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基本全坏
作品:《在古代开戏本杀馆爆火了》 欧阳崇从京兆尹的位置上被调走那日,正是赵大云抵达京城的日子。
重病的皇帝出不了殿,让太子、太子妃与聂常东等人亲自去城外接这位功名赫赫的驻军大将。
城外。
赵璇落后太子他们一个身位,左手边是谢渡安,右手边空了一个位置。
很快,司徒相艳穿过侍者和官员到赵璇右手边来。
“张枉出了翰林院,被皇帝点去上任京兆尹。”司徒相艳道。
赵璇目不斜视看着前方空荡荡的官道,闻言抬了抬下巴嘀咕一句,“我还以为他会点祝恢或者调任乔家的人。”
前一个是燕州人士,与聂常东有同乡之谊,对站队正统太子定然不会拒绝。
后者代表的乔家自乔易命死后就一蹶不振,但乔家底蕴犹在,且迫切需要一个新的机会重返朝堂中心。
怎么选,都比张枉好太多了,更别提张枉之前还是欧阳平的门生。
况且张枉的政治水平,和处理公文的能力简直是两个极端,赵璇实在难以恭维。
眼前官道隐隐出现人影,赵璇正了正身,就见一队威猛壮实的骑兵和两列步兵渐近。
为首的自然是赵大云,赵璇一眼扫过去,里头没有赵明鸣,她数了数人数大概共有两百人。
这不是从边疆跟赵大云来的全部兵力,还有一部分在郊外安营扎寨,也不知道赵大云带了多少。
赵大云一脸沉重,还有便是纠结的情绪,看的赵璇眼角抽抽。
不知道赵明熙是怎么让赵明鸣劝赵大云的,赵大云居然真的动摇起来。
其他人只以为赵大云是为陛下圣体和边防战事担忧,没瞧出端倪。
“臣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赵大云单膝往下跪道。
太子哪能让他跪下,忙伸手扶住。
按父皇的意思,让赵大云回来,便是为了让他守着京城,直到安稳度过灵前继位。
太子温声说:“赵大将军请起,您是朝中武将之首,守卫大晋,这些日子赵大将军镇守边疆辛苦了。”
赵大云用复杂的眼神看了眼太子,赵璇在一旁想拿块布蒙住赵大云满腹心事的脸。
然而,大抵是众人以为赵大云被太子说动情了,依然没察觉出什么来。
毕竟赵大云是个脸上藏不住事的莽夫,哪有什么城府心计。
太子道:“父皇今早便开始念叨着您,想着让您给他讲讲边疆风土。”
赵大云:“我这一路过来满身脏乱,回府准备下就立刻进宫。”
太子嘴角的弧度僵了下,很快恢复如初道:“父皇这段日子有些嗜睡,今日为了见您强打着精神,若是等久了恐怕…”
两相比较当然是不能让皇帝久等,赵大云改口道:“那我便先去宫里见陛下。”
和太子说完话后,赵大云视线落在他夫人何令蓉身上,他上前拉住何令蓉的手和众人往城内去。
“你照顾家里辛苦了。”赵大云道。
何令蓉抬眼冲他微微笑着摇头。
赵大云又望向大变样的赵璇,卡壳了半晌。
赵璇挑眉,帮赵大云说道:“在京城管这管那,我也辛苦了。”
自打进了河三庭当牛马,赵璇身上都是几套河三庭便服轮着穿,毕竟京城内外一有什么紧急情况她就要上马狂奔。
以前赵璇穿的很华丽,小时候赵大云和何令蓉特别喜欢给她买衣裙。
现在气势变强了,穿的却也灰扑扑。
赵大云一时之间感慨万分,不过他觉得穿再贵的绸缎也不如当官爽。
“大宝你也太出息了。”他低着声音道,“都够我和那帮子朋友吹八百回。”
赵璇朝赵大云眨了眨眼,小声道:“比不上小宝。”
算起来,赵明熙可是造反第一人,嫁给欧阳仲矜时就开始筹谋这件事了。
赵大云听后眼睛重重闭上,片刻后睁开,“你也知道?”
赵璇:“她都求到我跟前来了。对了,那二傻子呢?他不是找你去了。”
“让他抄小路去了。”赵大云说完,又去找司徒相艳说话。
对赵大云这个长辈,司徒相艳的态度惊人的好。
赵璇的判定方式就是,司徒相艳居然会在无关紧要的话题中说长句。
下午赵大云一个人进了皇帝的寝殿。
没过多久,刘太监急急忙忙找人去请姚老给皇帝诊脉。
无他,赵大云把皇帝气吐血了。
当事人赵大云口述——
皇帝:“爱卿是朕最为信任的老臣,朕将御前侍卫队交由你来管理在合适不过。”
“原本想着将护城军也交由你来打理,但你手下还带着一帮驻军,怕你忙不过来,想着再找其他人罢了。”
赵大云:“臣觉得司徒江行这小子极为不错,长得一表人才还有一身的武艺,管御前侍卫队在合适不过,管护城军也可以。”
皇帝:“司徒家这小子的事容后再议,现如今朕只信得过你,把御前侍卫队教交到你手中再好不过。”
赵大云:“司徒江行有段时间替我在驻军管士兵,他颇有本领将军中上下管的服服帖帖,陛下不若在考虑考虑他。”
皇帝:“朕信你的话,只不过军中与京城不同,你以前也任过指挥使一职,你来管是驾轻就熟,岂不更好。”
“陛下不记得了吗?臣以前在指挥使位置上时,常和人起冲突,所以陛下将臣派到驻军去。”赵大云言之凿凿,“司徒江行就不一样,他比臣会做事一些。”
皇帝额上暴起青筋,“朕说了,还是你来任吧。”
没注意到异样的赵大云张口又是:“司徒江行…”
皇帝也张口,“咳,哇——”
皇帝没说出话来,急火攻心喷出一口血来。
把旁边的刘太监吓得跳起来。
赵璇听赵大云说完,有些惊讶。
“司徒江行那么厉害?”赵璇问,“比司徒相艳还牛?”
赵大云挠挠鼻子道:“论武功,江行是不如司徒相艳的,但江行会办事,相艳性子过于直率了。”
这点赵璇倒是认同。
赵大云又说:“其实你爹我是不想接这差事,才在那儿装傻,我实在是干不了…”
屋内只有她二人,赵大云还是环顾门窗一遍,然后道出。
“造反。”
最后二字落下,赵大云撇过一张老脸,万分为难的样子。
两难的抉择,一边是自己已然没有回头路的女儿,一边是将他引入官场的恩人。
赵大云路上不知纠结了多少回。
他不想管御前侍卫队和护城军,既怕站到皇帝那边和赵明熙刀剑相向,又怕拿到手里的御前侍卫和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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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成为背刺皇帝的刀。
赵璇给赵大云倒了杯茶水,让赵大云缓缓心情。
皇帝太了解赵大云的性子,可以说王兵生就是皇帝照着赵大云找出来的人。
王兵生甚至比赵大云还要有文化、还要赤胆忠心。
但王兵生吃了有文化的亏,他有家国情怀,还自觉深明大义,所以知道王家的真相后无法接受,自刎了。
赵大云不一样,他没读过几本书,皇帝在他心中是恩人。
抛去恩人这层身份,只要大晋在,位置上是哪个皇帝都不耽误他保家卫国。
一个是忠于皇帝,一个是忠于往日恩情。
赵璇能想到赵明熙用来撬动赵大云的东西,兵马粮草一类,以及允诺大晋攻打北庭。
赵璇将茶杯递过去,“爹最好在月中前想好。”
赵大云问:“为什么是月中?”
指尖轻敲紫砂茶壶,赵璇轻声道:“如今京中人人相互防备,全都忘了还有个被贬成庶人的谢何林。”
*
河三庭替皇帝做了许多上不得台面的事,比如杀人灭口。
因此河三庭承办以来的理念一直都是“斩草除根”。
好比有一些被外派的徽定卫,至今还在调查追杀下落不明的兴平侯幼子。
像二皇子谢何林这样的重要人物,即便被重兵看守关在府上,河三庭也会暗自派人看着他一举一动。
太后和二皇子被软禁,金、王两家若真被老老实实流放去北原,此后百年都不一定能翻身。
于是赵璇就这般在暗处看着他们,等着他们最后拼死一搏。
从并州兖州集结人马再赶来京城,势必比赵大云一行人晚来一步。
故而二皇子的人不可避免会撞上赵大云。
赵璇送赵大云到门口,抬头看了看日头,是万里无云的好天气。
天只分黑天和白天两种,对于河三庭而言,区别大概是黑天杀人光线差、白天杀人光线好。
护城军中有人领头造反、为金王两族兵马大开城门那日,恰是郎朗晴日。
领头之人个子很高长得清秀,正是赵璇巡查郊外开垦新田时,给她和司徒相艳送饭的小头领。
司徒相艳远远看了一眼,“被你猜中了,他的确有问题,不过徽定卫盯了他那么久都没露出马脚,是个人才。”
赵璇:“像王金二家这种地方大族,活得不比大晋短,能被一口气清算完才是怪事,他们肯定留有后手。”
与王金势力率先交手的是赵大云带来的驻军和张枉手下的官兵。
王金的反兵如潮水一般,夹带着零星几个护城军涌入城内。
他们打着“清君侧”的旗号,称皇帝病危受残暴太子和奸臣挟制。
并且在太子监国期间,无故虐杀宫人和御前侍卫近百人。
罪行罗列了整整齐齐几十张纸,从并州、兖州、京城三地开始传播。
光奸臣的名字与罪行就占了整整二十三张纸,赵璇拿到手上后一看,没想到自己还是头名。
有那么恨她?
赵璇看了看自己快占满整张纸的罪名,从为人品行到官场作风,还结合了市井传闻,总之就是一个十恶不赦、花天酒地、吹嘘拍马的形象。
哎,名声在外,有好有坏。
她全然放下心,因为她的名声坏得很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