼枝算是在意的人吗?她不知道。或许之前是,但明确这一切都是自己一厢情愿后便也算不得是在意之人了。


    反正他终归是要走的,这样也好,只要是自己身边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家人是,师父也是。


    “许师姐。”


    时惟与的声音打断了许玉璋纷扰的思绪。他声音平缓,没有安慰,亦没有惊讶。


    他顿了片刻,兀的问了许玉璋一个问题。


    “我哥哥他很厉害,对吧?”


    时惟与仰着脸,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漆黑的瞳孔亮的惊人,那光里带着不加掩饰的仰慕,仿佛哥哥两个字就是他最值得骄傲的事。


    “嗯,天赋卓绝。”


    许玉璋看着面前这个虽然只有六岁,但过于早熟的男孩。


    时惟与在谢惟初面前和他们面前是不一样的,这一点许玉璋早有察觉。


    他在谢惟初面前,可以隐去自己的全部锋芒,专心做一个不谙世事的贴心弟弟。


    但谢惟初不在时,时惟与虽然还是带着六岁孩童的天真,但那份天真更像是一个面具,实际他眼里总带着一种看破世事的平静。


    比起谢惟初来说,时惟与这个养子更像是秩玉真君的孩子,同样的笑不达眼底,同样的看似温和,实则疏离。


    “许师姐。”时惟与笑了笑,那笑容淡淡的,像是马上要随风散去。


    他定定的望着许玉璋,那双一向乖巧无辜的眸中,此刻却透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


    约摸过了一弹指,时惟与嘴角弯起,那笑意清浅,像是春日里融了冰的溪流,一点点漫过眉眼,就连声音中都透着温柔。


    “可是我有在意的人。”


    许玉璋望着面前年纪虽小,但说这句话时却格外坚定的男孩,心里猛地一颤。


    时惟与转头望向谢惟初离去的方向,像是说给许玉璋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我其实从小生在凡间,跟着母亲和同母异父的哥哥生活,日子很不好过,总有莫名其妙的人来找我们麻烦。”


    说到此处他自嘲一笑:“后来才知道,这是我远在修仙界的亲爹惹出来的麻烦,那些人怕担上因果,就用尽腌臜手段,托梦给周边邻里让他们好好‘关照’我们。”


    他语气平静,仿佛在讲述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事,但许玉璋还是从时惟与输送的灵力中感受到了他的隐忍和愤恨。


    “我们不停搬家,但那些人如同跗骨之蛆,根本甩不掉。直到那天,闹出了人命……”


    时惟与在说及此处时住了口,他深呼吸一口,像是在说服自己,片刻后他才注视着许玉璋,一字一句地说:“所以我杀了他们,那是我第一次知道我可以使用灵力,也算是我那个早死的亲爹遗留给我唯一有点用的东西吧。可这有什么用?我哥和我娘已经回不来了!他们死了,被那群畜生害死了!”


    许玉璋呼吸放的很轻,她看着面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孩,那隐藏在清澈眼底下晦暗偏执的光,难以想象他竟然经历过那样的地狱。


    “然后,因果报应来了,修士不能随便干预凡尘,当天雷即将劈下的时候,是爹……是秩玉真君救了我,他说他受我去世的父亲所托来找我,他问我要不要忘掉这些,他说他可以带我回时家,做一个干干净净的时家郎君。”


    时惟与低着头,长长的睫毛挡住了他的神色,他轻声开口:“我拒绝了,我改了名字,但我不会忘,我要记得我从哪来,要记得谁对我重要。”


    他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雨林,看向更深处。


    “许师姐你知道为什么我和我哥关系这么好吗?因为半年前在宗门的问心阶上,我又陷入了那段梦魇。”


    他说到此处,目光变得柔和,眼里也带着一丝他这个年纪小孩独有的依恋:“是我哥,是谢惟初,他就这么不管不顾的闯了进来,牵着我的手,把我从那片血海里拉了出来。”


    他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苏楼枝,转头看向许玉璋。


    “如果说秩玉真君于绝境中救了我,给我了第二次生命。那谢惟初就是将我从泥沼深渊里拽出的,我晦暗世间里,唯一倾泻而下的天光。”


    树洞里一片寂静,只有苏楼枝浅浅的呼吸声。


    许玉璋望着时惟与那双本该天真,却承载了太多沉重与执念的眼睛,久久无言。


    她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时惟与会有那么两面的性格,为什么他在面对谢惟初时,会有那种近乎偏执的依赖。


    他的世界曾经崩塌过,是谢惟初从小小的废墟中将他拉出,为他重新建造了一个世界。


    对他而言,谢惟初不仅仅是兄长,更是救赎,是归处,是绝不允许再失去的在意之人。


    “许师姐,我对你说这些,不是告诉你哥哥对我有多重要。”


    时惟与的声音在安静的树洞里显得格外清晰。


    许玉璋目光微动,沉默地看着时惟与。


    时惟与迎着她的目光,认真的说:“我是想说,有时候因为太在意,反而会笨手笨脚,不知道怎么开口,甚至有的人还会害怕对方知道后的反应而选择瞒着。”


    时惟与在说“有的人”的时候眼神意味深长地瞟了一眼苏楼枝。


    “就像我当初刚被爹带回时家的时候,其实心里也很害怕,但我怕会给爹添麻烦,所以只能什么都不说,装的乖巧懂事。”


    时惟与笑了笑,才又接着说:“后来是阿初发现了隐藏的我。他和我说,阿与,在意不是负担。但如果因为在意而处处小心谨慎固步自封,那才是真的负担。”


    时惟与收回一直传输灵力的手,走到苏楼枝身边,把苏楼枝肩头的伤口重新包了包,声音里透着轻松:


    “所以我想,关于苏师兄要离开这件事,他并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平日里你和苏师兄关系最好,苏师兄只是太在意你这个朋友,在意到不知道怎么去处理这么难过的事。就像我,因为太过在意爹爹和哥哥的看法,差点把自己憋坏一样。”


    许玉璋愣愣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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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惟与,口中好似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时惟与倒是贴心的猜到了她想问什么。


    “许师姐不必问我是如何得知的。许师姐,你是一个心思单纯的人,你的所有心思都写在脸上,我好歹也在爹身边跟了两年,要是这都看不出来,岂不是白做时家子了。”


    许玉璋没有说话,她只深深看了一眼时惟与,又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苏楼枝,起身走出了树洞。


    心底翻涌的情绪快要将她淹没,原本如鲠在喉的失望感开始有了一丝松动,被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那是什么感觉呢?失而复得?又没那么深重,可普通的喜悦又太轻,她理解不了现在的感觉,所以她走了出来,否则再待下去她会被汹涌的情绪吞没。


    就在这时,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诶?许师姐,你怎么在外面?”


    谢惟初手里拿着几株灵草,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在许玉璋看过来时,他还献宝似的晃了晃手里的灵草。


    “阿初!你回来啦!”时惟与在听到谢惟初的脚步声时就从树洞里走了出来,脸上重新挂上乖巧的笑容,快步向谢惟初跑去,抓着他的袖子左看右看。


    谢惟初也张开手臂任由他检查,无奈一笑道:“放心吧阿与,你看,我没受伤吧?”


    随后谢惟初自顾自地找了个平缓的地方,掏出他前面拿出来过的大铁锅,熟练地开始炼丹。


    用铁锅炼丹……


    而时惟与则是乖巧的蹲在谢惟初身边,每当谢惟初眼睛瞟到哪株草药时,他总会更快一步将草药拿起来交给哥哥。


    许玉璋远远的看着两兄弟,缓步走进了树洞,坐在苏楼枝身边。


    “所以,我们是挚友,对吗?”


    她慢慢将手放在苏楼枝的额头,声音中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可能是许玉璋的手太冷,苏楼枝的眉头微微皱起,嘴里又开始断断续续地说些什么。


    “玉璋……”


    “嗯,我在。”


    许玉璋用指腹慢慢抚平苏楼枝蹙起的眉,树洞内的两人就这样一问一答。


    “玉璋……”


    “我在。”


    “玉璋……对不起……”


    许玉璋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双目微微睁大,随后嘴角弯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嗯,我知道。”


    恰在此时,谢惟初拨开遮挡的藤蔓,晃了晃手里的红色丹药。


    “诶?苏师兄醒了吗?我怎么听到你们在说话,聊什么呢这么入神?”


    许玉璋摇了摇头,淡淡的收回手,把苏楼枝身边的位置让给谢惟初。


    “何物?”


    谢惟初快步走到苏楼枝身边,神识再次检查了一遍他身体的情况,然后将丹药塞到他嘴里。


    而后拍拍手站起来,眼里满是得意:“天机不可泄露,不过我称它为伸腿瞪眼丸①!”


    “……?”


    “快死的人吃了它马上就能好,那何尝不算是一种高兴的伸腿瞪眼?”


    时惟与听到谢惟初这番解释还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言之有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