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百花楼宴

作品:《你家王爷抵我正好

    “你、你怎么在这?”裴朝朝突然结巴了。


    谢序川见人还在挤着,便把她先给捞了起来站直,两只手还虚虚给她挡着人,“我听说今天街上有热闹,在家里待着无聊便想出来看看。”


    谢序川虽然大她五岁,但也是个没喜欢过姑娘的愣小子,平日里不是只窝在书房里读书就是跟各位官员讨论政事,没有半点风趣,眼下说了第一句话,愣是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裴朝朝抿了抿唇,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见发饰没有乱,渐渐冷静了下来。


    “谢谢你救了我,”裴朝朝顿了一下,又补充道,“的脑袋和脸蛋。”


    谢序川被她这顿句给惊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一下子没忍住竟然笑了起来。


    裴朝朝耳朵顿时红了,微微低下头,绯红从颈侧蔓延到耳根,十分显眼,谢序川高她一个头不止,一低头就能瞧见。


    谢序川瞧见她耳根红了,立即偏了偏头,又问:“怎么就你一个人?没带护卫和侍女吗?”


    裴朝朝还是第一次和谢序川靠的那么近,以往都是隔着十来个人的距离对话,眼下被人挤着,时不时一下就往他怀里撞去,裴朝朝整个人都要熟透了。


    她小声道:“不是一个人,人太多,跟侍女走散了。”


    周遭的声音又多又杂又大声,谢序川压根没听清她的话,不自觉地微微低头凑了过去。


    裴朝朝想着他可能听不见,便抬头想大声点说话,两个脑袋一上一下的,视线就那么一下对上了。


    谢序川低着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外面的声音变小了,他竟然感觉耳边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一下一下的,很急,频率比锣鼓声还要密集。


    裴朝朝这下不止耳朵红了,脸也红了,当即“唰”地又低下了头。


    “来来来,人人都有啊,别抢别抢,”老板娘手里抱着芳菲酒,见着人伸手就挨个发,“希望各位父老乡亲们以后继续多多支持我们芳菲酒啊。”


    乡亲们为了能拿免费的酒,张口闭口都是恭贺祝福的话,伸长的手不住往几位老板身上探去,杨老板和阮老板兴奋不已,怀里抱着的酒三两下就分发完了。


    邱老板拿不了那么多,只好两瓶两瓶地分发,没多久,那酒车竟然就空了半截。


    三三怕被人趁机顺酒,赶紧站在酒车旁边,见几位老板回身拿酒,就算着数地给人递。


    裴景明见人太多,便坐在人群后饶有兴趣地看着,瞥见到熟悉的身影后,不自觉地勾了勾嘴角。


    仪式办得很顺利,发酒发得更是顺利,没一会酒车就空了,一早上下来,三三感觉自己的嗓子都要哑了。


    见几位老板都在门口说说笑笑的,她趁机溜回去喝了口水。


    “诶,您可算是来了,”杨老板几步上前去迎裴景明,眼里满是笑意地朝几位老板介绍道,“这位是元安王,想必各位都知道吧?”


    三位老板面面相觑,瘸了腿整日坐轮椅的王爷谁人不知啊?


    “知道知道,我们都知道,”阮老板笑眯眯道,“王爷能来观看我们的合作仪式,真是倍感荣幸啊!”


    “是啊是啊……”老板娘和邱老板不约而同道。


    裴景明见他们如此拘谨,便指了指身侧的杨老板,笑道:“我跟杨老板是朋友,今日来的不是王爷,就是个普通朋友,各位老板不用拘谨。”


    话是那么说,但各位老板们也不敢放肆,除了杨老板的搭话,没人再多说什么。


    三三喝完了水,本想坐一会歇歇,但没再听到外面的说笑声了,不由得奇怪。


    “!!”


    三三迈出门槛的脚顿在半空,见人看了过来,立马若无其事地踩地出门,嘴里还笑道:“我说怎么今日天气这般好,原来是王爷来了啊!”


    虽然不下雪,但明明今日也不见太阳,这人竟然还能说天气好,裴景明一下就笑了。


    不止他笑了,裴朝朝也笑了。


    人群散了之后,裴朝朝便赶紧钻了出来,三两步就到了裴景明轮椅侧边,笑道:“三三姑娘真是个趣人。”


    裴景明顺着她的身后看去,果然,谢序川也在。


    三三被她夸得不好意思,四下乱看,瞥见那空了的酒车,赶紧道:“真是不巧,这酒已经分发完了,怪我怪我,应该给王爷和公主都留一份的。”


    裴景明眼底盛满了笑意:“没事,我们本就是突然前来,怨不得姑娘。”


    杨老板一拍轮椅扶手,朗声道:“这有什么,改日我给你送上一车,保管你喝个够!”


    见他如此大言不惭,裴景明悠悠道:“你还是先学会如何酿芳菲酒再说吧。”


    众人忍不住都低声笑了起来。


    杨老板也不尴尬,大手接着一挥:“今日是个好日子,我特地让人在百花楼摆了席,王爷公主、谢大人还有诸位老板,可否赏我个脸,屈尊过去喝两杯啊?”


    裴朝朝闻言当即率先表示:“既然杨老板如此盛情,我等怎好拒了您的美意?这就过去!”


    其他几位老板你看我我看你,都在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去,去了吧怕不自在,不去吧又说不过去,一番挣扎下来,还是邱老板率先出声:


    “杨老板如此美意,我自然是要去的,只是还得回一趟酒楼交代伙计一些事宜,不若诸位先请,我随后就到。”


    阮老板见状便跟着道:“诶对,早上出来得匆忙,这合作仪式刚结束,恐怕酒楼里忙得乱套了,我先回去交代清楚,随后就到随后就到。”


    人都这样说了,杨老板也不好再说什么,只道:“那二位老板快去快回啊,杨某就在百花楼等你们了!”


    老板娘见人都走了,也想跟着说回酒楼,话都到嘴边了才反应过来,她就在自家酒楼门前啊!


    杨老板摊开折扇,风流倜傥地笑道:“李老板,您不会也要交代伙计事宜吧?”


    老板娘看着他张了张口,没出声。


    杨老板又贴心道:“这就在自家门口呢,要交代的话就赶紧去吧,交代完了咱一同过去等着就成。”


    李老板:“……”


    三三见老板娘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呆在原地憋着话脸都憋圆了,赶紧出来救场,推着老板娘往酒楼里面走:“诶对,老板娘你还得去跟他们交代一下呢,快去快去。”


    老板娘这才恍若回神,边走边装模作样道:“诶对,雁子你……”


    裴景明见他们这般模样,不由得好笑出声。


    一旁的谢序川也忍俊不禁道:“这些人着实有意思。”


    裴朝朝钻出人群跑到她哥身边后,一直在给自己洗脑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结果谢序川一说话,她那点心理建设顿时塌了个底朝天。


    她耳根不知怎么的又慢慢红了起来,裴景明一侧头就看到了,他挑了挑眉,看向后方的谢序川,后者被他那眼神打量得竟然莫名也不好意思了起来。


    裴景明这下真笑了,笑声朗朗又透着点打趣:“朝朝,你耳朵怎么红了?受伤了?”


    裴朝朝低头瞪了他一眼,见谢序川也看了过来,瞪得更加卖力了。


    裴景明故作看不懂她的意思,关切问道:“可是刚刚人挤人的被人暗算了?”


    谢序川凑近两步,也低头看了过去:“应该没有,我……”


    他话还没说完,裴朝朝扭头就往马车方向走去,道:“杨老板,我先去百花楼了!”


    杨老板不明所以,环视了一圈裴景明和谢序川,见二人神色自然,更加不明所以了。


    “公主这是?”杨老板实在好奇。


    裴景明笑着看谢序川,后者一脸坦荡:“我也不知,但谢某从未逾矩。”


    裴景明挑了挑眉,心道我也没说你逾矩啊。


    酒楼里头,老板娘回来就猛灌了两杯茶水,趁人不注意,又偷偷回头看一眼门外那几人,见众人还在那有说有笑,眉头顿时紧蹙了起来。


    “三三,我真要去吗?”


    三三点头:“去啊,几位老板不都去吗,虽说先偷溜回去了,但总归会去的,早晚而已。”


    老板娘忧心忡忡的,她活了这么把岁数,头一回跟这些王爷大人的打交道,心里实在打鼓,又问:“你代我去行吗?”


    三三歪头疑惑:“怎么代?这可代不了啊老板娘,杨老板都说了是老板们的席。”


    老板娘哎呀了一声:“怎么去不了?你跟那王爷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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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挺熟的吗?还有那公主,上次还给你送甜点了。”


    “……老板娘,就一回,真不熟。”三三无奈地解释道,她跟那公主就见过两回,神知道她为什么要送甜点。


    老板娘还在苦苦挣扎,门外的杨老板早已等不及了,扬声道:“李老板,交代好了没有?”


    老板娘扯出个皱巴巴的笑脸,又装模做样地叫了刘雁过来跟前,应道:“快好了快好了。”


    三三说什么都不肯代她去,李老板无奈,谁料她一出门正准备上马车呢,那杨老板就问:“怎么三三姑娘不去吗?”


    老板娘这会都钻车里了,一听这话赶紧掀开车帘大着嗓门喊道:“去!她去的!让三三快一点!”


    三三本想着趁老板娘出去吃席,可以去看看孟岸和孟双,没成想转眼间,她就被老板娘一把给薅上了马车。


    她坐在马车里,百思不得其解,她又不是老板,她去算怎么回事?


    老板娘见三三也被叫上了,心里一下就踏实了,也不管三三乐不乐意,一个劲地在那哼歌。


    “……为啥要叫我啊?酒楼今天多忙啊……”三三嘟囔道。


    老板娘嘿了一声:“怎么不能叫你了啊,为着合作这事,你整天都在外面跑,受苦受累的,去吃一顿席面又怎么了?”


    三三抿了抿嘴,心道,累是累,苦倒还成,要真心疼我的话,不如多给我点银子。


    “来来来,王爷公主请上座,谢大人这边请……”杨老板一回到百花楼,整个人跟孔雀开屏似的,得意地不得了。


    也难怪他不得意,这天字号雅间布置得一看就十分费银子,屏风上的廊桥明月图一看就出自名家之手,雪松味的燃香温和不刺激,隐约带点檀香,让人闻之难忘,再看那筷子,竟然是用玉做成的,那碗更加了,晶莹剔透,碗筷碰撞间叮铃脆响,一听就是银子的声音。


    饭菜上桌的速度很快,几乎是人刚一落座,菜就上来了,杨老板叫来小二,让人先不急着上大菜,再去门口候着阮老板和邱老板。


    老板娘拘谨地坐着,也不敢轻易碰那碗筷,生怕一个不慎给人砸了就得赔银子。


    三三也拘谨地坐在她身侧,她长这么大,也是头一次见到这种碗筷。


    裴朝朝本来是挨着裴景明的,但她有意要去跟三三聊天,便挪了个位置坐在她身侧。


    “公主,这……不太好吧?”三三纠结道,这位置都是有讲究的,她既不是王公官员,也不是酒楼老板,她坐在挨着门口的位置刚刚好,可这公主……


    裴朝朝摆了摆手,不在意道:“这有什么,又不是什么大宴席,不用在意那些,况且在场的都是自己人,拘束那么多干什么呀。”说着还使劲朝杨老板使了使眼色,杨老板是个人精,立即心领神会。


    “对啊,此次大家伙能合作,多亏了三三姑娘,既是合作了,那就都是自己人了,何必在意那么多礼节呢?”


    三三这下没话说了,这是别人的地盘,客随主便就是了。


    裴朝朝拉着三三说话,问的都是些街头巷尾的趣事,三三自觉没有说书人那种能将一个故事说得绘声绘色的本领,但裴朝朝却听得十分有滋有味,不仅她,就连裴景明和谢序川都忍不住侧耳倾听。


    “那后来呢,那小乞丐呢?死了吗?”裴朝朝问。


    三三讲的是孟岸和孟双的故事,虽然隐去了些真实信息,但她不希望这两兄妹被人察觉。


    “死了,天寒地冻的,又没人救他们,自然是死在了寒冬里。”三三平静道。


    裴朝朝叹了口气,心里十分不好受,她一直以为大楚的百姓都生活得很好,往日出宫玩耍,见着的都是些吃饱喝足的人家,不成想还有这般可怜的小乞丐。


    谢序川做了好几年的官,对于此等事倒是有所耳闻,只是纸上的叙事总是草草一笔带过,骤然从别人嘴里亲耳听闻,倒也有些感慨。


    只有裴景明不声不响,三三故意不看他,这人跟人精一样,谨慎点为好。


    三三见裴朝朝面上难过,安慰道:“公主不必伤心,人各有命,若是以后街上遇到小乞丐的话,不妨给点银子或吃食。”


    与其怜惜死去的小乞儿,不如多看看活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