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流浪行商

作品:《战锤:受不了痞老板压榨!跑路了

    在帝国疆域的边缘,在律法与圣光都照不进的黑暗里,游荡着一群无家可归,却又坐拥星海的孤魂——流浪行商。


    他们手握泛黄的特许状,那是帝皇亲赐的合法狂乱。


    他们不效忠于战团,不屈从于国教,不畏惧审判庭的烛火,更不忌惮亚空间的低语。


    在他们眼中,银河没有正邪,只有价码。


    他们可以将武器卖给为生存而战的帝国卫队,转头便将同样的火药与钢铁,贩卖给嘶吼的兽人部落。


    他们会与艾达先知交易古老的预言,会与死灵交易者交换沉睡的科技,会在恶魔的注视下签下染血的契约,甚至敢与混沌势力交换情报、舰船与灵魂。


    忠诚是筹码,信仰是商品,律法是可以绕过的星图。


    只要利益足够,他们能与天使交易,与恶魔共餐。


    在这片冰冷而疯狂的银河里,他们是唯一一群,敢向整个宇宙开价的人。


    虚空之中,两艘战舰隔着三公里死寂的距离对峙。


    死亡爬行者号的舰桥灯火全暗,唯有控制台的冷光映着每一个人紧绷的脸。


    末日底盒号旗舰则灯火通明,宏炮炮管泛着寒光,六艘护航舰呈防御阵型环伺,像一群围猎孤狼的猛禽。


    卡布拉尔盯着雷达上那艘孤零零的短剑级护卫舰,机械义眼闪烁着计算的光芒。


    三百二十年的行商生涯让他笃信一条铁律:虚空之中,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价码。


    海盗、叛乱星际战士、混沌小教派、机械神教叛徒、帝国逃兵……只要能拿出让他心动的东西,他连帝皇的桂冠都敢转手倒卖。


    冒充阿斯塔特打劫固然拙劣,但对方被戳穿后不逃、不拼命,反而提出“做生意”,这反倒勾起了老行商最深的好奇。


    “船长,真要接他们的频道?”大副低声提醒,“万一是登舰突袭的诡计……”


    “诡计?”卡布拉尔嗤笑一声,指尖敲着桌面,“一艘半残的短剑级,就算全员冲上来,也冲不破我舰队,更别提内壁的三层气密舱和三万全副武装的水军。


    接频道,我倒要看看,这群叛乱阿斯塔特,能拿出什么好东西。”


    “遵命,船长。”


    下一秒,死亡爬行者号的主屏幕骤然亮起。


    画面没有任何修饰,直接对准舰桥中央的指挥官座椅。


    卡布拉尔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在看清屏幕中人的刹那,骤然一凝。


    座椅上端坐着的,是一名真正的阿斯塔特。


    深灰底色的动力甲没有任何战团徽记,却刻着细密的攻城逻辑纹路,肩甲厚重,胸甲棱角分明,头盔上白色骷髅鸟喙徽记冷冽如霜。


    基因改造后的高大身躯几乎撑满画面,哪怕隔着屏幕,那种超越凡人极限的压迫感依旧扑面而来。


    宽阔的肩背、沉稳如铸机的坐姿、毫无波动的气场,绝不是凡人穿戴仿甲能模仿出来的。


    叛乱战团。


    确凿无疑。


    卡布拉尔心中瞬间笃定,脸上却依旧挂着散漫的笑,身体微微前倾,机械义眼扫过对方甲胄上的战痕与改装痕迹,语气带着老油条式的轻佻:“哦?果然是一位星际战士兄弟。


    失敬失敬,自我介绍一下,末日底盒行商,卡布拉尔,行走极限星域三百年,什么生意都做,什么货都收,只要价格合适。”


    屏幕另一端,凯恩微微颔首,声音透过头盔扬声器传出,低沉、冰冷,没有任何多余情绪:“告死鸟战帮,凯恩。战帮领主,前钢铁勇士。”


    “钢铁勇士?”卡布拉尔挑了挑眉,语气多了几分了然,“难怪敢在洛基星区动手,原来是第四军团的前辈路子。


    不过话说回来,凯恩领主——”


    他身体向后一靠,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语气骤然变得锐利:“你一艘破船,撑死几千个凡人水手,不超过五十个阿斯塔特,连像样的重火力都没有,凭什么觉得,有资格和我末日底盒做生意?


    我这里一舱合金锭,够你这艘船烧十年。


    我一箱爆弹,够你全员打一场会战。


    你,拿什么换?”


    这话直白而刻薄,却也是赤裸裸的现实。


    告死鸟一无所有,穷得只剩下三十八名阿斯塔特和一艘快要散架的护卫舰。


    舰桥上,迪亚斯特的赤红眼眸微微绷紧,凡人水手们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都在等待,等待领主如何回应这场近乎羞辱的质问。


    凯恩没有愤怒,没有辩解,甚至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他只是缓缓抬起左手,从座椅旁拿起一卷陈旧的羊皮卷。


    羊皮纸泛黄、发脆,边缘有烧灼与弹痕,显然是从战火中带出的古老档案。


    凯恩单手展开,只露出最顶端的一行文字,随后便用手掌死死压住下半部分,将卷轴对准通讯摄像头。


    灯光照亮那行用古高哥特语书写的机密文字:


    【极限星域·卡普托星区·废弃铸造世界·墨德拉克·Prime——暗面帝国全面开战预警——军团级重兵集结——】


    仅仅半行字。


    屏幕另一端,卡布拉尔脸上的散漫笑容,瞬间僵住。


    他猛地坐直身体,机械义眼瞬间放大,死死盯着那行字,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态荡然无存。


    墨德拉克·Prime。


    这个名字,像一把重锤砸在老行商的心上。


    那是钢铁勇士军团在大远征时期遗留的秘密铸造世界,表面废弃,实则地下层层叠叠埋藏着机魂熔炉、泰坦零件、基因种子库、军团机密数据库、甚至封存着远古攻城引擎。


    那不是普通星球,那是第四军团的暗面心脏。


    而“暗面帝国开战”……


    卡布拉尔行走灰色地带,比谁都清楚钢铁勇士的内乱有多恐怖。


    佩特拉克斯内战之后,军团分裂成无数战争铁匠、军阀、堡垒领主,彼此厮杀、吞并、背叛,所谓的“暗面帝国”里就有一支钢铁勇士,而且正是盘踞在极限星域深处的最大一支钢铁勇士分裂势力。


    墨德拉克·Prime爆发军团级战争?


    这意味着——


    铸造世界的库存会被清空、军备会外流、机密会泄露、奴隶会逃亡、甚至连基因种子、铸造技术、远古STC碎片都会流入黑市!


    这份情报,不是值钱,是无价。


    提前半年知道这场战争,卡布拉尔可以调集全部资金,囤购物资、打通航路、联络买家、抢占黑市垄断地位。


    等战争爆发,他随便倒腾一批军火、一批技术零件、一批机密情报,利润足以让他从流浪行商,变成极限星域灰色地带的暗面首富。


    卡布拉尔表面依旧面无表情,指尖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心脏在胸腔里疯狂狂跳,几乎要冲破肋骨。


    他见过异形珍宝,见过机械神教秘宝,见过审判庭违禁品,但没有任何一样东西,能比得上这半行字带来的震撼。


    “……继续。”卡布拉尔强迫自己冷静,声音比刚才低沉了数度,“凯恩领主,你只给我看半行字,没用。


    星际战士的谎言比虚空海盗的誓言更不可信,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墨德拉克·Prime的战争是真的?”


    凯恩没有废话。


    他松开手指,露出羊皮卷顶端的机密编号。


    一串钢铁勇士军团内部独有的、加密的十六位编码,包含铸造世界编号、情报密级、归档时间、发布战争铁匠的身份代码。


    “查。”凯恩淡淡道,“钢铁勇士内部档案编码,外部无法伪造,钢铁勇士至今沿用30k密码本,你可以查。”


    卡布拉尔立刻转头,对着身后的数据官厉声下令:“接入暗面档案库,查这个编码!全速!”


    数据官手指翻飞,接入流浪行商世代积累的灰色数据库。


    三十秒后,数据官猛地抬头,脸色震惊:“船长!编码是真的!确认为钢铁勇士军团最高密级机密等级!”


    真的。


    竟然是真的。


    卡布拉尔长长吐出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依旧没有完全放心。


    叛乱阿斯塔特为了活命,出卖军团机密再正常不过,钢铁勇士本就以背叛和内斗闻名,别说出卖一个铸造世界,就算出卖原体,他们都做得出来。


    但风险和利润成正比。


    这份情报一旦坐实,他赚的将是十辈子都花不完的财富。


    但……命更重要。


    卡布拉尔重新看向屏幕,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审视乞丐,而是审视一位手握重宝的交易者。


    他语气严肃,一字一顿,定下最苛刻的底线:


    “凯恩领主,情报我信七成。


    生意可以做,但我有一个条件。


    还请你不准带阿斯塔特登舰,不准带动力甲、武器,不准带超过两名凡人随从。


    如果你敢耍花样,我的鱼雷会在你穿梭机脱离机舱的瞬间,把你炸成原子,不,是质子。”


    这是老行商的保命底线。


    阿斯塔特动力甲登舰,等于一尊行走的战争机器,他六艘舰也拦不住。


    凯恩沉默两秒,直接点头:“同意。”


    干脆得让卡布拉尔都意外。


    “我脱去动力甲,只带两名传令官,乘坐轻型穿梭机登舰。”凯恩说,“现在,准备接驳信道。”


    通讯切断。


    屏幕一黑。


    舰桥内的压抑气氛,瞬间爆发。


    马斯猛地跨上一步,面容狰狞,声音里充满不解、愤怒与困惑,这位忠诚的小队队长死死盯着凯恩,几乎是低吼出声:


    “领主!您为什么要把墨德拉克·Prime的机密卖给一个行商?!那是钢铁勇士的铸造世界!是军团的反攻根据地之一!您明明知道,那份情报是真的!一旦泄露,整个暗面帝国的钢铁勇士部队都会乱套!”


    马斯是从钢铁勇士本部跟着凯恩杀出来的老兵,他比谁都清楚那份机密的重量。


    迪亚斯特也上前一步,深黑色的脸庞上,赤红眼眸带着迟疑:“领主,马斯说得没错。


    墨德拉克·Prime是第四军团分裂势力的核心兵源地,我们虽然分裂,但依旧是钢铁勇士血脉……出卖这份机密,等于和整个暗面帝国为敌。”


    安德烈斯沉默着站在凯恩身侧,没有说话,但眼神里也带着疑问。


    凯恩缓缓摘下头盔,放在座椅扶手上。


    冷硬的脸庞暴露在灯光下,额角有一道旧弹痕,眼神淡漠如冰,没有丝毫愧疚,没有丝毫犹豫。


    他看着马斯,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一切的冷漠与清醒:


    “血脉?军团?”


    “在我们选择脱离佩特拉克斯的内战,选择离开钢铁勇士本部的那天起,军团就已经把我们判为叛徒、弃子、炮灰。”


    “我们走的时候,战争铁匠给了我们什么?”


    “空包弹、磨损的链锯剑、快耗尽的动力甲能源、没有药剂、没有基因种子储备、没有维修套件、没有补给。


    一颗实弹爆弹都没有给我们。”


    “他们想让我们死在流亡路上,死在亚空间里,死在帝国海军的炮口下。”


    “他们不承认我们是钢铁勇士。”


    “那么,我们为什么要承认他们?”


    “为什么要替一群抛弃我们的人,保守秘密?”


    “为什么要为了所谓的‘军团血脉’,让告死鸟三十八名兄弟,在卡隆三号活活困死?”


    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砸在舰桥的金属地面上。


    马斯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最终重重低下头,声音沙哑:“……领主,我明白了。”


    迪亚斯特赤红的眼眸微微颤动,缓缓躬身:“领主,我支持您。告死鸟,才是我们唯一的军团。”


    安德烈斯微微点头,没有多余言语,只用行动表示服从。


    凯恩站起身,开始解开动力甲的卡扣。


    液压声轻响,厚重的胸甲、肩甲、臂甲、腿甲依次卸下,放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脱去动力甲的凯恩,依旧比凡人高大许多,肌肉线条分明,身上布满改造疤痕与战伤,那是阿斯塔特独有的印记。


    他换上一身黑色的凡人作战服,没有任何武器,没有任何装备,只保留了最基础的通讯器。


    “安德烈斯,挑选两名最擅长谈判、最沉默的传令官。”凯恩淡淡下令,“不带武器,不戴装甲,跟我登舰。”


    “是,领主。”


    三分钟后。


    死亡爬行者号的穿梭机舱开启。


    一架轻型民用穿梭机缓缓滑出,机身没有任何武器,没有装甲,像一只脆弱的飞鸟。


    凯恩站在穿梭机舱门口,身后跟着两名面无表情的凡人传令官。


    三个人,赤手空拳。


    驶向三公里外,那艘武装到牙齿、随时可以将他们轰杀的行商旗舰。


    马斯、迪亚斯特、以及剩下的阿斯塔特,站在穿梭机舱口,沉默地目送着。


    死亡爬行者号的武器系统全部激活,鱼雷、宏炮瞄准末日底盒舰队,一旦对方有任何异动,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发起同归于尽式的攻击。


    虚空寂静。


    穿梭机的引擎微光,在漆黑的宇宙里显得无比渺小、无比孤绝。


    卡布拉尔站在末日底盒号的舰桥窗前,看着那架小小的穿梭机越来越近,机械义眼闪烁着复杂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