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 13 章

作品:《与质子出逃后

    他的眼中闪烁着浓烈的悲哀,裴籽对他的悲哀无法感同身受,从小到大,只要有孩子身体出现毛病,就会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医治。因为姑姑说这是一种晦气,她们被养在宫中是要日夜为贵人祈福求安的,病了则太晦气。


    所以她不明白,为何赵汉不将自己的情况明说出来。可她不知道,在经历了半年的期望与失望,身体与心理双重创伤下,赵汉早已被愤恨与迷乱撕裂。


    他不再在意以后,他只想报复。


    裴籽强忍着剧痛,没有喊出任何一声,她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和眼神会不会令赵汉失控,但她只能拼命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哭出声音。


    赵汉看着这张惊恐又苍白的小脸,不知怎么的忽然放松力道,松开手,疯狂的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可天无绝人之路,召国对于罪犯向来宽厚,重病的死刑犯更是能够在牢中得到良好的对待与治疗。”


    他唇边的笑意像是被强硬撕扯开的面具,癫狂的没有血肉,“杀第一个的时候,我很害怕,我夜里甚至会做梦,梦到她血淋淋的衣裙。后来杀的多了,我还是会害怕,我害怕我杀的不够,判不了死刑,会功亏一篑。”


    裴籽紧紧抿着嘴,浑身颤抖,眼睛被迫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表情变化,看到的只有疯狂与狰狞,她不知道该如何应答。


    话语中,她难得巧妙的捕捉到重点,裴籽瞳孔地震,“你杀的,全是女子?”


    想来也是,以凭赵汉的体能与时常犯病的情况,稍微强壮些的男子都能将他就地正法,他只能把目光放在手无寸铁的女子身上。


    裴籽不敢想,迄今为止他究竟杀了多少,但或许自己就是那最后一个。


    “是!没错!”


    赵汉深吸一口气,慢慢后退,捞起地上的镰刀,脸上没了先前多变的情绪,取而代之的是残酷的麻木。


    “和你说的够多了,上路吧!”


    他的声音冰冷的不带一丝温度,手握镰刀缓步朝她靠近,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裴籽的心脏上。


    裴籽的心脏猛烈抽搐,呼吸急促,胸腔中像是塞了棉花一样,连一丝空气都透不过来,她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别,求你……”


    赵汉冷哼一声,举起镰刀朝她的方向挥舞过去。


    没救了。


    裴籽认命的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


    可是,却没有感受到预料中的疼痛。


    “啪嗒”


    刀具掉落刮擦在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怎么回事?


    赵汉迷途知返决定放过自己,还是说,其实自己已经死了?


    裴籽缓缓睁开眼睛,面前面目狰狞的赵汉脸上最后的表情是惊恐与不可置信,接着向一侧倒去。


    他的身子软软倒去,在他身后站着的人也缓缓露出真颜。


    裴籽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人逐渐露出的面容。清风徐来,意气风发,他就那样站在那里,身后大开的房门,透过敞开的窗户吹进来的风,吹起了他额前散乱的发丝。许是跑的匆忙慌乱,他的脸上挂满汗珠,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他就那样站在光里,像是从天而降拯救她的神。


    苏博纳甩开手中的木棍,匆匆跑上前来。他手脚并用解开裴籽的束缚,踢到一边。


    “怎么样,我看看受伤了没?”


    苏博纳此时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男女之别,只限双手双眼不够用,上下检查着裴籽的状况。


    当看到她泛红的脸颊和红肿的额头,苏博纳心疼地皱紧眉头,伸手想要替她抚平,但刚碰到她的肌肤,她就吓得一缩,整个人都往后躲开,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般瑟瑟发抖。


    苏博纳收回手,自责的不行,“都怪我,没照顾好你,才让他有了可乘之机。”


    说完,他愤愤地剜了眼昏迷不醒的赵汉,恨不得抡起棍子痛扁一顿才解心头之恨,只恨趁人之危实在非君子所为,这才没动了手。


    “放心,我来了,现在已经没事了。”苏博纳轻抚着裴籽发颤的后背,柔声安慰。


    透过后背传来的温暖,逐渐蔓延到四肢,直到这时,裴籽才终于确定,自己得救了。


    她再也控制不住,眼泪簌簌而下,顺着脸颊滚烫的流淌下来。按理说这个时候该是扑到一个温暖的怀抱里的,面前又的确有一个这样的怀抱。可裴籽不敢,也没人教过她可以这么做,所以她只能笨拙地直立着,没有依靠地哭着。


    苏博纳也愣了,手足无措地哄着,“别哭别哭”“放心放心”这样的话接连说着。可对面的人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哭得更加脆弱。


    苏博纳没办法了,手忙脚乱下双手环住裴籽,可那实在说不上是抱,更像是他的双手与身体围成了一个圈,坎坎把裴籽圈在里面。


    自己自作主张将她带离熟悉的皇宫,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又因为自己的疏忽,害得她被贼人所害,受了伤。她本就胆小,又如此一遭,定受了不小的惊吓。


    苏博纳越想越愧疚,心头更是泛起一股股心疼,恨不得被抓的人是自己才对。


    “好了,别害怕,我这不是来了么。”


    苏博纳拍着裴籽的肩膀,低声细语,声音极轻极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裴籽没有回答,只是拼命摇着脑袋,拼命哭着,像是一条溺水的鱼,终于找到最佳的救援港湾,劫后余生的宣泄了途中的伤痛。


    苏博纳也没辙了,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一边陪伴一边安抚。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哭声才逐渐弱下去,他试探性地松了松臂弯的力度,裴籽抬眸,泪眼婆娑的看着他,声音嘶哑,“对不起,弄湿你的衣裳了。”


    她的道歉听在苏博纳耳中,像是羽毛拂过心间,让他觉得心底一阵酥麻。苏博纳的视线落在胸前的衣裳处,一片湿漉漉的,还沾染着几颗豆粒大小的水滴,那是她偷偷用手抹去却发现是徒劳的结果。


    苏博纳连连摆手,“没事的,这不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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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为了打消裴籽的顾虑,他胡乱地在胸前擦拭着,以此做证明。


    裴籽红着眼睛,不停地抹着眼泪,睫毛微颤,上面还晶莹的泪珠。她不是个坚强的人,幼年委屈时总是爱哭,可在姑姑的约束规矩之下,即便被打骂时也极少哭了。


    可短短几日,她就在一个算得陌生人的面前哭了两次,还是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候。她不由得觉得羞愧,更觉得难堪。


    她吸了吸鼻子,终于对这个救了自己一次又一次的人,有了真正的信任。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她忍住泪意,声音哽咽的问道。


    苏博纳没回答,而是视线落在她的脖颈上,上面赫然有一道深浅不一的淤痕,显得尤为触目惊心。他伸手摸上去,轻声问道:“疼吗?”


    裴籽的脸色瞬间变白,她猛地往后一退,避开苏博纳的手,“你做什么!”话音刚落,她脸颊瞬间涨红,显得异常羞愧。经此一役,她已不再提防苏博纳,可还是无法那么快的适应肢体上的接触。


    可他,几次三番下来,也会被伤到吧。


    苏博纳的手悬空在,半晌才慢慢落下,挠了挠头,看出她的窘迫,一笑带过回到原先话题。


    “还好有你留下的白砂糖,才让我一路找了过来。小宫女,你不仅救了自己,还救了所有受害少女的亲人。”


    苏博纳的话说得很认真,也很诚恳。只是他的话其实并没说全,那包小小的白砂糖并不足以让他顺利找到这个地方。天知道发现线索断掉的那一刻,他心里有多么恐惧和焦急,他是一家一家,一户一户找的,生怕自己会错失一丝一毫的线索。


    裴籽愣怔了一下。


    救了那些少女的亲人?她吗?不知不觉中热泪再次滚落,她从没想过自己也能做成这样的事情。心中的复杂犹如泉涌般翻腾而起,涌入心脏,几乎要将她淹没。


    说话间两人间的距离发生改变,已不像先前那般亲密,苏博纳实在不想在此多待,只想带着裴籽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别多想了,我们走吧。”他说着,试图拨好裴籽散乱的头发,可那实属不是自己擅长之技,几番下来,本就凌乱的头发更显狼狈。苏博纳心里叹息,只好讪讪收回手。


    裴籽不再像起初那样抗拒,老实安静地呆着,像个不谙世事的小白兔,任由摆弄。她低下头,轻咬着唇,点了点头。


    路过赵汉身侧时,她忽然站在原地,绞着手欲言又止。


    苏博纳原先是将自己一截衣摆塞到裴籽的手中,裴籽站住时,他也被迫扯住脚步。见状,苏博纳有些奇怪。


    他回眸只见裴籽低垂着脑袋,似乎有难言之隐。见状,他问道:“怎么了?”


    裴籽咬唇,犹豫了很久才开口,“这个人,和我说了很多事情……”


    她把赵汉如何生病,如何失望,又是如何开始害人的前因后果全盘托出。


    在她说的时候,苏博纳一直认真听着,只是脸色愈见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