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疑心病

作品:《战锤:受不了痞老板压榨!跑路了

    伯纳尔恶魔之都的永夜永远裹挟着硫磺与锈蚀的气息,猩红的扭曲云层压在铅灰色的钢铁要塞上空。


    这里是恐惧之眼边缘最混乱的疆域之一,恶魔低语与炮火轰鸣日夜不休,而矗立在大陆板块断层之上的铁桐之城,则是钢铁勇士在此地唯一的秩序锚点。


    没有欢愉,没有癫狂,没有四神信徒的嘶喊,只有冰冷的城墙、精准的防御公式、永不停歇的巡逻队列,以及每一寸都被攻城逻辑支配的钢铁秩序。


    这里是尚图的钢铁堡垒,他不愧是佩图拉博的爱将,哪怕是打了一场大败仗,也只是挨了一拳养了几年伤。


    大叛乱落幕,原体佩图拉博自闭美杜莎星铁砧要塞,钢铁勇士原有的统一军团彻底崩解,无最高统帅、无统一军令、无集体意志,仅以“战争铁匠”为绝对核心,形成军阀割据式的混沌战帮体系。


    所有战帮名义上仍尊佩图拉博为原体,却无人真正受其调遣,彼此攻伐、吞并、结盟皆为利益,铁与血的秩序取代军团律法,是为叛乱后钢铁勇士的唯一铁则。


    身高两米三的凯恩正缓步走在第196号要塞城口的巡逻通道上,一身M3钢铁型标准攻城动力甲被擦拭得近乎锃亮。


    没有多余的混沌纹饰,没有四神印记,只有肩甲处清晰镌刻的100-200号要塞管辖徽记与胸甲中央的铁砧纹章,简洁、厚重、毫无花哨,是最典型的钢铁勇士制式装备。


    动力甲关节处的液压组件平稳运转,每一步落下都发出沉稳而规律的闷响,与身边安德烈斯的脚步声形成精准的同步节奏,如同两座移动的小型战争堡垒。


    距离塔拉多恩的惨败与巴萨斯顿连长的死亡,已经过去了整整标准三十年。


    三十年间,凯恩在恐惧之眼的血腥厮杀里一路爬升,凭借冷酷的战术判断、毫无破绽的要塞防御部署、以及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战斗本能。


    从一名普通的攻城小队长,晋升为攻城连副连长,全权统辖铁桐之城第100号至第200号共一百座要塞的驻防、维修、火力调配与人员调度,手下直管三十名阿斯塔特战斗兄弟,是这片区域内实打实的中层指挥官。


    他比以往更高、更壮、也更冷。


    两米三的身躯在钢铁勇士阿斯塔特中都属于顶尖水准,M3动力甲将他每一寸肌肉都包裹成战争兵器,面部依旧保持着钢铁勇士特有的冷峻,只是那双漆黑的眼眸深处,多了一层十年都未曾消散的寒芒。


    那是亲手弑兄的罪孽烙印,是对原体律法的无声质疑,是对一切虚伪秩序的本能排斥。


    安德烈斯走在他左侧半步位置,同样身着M3动力甲,作为跟随凯恩从塔拉多恩尸堆里爬出来的老兄弟,两人早已不需要言语交流,一个眼神、一次停顿、一次甲胄微动,就能明白彼此的意图。


    马斯如今被编入他麾下的突击小队里面当士官长,迪亚斯特也在内环里面充当次元锻造铁匠,负责战斗驳船、恐惧爪的维修。


    四人虽不常聚首,却依旧是彼此在冰冷军团里唯一的隐秘羁绊。


    “换岗时间还有七分十二秒,西侧187号要塞的热熔炮能源管线存在百分之十七的损耗率,需要在三个标准时辰内报修,让几个黑暗机械神甫去看看。”


    安德烈斯的声音在小队加密频道里响起,精准、理性、不带任何情绪,完全符合钢铁勇士的行事准则。


    凯恩微微点头,目镜扫过前方一望无际的钢铁城墙,伯纳尔恶魔之都的扭曲光芒在装甲玻璃上投下斑驳的残影,远处偶尔闪过一道色孽信徒的粉紫光晕,或是纳垢滋生的脓疮状云层,都被铁桐之城的防空火力瞬间撕碎。


    这里是钢铁的领地,容不得混沌无序的肆意蔓延。


    “让第三小队去处理,保持190至200号要塞的火力全开机率。”


    凯恩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没有任何波澜,“最近恐惧之眼的潮汐不稳定,恶魔渗透概率上升百分之三十二,不能有任何疏漏。”


    两人沿着要塞外壁的巡逻栈道缓步前行,脚下是数百米高的悬空断层,下方是混乱无序的恶魔之都贫民窟,充斥着叛变星际战士、混沌信徒、凡人邪教徒与扭曲生物,是恐惧之眼里最典型的无序炼狱。


    而铁桐之城如同一片孤悬在疯狂中的钢铁孤岛,以绝对的理性与秩序,割裂着疯狂与堕落。


    就在两人行至栈道中段拐角时,一阵突兀的嘶吼打破了要塞区域的平静。


    不是恶魔的咆哮,不是炮火的轰鸣,而是属于阿斯塔特的痛苦扭曲之声。


    凯恩与安德烈斯同时顿步,目镜瞬间锁定声音来源。


    栈道下方三十米处的要塞物资转运口,四名驻防的钢铁勇士正围成一圈,动力拳套与爆弹枪全部对准中央一道扭曲的身影,气氛紧绷到极致。


    那是一名原本负责物资清点看护的钢铁勇士兄弟。


    可此刻,他早已不再是一名理性的攻城战士。


    皮肤表层疯狂滋生出银灰色的金属骨刺,如同错乱的钢针刺破肌肉,从脸颊、脖颈、手臂、躯干各处穿刺而出,鲜血顺着骨刺流淌,却又被混沌力量瞬间扭曲成黏稠的金属浆液。


    原本沉稳的头颅不规则地扭曲转动,目镜早已破碎,露出下面布满血丝与疯狂的眼球,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嘴里不断发出意义不明的呢喃,词句之间混杂着色孽恶魔的低语,充斥着欢愉、扭曲、崇拜与自毁的癫狂。


    他的四肢开始不规则地肿胀、变形,动力甲被体内暴涨的混沌力量撑得开裂、变形,关节扭曲成非人的角度,基因种子在四神力量的侵蚀下彻底崩解,理智、意识、人格、战士的尊严,被彻底吞噬殆尽。


    他变成了混沌卵。


    一名曾经恪守钢铁秩序的阿斯塔特,最终沦为混沌力量的玩物,一具没有灵魂、只有疯狂与变异的血肉废料。


    没有任何犹豫。


    围堵的四名钢铁勇士同时扣动爆弹扳机。


    轰鸣巨响在转运口炸开,高爆弹头精准轰在那道扭曲的身影上,血肉、金属骨刺、破碎动力甲、崩解的基因组织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腥红与银灰混杂的碎渣溅满了冰冷的钢铁地面,只留下一滩散发着混沌恶臭的污迹,连完整的尸骨都无法留存。


    整个过程,前后不超过三秒。


    没有怜悯,没有迟疑,没有多余的动作。


    钢铁勇士对待失控混沌信徒的方式,永远只有一种——清除。


    凯恩与安德烈斯站在栈道上,自始至终一脸冷漠,目镜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只是看着一堆不合格的废料被扔进熔炼炉。


    不仅仅是他们,周围所有闻声望来的驻防钢铁勇士,脸上都只有漠然与鄙夷。


    钢铁勇士从不是混沌的虔诚信徒。


    他们不跪拜四神,不沉溺癫狂与变异,不追求血肉扭曲的“升华”,更不将混沌邪神当作信仰的归宿。


    他们只信奉钢铁、战争、逻辑、攻城战术与绝对的力量,只尊崇原体佩图拉博的意志。


    混沌于他们而言,从来不是神明的恩赐,只是一件用以摧毁帝国、撕裂忠诚派、赢得战争的冰冷工具。


    就像热熔枪、攻城锤、爆弹枪一样,可使用,可利用,可抛弃,唯独不可信仰。


    军团从不禁止战士接触混沌力量,毕竟在恐惧之眼生存、与帝国鏖战,混沌能量是最直接的战力增幅手段,部分攻城战术与要塞改造也需要借助混沌的扭曲规则。


    但军团内部,对那些沉溺信仰、主动向四神屈膝、最终沦为混沌卵的战士,只有发自骨子里的排挤、鄙视与唾弃。


    他们是理性的战争军阀,不是癫狂的邪教徒。


    他们掌控混沌,绝不被混沌掌控。


    这是钢铁勇士延续万年的底线,也是铁桐之城永恒的秩序。


    清理完混沌卵残骸的四名战士迅速撤离,转运口重新恢复冰冷的寂静,只有地面上的污迹还在散发着恶臭,提醒着所有人沉溺混沌的下场。


    凯恩收回目光,正要与安德烈斯继续巡逻,两道身着高阶凡人辅助军军官制服的身影,从要塞内侧通道快步走过,低声交谈的话语,恰好落入他经过强化的听觉范围。


    凡人辅助军,是钢铁勇士麾下最庞大的作战单位,负责后勤、维修、驻防、杂务等所有非核心战争任务,地位远低于阿斯塔特,永远无法触及军团的核心决策,这是万年不变的铁律。


    可此刻,这两名高阶军官的对话,却让凯恩的脚步猛地一顿。


    “……听说了吗?原体大人已经敲定了最终方案,因为前段时间连续几场战役损失太大,恐惧之眼的防御压力又不断飙升,为了扩大对帝国疆域的破坏,钢铁勇士要再次拆分。”


    “拆分?不是在上个千年已经拆分出十六个战帮了吗?最后不是全都被帝国当成炮灰打光了,连一点浪花都没掀起来。”


    “没错,这次直接拆分成十三个新战帮,全部外派到帝国边境星域,说白了就是弃子,专门用来吸引帝国海军、星际战士战团的火力,为主力部队争取攻城时间。”


    “消息可靠吗?这种层级的决策,我们怎么会提前知道?”


    “绝对可靠,是从要塞总部的机要室流出来的……说起来可笑,军团的拆分命令,我们凡人先知道,那些阿斯塔特大人,反而还被蒙在鼓里。”


    声音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通道尽头。


    可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般砸在凯恩的耳膜上。


    拆分军团。


    十三个新战帮。


    炮灰。


    诱饵。


    弃子。


    上个千年拆分的十六个战帮,全员覆灭。


    凡人辅助军,比阿斯塔特更早知晓核心决策。


    安德烈斯的身体微微一僵,动力甲下的视线悄然转向凯恩,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作为跟随凯恩百年的老兄弟,他太清楚对方心底压抑着什么。


    塔拉多恩的耻辱、巴萨斯顿的死亡、原体的冷酷律法、以及从未消散的质疑与憎恨。


    凯恩没有回头,只是缓缓抬起头,目镜望向下方那滩刚刚被清理干净的混沌卵残骸,银灰与腥红的污迹还残留在钢铁缝隙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那名变成混沌卵的兄弟,是被四神吞噬的废料。


    而即将被拆分的十三个战帮,是被原体抛弃的废料。


    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下一秒,凯恩猛地转身,不再看任何东西,不再听任何声音,动力甲助推器以最低功率运转,步伐沉稳而冰冷,径直朝着要塞总部的方向走去。


    两米三的高大身影在冰冷的要塞通道里显得格外孤峭,M3动力甲的金属外壳反射着昏暗的灯光,肩甲上的徽记沉默而威严。


    他的心底没有愤怒的咆哮,没有痛苦的嘶吼,只有一片冰冷的嘲讽,如同钢铁缝隙里渗出的寒水,一点点浸透整个灵魂:


    真是可笑。


    军团拆分这种关乎所有阿斯塔特命运的核心决策,


    凡人辅助军的军官,竟然比征战千年的星际战士更早知道。


    佩图拉博大人的疑心病,果然是越来越重了。


    重到连自己的子嗣,都不再信任分毫。


    安德烈斯沉默地跟上凯恩的脚步,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铁桐之城冰冷而深邃的要塞通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