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士兵突击》二

作品:《修不了仙的我决定再闯娱乐圈

    从宿舍到伙房的第二条路开始动工。李梦带头要求老马下令让许三多停工。老马犹豫不决,许三多也正好来提要求。


    他想在路边再种上花,想去镇上买几块钱的花籽。


    老马立马准假,而且要他去团里好好看看,老马希望许三多就此跑散了心,别再干这愚公移山的事情。


    陈乐一哦了一声,“所以这个老马想让他见识见识外面,然后就不想修路了。”


    许三多一路蹭着拖拉机到了团部所在的镇子。穿上了军装以来,许三多是第一次自由行动,一路上感受着这身军装给他这乡下孩子带来的骄傲。


    然后,他遇见了成才。


    成才分在装甲侦察部队,威名赫赫的钢七连,担任机械化突击步兵机枪第一弹药手,和班长排长也混得关系倍铁。


    成才今非昔比,拉着许三多看遍了战车的每一个座位和射击孔,他告诉许三多他现在的理想是年底做到狙击手。


    陈乐一“哇”了一声:“这个成才混得这么好?这才是主角吧。”


    许三多第一次体会到兵还有很多种。他端上杆空枪就以为很威风,可人家是坐上被360度火力武装得象豪猪一样的战车,一个射击日就打掉几百发子弹。


    许三多将战车上的那个座位细细摸了一遍。


    同乡又同团,可这个海绵垫的座位离他如此遥远。


    沈熹微忽然叹了口气:“他会不会难受?明明差不多是一个起点,但现在的地位却不一样。”


    苏婉晴看着她翻了个白眼。


    旁边的几人都没敢说话,现在似乎在看两个电视剧。


    电视上,成才极大方地拉许三多去军地餐厅改善,许三多告诉成才:他现在很忙,很充实,做很有意义的事情。


    成才搞不明白,许三多告诉他是修路,成才傻了眼。


    班长史今来餐厅给战友打病号饭,遇见许三多。


    那一瞬间,史今愣住了。他看着许三多,眼里全是愧疚——愧疚自己没把这个兵留住,愧疚让他去了草原五班。


    史今跟许三多干了杯酒,说:“我没你以为的那么好。”


    他偷偷给两人付了账,然后离开。


    苏婉晴轻声说:“他一直记着许三多,许三多就是对上他的眼缘了,所以他会拉他一把,成不成就是他自己的问题了,希望他争气点。”


    陈家人还是没敢说话。


    第五集结束。


    片尾曲响起。


    陈乐一转头看陈默:“小默,成才和许三多,谁以后会更厉害?”


    陈默打了个哈欠,没多想:“都会厉害。”


    陈乐一转头看了看苏婉晴和沈熹微,挑了一下眉。


    另一边,江瑞家里。


    林小婉看完了新的一集,眼眶红红的,江瑞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手机刷热搜。


    #许三多修路#已经爬到热搜前二十。


    评论区开始热闹:


    “史今遇见许三多那一段,我哭了。”


    “他说‘我没你以为的那么好’,可他明明就是那么好。”


    “成才变了,许三多没变。”


    “那个战车座位,许三多摸了好久。他知道自己离那个很远。”


    林小婉吸了吸鼻子:“成才现在这么风光,许三多在修路……以后呢?”


    江瑞想了想,说:“陈导说过,这部剧讲的是‘不抛弃,不放弃’。许三多不会一直修路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史今还在等他,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我看过剧本。”


    “你是不是觉得你很幽默?”


    ...


    又是一天晚上,两集连播。


    陈家客厅里,瓜子壳已经堆了一小堆。李梦拿着扑克牌在算命,算许三多这乡下小子看过了机械化突击部队的精气神后,是不是还能一门心思铺他那路。


    大家都是曾认真过的人,可一看世界那么大就不好太认真。


    他们都在赌许三多会变。


    但他们赌输了。


    许三多比老马准的假提前归来,然后去路边种他的花,李梦的扑克牌掉了一地。


    老马终于忍不住把许三多叫住了,大家期待着他终结那条路的命运。许三多却想起什么——他在镇上给老马买了打桥牌的书。


    老马愣了,只好问:“你觉得团里怎么样?”


    许三多可劲点头。


    老马问:“跟咱们比呢?”


    许三多挠头道:“为什么要比?不都是解放军吗?”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然后几个人都笑了。


    沈熹微说:“他是真的……干净啊。”


    许三多给大家带来的精神磨难继续。老马开始史无前例地在例行出操外加大训练强度,指望在体力上消耗掉那小子修路的精力。可许三多动作不规范体能却好得出奇,每回跑个五公里越野回来就乐呵呵跟老马报告:“报告班长,我去整整咱们那路!”


    老马只好挥挥手:“去吧,去吧。”


    陈乐一笑着说:“老马投降了。”


    路从宿舍向输油管道延伸,李梦对老马的官方发言不再抱任何希望,怂恿起几个坚决的反筑路派,打算趁晚上把那条路给毁了。


    月光下,几个人扛着锹出去。路上很安静。


    李梦和兵们愣了半天,忽然觉得手上的锹是件很过分的凶器。他们说:“回去吧回去吧,跟傻瓜认什么真呐。”


    老马在阴影里看着几个没出息的小子回去,吁了口长气——如果那几个浑小子真要毁路,他不知道他会服从多数还是服从真理。


    老马其实一直在看着。


    老马陪着许三多站了次夜岗。许三多仍是那般浑浑噩噩,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正在做的事情上。许三多现在学了乖,为防泄密给家写的每封信先向老马做个报告。老马发现这小子精神充实之极,信里写的五班也全不像他看到的这个熊样。


    老马本想教许三多一些做人道理,也全吃回了肚子里。


    他偷偷将修好的路步量了一遍——四百二十七米。这就是傻小子在荒原里苦干了半年的成绩。


    沈熹微眼眶红了:“四百二十七米……”


    凌晨五时半,老马破天荒地吹响了紧急集合哨。兵们跌跌撞撞跟着老马爬上了草原上兀起的一座山峰。


    老马昨天接到通知,今天七点钟师属防空营演练导弹打靶机,让五班别把爆炸声当了敌情。老马却决定让他这士气涣散的班瞧一瞧:部队有的是真牛气的——那凭啥咱们就得这个样。


    老马很激动:“导弹打靶机,那是很牛气的事情!”


    是先进的科技远远一道白烟掠起。老马说:“瞧见没,干下来啦!”


    全班瞠目结舌瞧着那黑影悠悠在班长脑后飞。许三多报告:“报告班长,还在飞呢!”


    老马说:“二发命中也成,总之还是牛气。”


    许三多又报告:“还没打中!”


    老马气坏了。


    第三发导弹才把那靶机揍下来。老马也没情绪了,问:“我要说的大家明白了没有?”


    都嚷道:“明白了。”


    老马说:“明白了才怪。全班都有,向后转,回营。”


    李梦跟老马说:“班长,下星期再来次武装越野吧。”


    老马没好气说:“一边去,对牛弹琴。”


    李梦说:“不是,跑一趟觉得给劲。”


    老马说:“你少损我。”


    李梦赌咒发誓:“是真的。跑一跑觉得底气足,其实没人说咱们是孬兵,是咱自己说自己是孬兵。”


    老马愣住,看来他今天要说却没吭哧出来的话,却真被大家明白了。


    李梦说其实早都明白,谁都不说,怕人说自个二百五。


    五班的牌桌今天再没端出来。兵们忽然开始拾掇生疏已久的内务。拾掇完,李梦看看自己写过几百遍的巨著开头,撕了。


    起外号的兵问:“文豪不写啦?”


    李梦说:“写,不过还是先写两千字的实在点。”


    起外号的愣了会,说:“以后我只好叫你李梦了。”


    老马跟团里通过了电话,欢天喜地集合,告诉大家今天不是在试射导弹,是在试验新型靶机的机动规避能力。大伙瞧他又气壮如牛,酝酿着五班少有的笑意。老马急得跺脚:“是真的,要假了你们往后叫我老狗。”


    全班终于哄堂大笑——老马也笑。


    但这一刻,他心里已经下了决定:这次他打算主动去要求退伍了。自己确实不算是个牛气的军人,那就不好再躲在军装后混一辈子。


    五班的路现在是全班在修。


    全班合计干脆又竖起根旗杆。


    直升机例行巡逻,平日都只是远远飞过,这天却贴得很近——这对五班可是件大事,兵们兴高采烈地招手。直升机晃动机身,礼貌又有些倨傲地打个招呼,飞远了。


    在直升机旋翼之下,五班的五条分径赫然构成了一个醒目的五角星形。


    画面定格。


    陈乐一捂着嘴:“那个五角星……”


    沈熹微眼眶红了:“他们真的修了一条路。”


    营部连部的电话一个个打到五班,问你们到底在搞什么,怎么会惊动了师里来电询问。老马开始发毛,这路兴许犯了哪条纪律,比如说暴露目标什么的。


    终于惊动了指导员亲临。众人争着把错往头上揽,气得指导员说:“抢什么,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最多也就一团部嘉奖!”


    嘉奖?!


    回过味来的人们开始归功老马领导有方。


    这是指导员要听的。


    指导员私下里拍着老马语重心长:“这样就对了。连里想给你立功,可你也得给个由头,弄好了咱连里那司务长。”


    送走了指导员,老马心里酸溜溜的。他挺明白自己在这事里属于受教育的对象。


    为了树典型,集体的荣誉让一个人包揽,这是常有的事。


    可老马心里觉得窜味,但能在军队干下去的许诺又让他难以割舍。


    老马的心事很快被除许三多以外的所有人觉察到。众人爱班长,众人又知道班长的心理障碍在许三多,于是许三多又无形中被孤立起来。如果一直是没人答理倒也好了,可许三多在修路过程中享受过一种叫作战友情的东西,就开始有些难受。


    许三多开始想家,老马内疚地陪伴——五班又陷入一种有话说不出口的僵局。


    陈乐一说:“他们为什么要孤立许三多?”


    苏婉晴轻声说:“因为他们爱老马。老马的心结在许三多,他们不知道怎么处理。”


    这段时间老马努力工作,以求对得起他问心有愧的荣誉。


    终于,指导员很惭愧地来了——有限的荣誉得留给那些在一线训练的军人。李梦等人齐声大骂,老马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轻松。


    指导员这趟带了团报的张干事过来,张干事想拍些多少有些诗意的题材。


    第六集结束。


    片尾曲响起。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陈乐一揉了揉眼睛,小声说:“那个五角星出来的时候,我……”


    她没说完,但眼眶红了。


    陈乐言点点头,没说话。


    陈汉从书房出来,站在沙发后面看完了最后几分钟。他没说话,但眼神里有点东西。


    苏婉晴拿起手机,刷了一下。然后她愣了一下,把手机递给陈默。


    热搜已经刷屏了:


    #许三多修路# #五角星# #老马 别混日子了# #李梦撕小说#


    评论区彻底沸腾:


    “那个五角星出来的时候,我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不是感动,是震了一下。那种——原来真的有人能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李梦撕小说那段,我忽然想把我抽屉里那些写了一半的东西翻出来看看。”


    “老马最后站在那,看着那条路,他其实才是被拯救的那个人。”


    “四百二十七米,半年的石头,一个人。然后变成五个人。”


    “直升机飞过五角星的那个镜头,封神了。”


    沈熹微凑过来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陈默。


    “你早就知道会这样,对吧?”


    陈默没说话。


    但他嘴角动了一下。


    窗外夜色很深,远处的高楼灯火通明。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训练场,孙强站在泥坑里,浑身发抖,但站得笔直。那个镜头,和许三多修完路之后的那个笑,好像重叠了。


    陈乐一忽然问:“小默,老马会退伍吗?”


    陈默想了想,说:“会。”


    “那许三多呢?”


    “他会离开五班。”


    “去哪儿?”


    “钢七连。”


    陈乐一“哇”了一声:“他要去见史今了?”


    陈默点点头。


    苏婉晴收起手机,轻轻说:“下周,成才要走了。再下周,史今该退伍了。”


    陈乐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不想看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明天她还是会坐在这个沙发上。


    因为这部剧,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