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铁刀傀面
作品:《开除神籍后死对头表白了》 “三人一组,抽签决定。”
於破岩拿起签筒,宣布道。
远处声音模糊,好像是朝暮殿最后一声钟敲响。於破岩一次摸出三根签。
跃沉没有被抽到,冲华几人也逃过了第一轮——起码不是首当其冲,还算运气眷顾。
被抽到的三人脸色不霁,悻悻从人群中走出来。其中穿黄衣一人面色倏地刷白,跃沉认出那人就是当日入门考核后嘲讽冲华之人,好像叫唐……唐永望?
这人几次三番和他们五人过不去。平时就很是嫉妒渊令得於破岩喜欢,又讨厌跃沉不理人的样子。觉得吴昼锦家里不过是有几个钱,功法都是花钱堆叠的,对冲华开口时更是如灌了一缸陈醋般,酸气冲天。
说到底,就是气自己什么都没有,别人又什么都有。
跃沉便暗暗留心,视线跟着他上台。
人偶傀儡走动上台,动作柔和不少,控制也明显更细致入微。姿态较之前跃沉看渊令在练功场所用的傀儡,可是毫不相干了。
人偶的玄铁外衣冷色耀目,那玄铁恐怕不是平常弟子功法刀力能劈出痕迹的。
恐怕是一场鏖战。
渊令刚看到那铁皮人偶,惊疑的眼神便掀起一瞬,瞳孔急缩,不过眨眼功夫就被他压回去隐藏起来。
怎么会是……怎么会是麓城的玄金矿的出产呢?
麓城玄金矿早已全价被瑞王垄断,据说只供给月满宗。瑞王是月满宗在红尘里头一份儿的倚仗,南江沿岸十四州,瑞王朱尧说一不二,谁敢忤逆?
他有些不信,转眼再去端详那傀儡。铁皮外衣浮动隐隐辉光,他少时在麓城跟着母亲下矿。玄金要了麓城多少人的命?就是化成灰了他也认得,这必是麓城玄金无疑。
在凡人堆儿里权势滔天,原来也把鸡蛋放在不止一个篮子里,做些阳奉阴违的事——月满宗好歹也是个大门派,瑞王有几个脑袋,敢这般戏耍?
纵然他手握沿南江千里的港口和修士市场贸易,也断然开罪不起。
月满宗宗主汪昱清着实是个老王八蛋,若是他知道了……
他虽然最喜欢玩心眼,却最不容人两面三刀跟他耍心眼,着实是个“宽以律己,严以待人”的混混无赖。
扯起虎皮装大旗,拉着些猪狗不如的东西就把月满宗支起来了。谁不知道怎么回事似的,还好意思往自己脸上贴金呢?
渊令想到这,还不忘愤恨地在心中啐了他一口。
正想着呢,台上战鼓三响,人偶傀儡霎时拉出架势。
被抽到的三人还算聪明,谨慎地背对背围在一起。刚站稳当,人偶雪亮的剑锋眨眼就卷着劲风刮下来。
唐永望习棍法。他手上转棍,呼呼生风,渊令冷眼瞧着,觉得倒还算有点水平,只是不知曳白改过的人偶如何应对……
人偶的手臂关节“咔嚓”一声转过来,角度诡异,根本不是常人能够做到的动作。
一剑削穿。
唐永望神色惊恐,忙横棍去挡,却正正暴露了他的心口。人偶手腕转回正常位置,利剑前撩,剑尖抹过他的衣襟,拉开一丝血线,飙出鲜红。
他大惊,来不及抬手去捂伤口,人偶下一剑又劈下。唐永望急忙抄棍格挡,却被人偶大力震开。他一时不稳,被震得躺倒在地。
剑刃逼下,稳稳停在他咽喉处。
人偶居高临下。
唐永望气喘吁吁,惊疑不定。前几日他在练功场是和人偶交过手的,那时候这玩意儿明明……逊色得很,和人根本比不了。就这几日功夫,曳白长老把傻子给抢救成高手了?!
曳白嘿嘿一笑,转头四顾,毫不遮掩其得意之色:“我说老姜,你看我这人偶如何?”
姜庆临垂目莞尔:“人偶自然是好的……不过你倒是专会给我惹祸。”
他天天泡在炼器室里,天下何等稀有的材料不曾见过?那玄金外衣又怎会不认得?
月满宗和瑞王的勾当,他也略晓得几分。只是和别人一样,也碍于汪昱清的面子才故作不知罢了。
曳白这老顽童,上蹿下跳广开门路,是真有本事傍身,一点也不怵汪昱清。反正他被江湖仇家追杀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得罪一个还心里打鼓,得罪一窝就索性放开了。
他能弄来,他能用上,他能做好,那都是对鼎元宗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姜庆临才懒得管他。
姜庆临转头去看台上情形,三人居然无一不败北当场,狼狈趴伏在地。
这届弟子平日里练得倒是用心,可惜悟性高的寥寥几个罢了。拔尖的拔尖,平庸的平庸,水平参差不齐。
今日看这和人偶对局的情状,恐怕能全须全尾地从它手下过一遍的是少之又少了。只是不知……
姜庆临的目光漂移到场上的另一边,再次下意识地寻找他的身影。
他自己回过神来,暗自怄气,收回了目光。
他姜庆临的眼睛只能盯在天下至宝上,何时如此在意一个人了?还是个外门……哦,还是一尊外门“供奉”的神仙!
跃沉见到这人偶,眉头一动,倒是想起了流沙地庙里那些人偶。式陵神座下的那人偶是上古的老玩意儿,这制人偶技术也讲究与时俱进,不知和曳白所做的人偶有何不同。
反正式陵那里他打都打过了,倒也不怕场上这三个铁皮家伙能掀起什么风浪,只管应对便是了。
於破岩一挥手,三个人偶便乖乖放下了刀剑,在台边站得笔直。它们身上的锁灵符里头,还贴着一张符纸,记录了弟子们的进攻情况。
个人的得分,就是按照这张符纸来核算。
於破岩没有当场宣布结果,只是将三张符纸换下来,贴了新的上去,再去抽签。
这次渊令倒不太幸运了,头一个被抽中的就是他。
刚才这三个人武功拙劣,一炷香时间都撑不过去,没给他看出什么端倪。那三个人偶下手极快,左刀右剑,变幻莫测。为今之计,恐怕只有一个“拖”字诀。
能拖多久拖多久。把锁灵符耗尽是不现实的,但是他能拖到找到破绽为止。渊令对自己还是有基本的自信的,从容上台,半点不慌。
倒是冲华沉不住气,一听到那人的名字从於破岩口中吐出来就先急了。跃沉及时拉住他,轻声道:“切莫冲动。”
随后半是调侃半是嘲笑道:“你也太低估了他!你就放一万个心吧,谁有事他都不会有事,搞不好以一敌三,把三个人偶都削个人仰马翻,你才罢休呢。”
冲华听出了跃沉的揶揄之意,还没听到什么重话,自己脸先红了半边,悻悻道:“谁关心他了……”
跃沉乐了,还作势要拉上吴昼锦一块儿笑话他,被冲华拉住了方休。
战鼓再响,渊令已冲上前去,双刀如漩,搅起一阵扫开空气的刀风。
人偶快?那他就更快!
他不能太靠近,毕竟那人偶十指上铁蒺藜一圈又一圈,被抓上一把非得皮开肉绽不可。
渊令右边单刀撑住人偶的剑,左手前刺。人偶持刀要和他僵持,却被渊令一个寸劲儿给震开,肩膀连结处被他削断了半边,露出里头精巧的机括结构来。
姜庆临神色中笑意浅淡,身边的曲增明则上身前倾,睁大了眼睛,急向姜庆临道:“这个后生好快的刀法。”
常人眼中,那角度刁钻,渊令只是一挽刀花,闪烁一下便直捣人偶关节处去了,快的只剩残影。
曲增明自己是个练刀法的,也难怪看着这等好苗子就心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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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到我门下吧。”她一锤定音,旁边於破岩倒是急了。
“诶?我说老曲,你怎么一回来就抢别人弟子!”於破岩眼刀扫过来,“这孩子我亲眼看了两个月,怎么就要拜入你门下了?”
曲增明慵懒靠回椅背,不咸不淡,眼皮一掀,道:“什么叫抢?你内定了?人家孩子是外门弟子,去哪个山头谁的座下,还不是他自己选?再说了,你是主攻枪法辅修剑法,我可是正儿八经玩刀的,我们俩还都使双刀……”
她稍稍提高声音,语气玩味:“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哎你这人——”
於破岩站起身来,还要再说什么,就被冲矜长老搅开了话题,他也不好当面和曲增明对呛,只得悻悻然坐下。
场上另外两人都输得很快,灰溜溜提着刀剑下台了,独留渊令一人对战分到他的那只人偶。
这快刀残影也不能老用,他打得也疲累了,一时间速度稍缓。
人偶也好不到哪儿去,左边肩臂已经虚虚坠下,剑早掉在地上,拿都拿不起来。
渊令这边双刀齐下,而人偶只剩右手单刀,左支右绌,难以周全。渊令骤然发力,大力劈上人偶的刀尖处,企图挑飞它这最后的余地。
曳白见状,不语而笑。
跃沉都走了神,以为渊令胜券在握了。只有冲华还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那灵动的鸦色影子。
说时迟那时快。跃沉再抬头,只听到“咻”一声,像是箭矢一类的东西破空而来。
他的眼神立刻跟上渊令。
是那人偶胸前,突然飞出十余枚梨花针,锐利如雪,直冲冲照他面门扑来!
渊令瞳孔急缩,心中一颤。那等锐利若是扎进眼中,真不是开玩笑的。他下腰后仰,堪堪躲过去。
手上刀一把下探撑地,另一把刀横在身前,宕开余下的几针,他才敢鲤鱼打挺翻身而起。
这就是没人探路的后果了。这针当真歹毒,若是不防备,怕是要戳瞎了眼睛。
冲华半捂着眼睛不敢看,直到跃沉强行把他的手从脸上拽了下来。他余光扫过台上,发现渊令安然无恙,才松了一口气。
曲增明和於破岩这会儿倒是不吵了,齐刷刷盯着曳白。
“你这糟老头子坏得很!这梨花针冒出来,连个招呼都不打?”曲增明言语听来是打趣的,语气可一点不见诙谐之意,倒是显出了几分担心后怕。
“曳白设计的这梨花针,倒也不是人人都能用得上吧。”姜庆临神色淡淡,“能在人偶的刀剑下头过一趟,梨花针这等雕虫小技,充其量是个添头罢了。咱们何必挂心?”
於破岩神色稍缓,他也急得险些要起身了,但是曲增明都替渊令说了话,他也不好多言,遂讪讪住嘴。
渊令不欲再纠缠,干脆利落一跃而起,下刀稳准狠,从人偶天灵盖斜劈削穿到肋下,生生砍废了一个精巧的人偶傀儡。
一缕碎发散下,掩住额前一点虚汗。他正了正面具,收刀起身,向台下几位长老抱拳行礼。
曳白兴致勃勃,反倒来劲儿了。
下一次於破岩抽签更是巧,跃沉和冲华都被点到了。
跃沉方才观摩了一番渊令的手段,心中暗暗佩服,凡人修士修习身法能到如此地步,已经不单单是用“吃苦”二字可以形容的了。
果然天下武功,最终落在“唯快不破”上头,倒也合了渊令那套来无影去无踪的行迹。
不过跃沉自己手握骨鞭,坚信大力出奇迹。神力所至,莫不化为齑粉,没什么可担心的。难道曳白这人偶真能比流沙地庙里那些鬼东西还强?
他拉着冲华上台,一边用眼神安抚。
怕什么!他好歹也是个攒了点香火的神仙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