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十一抽杀
作品:《战锤:受不了痞老板压榨!跑路了》 废弃工业星球的寒风永远带着铁屑的涩味,刮在裸露的肌肤上如同细刃割肉。
二百八十七名褪去甲胄的钢铁勇士赤裸着身躯,在一望无际的钢铁广场上跪成整齐的方阵,每一道伤疤都在冷风中绷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战败的屈辱。
没有动力甲的遮蔽,他们不再是身披黑铁的攻城战士,只是一群等待基因之父落下铡刀的子嗣。
远处的熔炼炉吞吐着暗红火光,将天空染成一片压抑的血色,高温隔着数公里扑面而来,却烘不暖这群人冰冷到骨髓的绝望。
原体佩图拉博早已回到钢铁要塞的高台之上,破炉者战锤横放在膝头,那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俯瞰着全场,如同在审视一堆不合格的废铁。
没有宣判,没有咆哮,只有两名身披精工铁铠、手持铁杖的执法者走到方阵前方,声音冷硬如钢:
“十一抽杀律开始。”
“十人一组,入袋取石。九黑一白。”
“抽中白石子者,由同组九人徒手虐杀。
尸体入炉,熔作铁水,重铸为甲。
视为重生!”
话音落下,广场死寂到了极致。
不是处决,是弑兄。
不是武器行刑,是徒手。
不是敌人,是并肩厮杀、背靠背守过围城、从下水道一起死里逃生的战友。
钢铁勇士从不畏惧死亡,可这种用最残忍的方式撕裂兄弟情谊、用自己的双手扼杀袍泽的律法,比任何酷刑都要诛心。
这是佩图拉博的惩罚。
战败者不仅要流血,还要亲手玷污自己的信仰、碾碎自己的忠诚,在灵魂上刻下永远无法洗刷的罪。
没有人敢反抗,也没有人敢出声。
在原体面前,一切挣扎都毫无意义。
十人一组的划分很快完成。
凯恩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迪亚斯特、马斯、安德烈斯,与巴萨斯顿连长,以及另外五名存活的老兵,被分在了同一组。
十个人,九黑一白。
十个人里,有排污口以命相护的连长,有下水道并肩死战的兄弟,有从塔拉多恩尸堆里爬出来的袍泽。
凯恩看向身边的巴萨斯顿。
连长依旧保持着挺直的跪姿,即便褪去甲胄,那具布满伤疤的身躯依旧如铁铸般挺拔。
他没有恐惧,没有慌乱,没有怨毒,左眼那道横跨千年的旧疤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沉静,那双历经万年战火的眼睛里,没有对死亡的畏惧,只有一种早已看透一切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无人察觉的释然。
他拍了拍凯恩的肩膀,动作很轻,却稳如磐石,没有一丝颤抖。
执法者将一只冰冷的铁袋递到十人面前。
里面十颗石子,九颗漆黑如墨,一颗惨白如骨。
“依次取石。”
第一个老兵伸手,摸出一颗黑石子。
第二个,黑石子。
第三个,黑石子。
第四个,迪亚斯特,黑石子。
第五个,马斯,黑石子。
第六个,安德烈斯,黑石子。
第七个,另一名老兵,黑石子。
第八个,凯恩。
他的手指伸进铁袋,指尖触到一颗颗冰冷光滑的石子,心脏狂跳得几乎炸开。他闭着眼,捏住其中一颗,缓缓抽出手掌。
黑石子。
活下来了。
可凯恩没有一丝庆幸,只有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袋子里,只剩下最后两颗。
一颗黑,一颗白。
第九名老兵颤抖着伸手,摸出一颗黑石子。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寒风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最后一颗石子,静静躺在铁袋底部。
白色。
而它的归属者,只剩下最后一个人——
巴萨斯顿连长。
执法者冷冷开口:“白石子,确认。”
“押入决斗区。九人执法,徒手,直至目标生命终止。”
巴萨斯顿缓缓站起身。
没有挣扎,没有抗拒,没有回头看一眼那枚注定他死亡的白石子。
他挺直脊梁,如同走向攻城阵地的指挥官,如同走向泰拉城墙的老兵,一步步走向广场中央那片被鲜血浸透的钢铁平地。
那里没有武器,没有盔甲,没有怜悯,只有冰冷的地面,和即将亲手杀死他的九个兄弟。
凯恩九人被执法者押着,跟在身后。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每一步,灵魂都在被一寸寸撕裂。
决斗区没有围栏,却比任何牢笼都要坚固。
巴萨斯顿站在中央,转过身,面对九名即将对他动手的钢铁勇士。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凯恩、迪亚斯特、马斯、安德烈斯,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指责,只有一如既往的沉静与温和。
他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下达最后一次作战指令,声音平静、清晰、沉稳,穿透寒风,落在每一个人耳中:
“动手吧。”
“这是律法。”
“别丢钢铁勇士的脸。”
执法者高举铁杖,重重落下:“开始。”
没有人动。
九个人站在原地,拳头紧握,指节发白,浑身剧烈颤抖,却没有一个人愿意挥出第一拳。
那是他们的连长,是他们的兄长,是六千年的老兵,是排污口以命换命的恩人。
徒手虐杀,比杀了自己更痛。
“违抗原体律令,同罪处死!”执法者厉声咆哮,铁杖狠狠砸在地面,“动手!”
基因原体的威严压得人无法喘息。
违抗,只有全员死亡。
动手,便是永世的罪孽。
迪亚斯特第一个崩溃了。
这名黑皮肤的锻造者红着眼睛,嘶吼一声,一拳砸在巴萨斯顿的胸口。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巴萨斯顿身躯微微一晃,却依旧挺立,没有哼一声,没有退一步,只是看着他,眼神依旧平静。
“打啊!!”安德烈斯发出痛苦的嘶吼,泪水混着汗水砸在地面,拳头疯狂落下,砸在连长的肩甲位置、胸膛、腹部。
每一击,都用尽了基因原体赋予的蛮力。
每一击,都像打在自己的心脏上。
马斯面无表情,可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翻涌着痛苦,他的拳头最狠、最重、最稳,每一击都落在致命之处,却偏偏避开了立刻致死的要害。
他在用最痛苦的方式,拖延连长的死亡,也在折磨自己的灵魂。
终于,轮到了凯恩。
两米的高大身躯剧烈颤抖,他看着眼前那个挺立如山的身影,看着连长那双毫无怨恨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撕裂般的剧痛席卷全身。
他不想动手,他宁愿自己死,宁愿代替连长拿起那颗白石子。
可执法者的铁杖已经抵在了他的后心。
违抗,就是全员处决。
巴萨斯顿看着他,轻轻开口,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凯恩,打。”
“活下去。”
“记住钢铁,别记住仇恨。”
凯恩闭上眼,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野兽般的闷吼。
右拳全力轰出。
砰——
沉重的拳劲砸在巴萨斯顿的胸口,骨骼发出清晰的裂响。
巴萨斯顿终于踉跄着后退一步,红色的血液从嘴角溢出,滴落在钢铁地面上,绽开小小的血花。
可他依旧没有倒下,依旧没有发出一声痛哼,依旧挺直着脊梁,看着凯恩,眼神依旧温和。
“再来。”
一拳。
又一拳。
再一拳。
凯恩的拳头不断落下,砸在连长的胸膛、腹部、脸颊、肩膀。
基因强化的蛮力足以粉碎钢板,每一击都让巴萨斯顿的身躯剧烈震颤,每一击都让鲜血喷涌而出,每一击,都将凯恩的灵魂彻底碾碎。
他能感受到拳头下骨骼的碎裂,肌肉的崩裂,生命的流逝。
可巴萨斯顿始终站着,始终看着他,始终没有发出一声哀嚎,没有流露出一丝痛苦,更没有一丝怨恨。
那是钢铁勇士的风骨,是万年老兵的尊严,是一个连长最后的体面。
不知多少拳后。
巴萨斯顿的双腿终于支撑不住,缓缓向下倒去。
他没有向后倒,而是正面朝着凯恩,缓缓跪倒,最终无力地趴在了凯恩的脚边。
头颅微微抬起,最后看了凯恩一眼。
嘴唇微动,没有声音,可口型所有人都看懂了:
为了钢铁!
随后,那双历经沧桑、始终沉静的眼睛,永远失去了光亮。
生命体征彻底归零。
决斗区一片死寂。
九个人僵在原地,拳头沾满了兄弟的鲜血,浑身剧烈颤抖,灵魂早已千疮百孔。
凯恩跪在血泊之中,看着倒在自己面前、再也不会醒来的巴萨斯顿,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痛苦与绝望。
【坚定意志】这个外挂跟死了一样,压根没有任何动静。
“咚咚咚!”,马斯抽打自己的胸口,满眼血丝,“连长为钢铁勇士服役了万年!谁死也不该是他!!!凭什么!他那可是巴萨斯顿!从奥林匹亚统一战役就开始跟着原地!打过不知道多少战役!为什么!为什么!”
马斯剩下的半张脸不断抽动犹如恶鬼。
见他情绪有些激动,怕他说出不该说的话,安德烈斯连忙把他按倒。
执法者冷漠的声音响起:“确认死亡。拖走,入炉。”
两名机械仆从走了过来,拖着巴萨斯顿冰冷的尸体,向着熔炼炉的方向走去。
那具曾经挺拔如山、风骨如铁的身躯,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在取下基因种子后,最终被投入翻滚的铁水之中,化作一缕青烟,熔为一滩铁水,重铸为无名的甲胄碎片。
连尸骨,都没有留下。
十一抽杀律在广场上持续进行。
一组又一组的白石子被抽出,一个又一个兄弟被袍泽徒手虐杀,一具又一具尸体被拖入熔炉。
惨叫声、嘶吼声、压抑的痛哭声、骨骼碎裂声,混杂着熔炼炉的轰鸣,在钢铁广场上回荡,成为塔拉多恩战败者永远的噩梦。
二百八十七人,一轮抽杀过后,只剩下二百五十八人。
二十九名兄弟,死在了自己人的拳头下。
活下来的阿斯塔特被命令返回各自的居住舱室,等待下一步的重铸指令。
凯恩浑浑噩噩地走回自己的舱室。
两米三的高大身躯在狭小的铁室里显得格外空旷,冰冷的铁床没有任何温度,墙壁上悬挂着原体佩图拉博的标准画像。
身披原体甲,手持破炉者,眼神冰冷如铁,俯瞰众生。
他重重坐在铁床上,双手死死捂住脸,指节深陷进肌肤里,想要平复翻涌的情绪,想要忘掉那张最后看着他的脸,忘掉那双平静温和的眼睛,忘掉拳头下骨骼碎裂的触感。
可做不到。
无论怎么深呼吸,怎么压抑,巴萨斯顿倒下的画面、血泊中的身影、被拖入熔炉的背影,都在他的脑海里疯狂闪现,一遍又一遍,反复凌迟着他的灵魂。
战败的屈辱。
失去兄长的痛苦。
亲手弑兄的罪孽。
对原体律法的憎恨。
对这冰冷铁律的绝望。
所有情绪在他的胸腔里疯狂堆积、燃烧、沸腾,最终化作一团漆黑的、无法熄灭的怒火。
凯恩猛地站起身。
没有任何思考,没有任何犹豫。
他抬起布满鲜血与伤痕的右拳,用尽全身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憎恨、所有压抑到极致的怒火,狠狠砸向墙壁上悬挂的佩图拉博画像。
砰——!
一声巨响。
精工画像瞬间碎裂,玻璃飞溅,铁板凹陷,画像上原体冰冷的面孔被一拳砸得支离破碎。
整个舱室陷入死寂。
只剩下凯恩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和拳头滴落在地面的血珠。
他站在碎裂的画像前,高大的身躯微微颤抖,漆黑的眼睛里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怒火与决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