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赐婚

作品:《问灵

    “长公主过誉了。”


    姜清越垂眸,“为人子女,为父雪冤,是天经地义之事。只是……让长公主为我忧心,是月儿的不是。”


    “说什么傻话!”


    长公主拭了拭眼角,忽然想起什么,从腕上褪下一只通体莹润、碧色盎然的翡翠玉镯,“这个你拿着。”


    姜清越一惊,连忙推拒:“长公主,这太贵重了,月儿不敢当。”


    “有什么不敢当的!”


    长公主执意拉过她的手,“这是当年我大婚时,太后娘娘亲赐的,陪了我许多年。我一直想着,将来要传给…今日见了你,就觉得与你有缘,合该给你。”


    她不由分说,便要往姜清越腕上套。


    但是拉起了姜清越的手后,符阳长公主才看到她的腕上已经戴着一只玉镯了。


    她的目光落在那只质地普通、却一眼看起来就知姜清越戴了许久、此刻内里隐隐有奇异黑雾流转的旧玉镯上面,动作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和迟疑。


    那镯子…看起来水头实在平常,甚至有些浑浊,绝非上品。


    但月儿一直戴着,想必是极要紧的东西。


    长公主心思细腻,虽然觉得那镯子有些说不出的异样,但想到可能是这镯子对于姜清越的意义非凡,便立刻收敛了神色,没有多问,也没有表露出任何嫌弃。


    姜清越顺着长公主眼神看到自己手上的镯子,忙解释道:“这是我母亲生前留下的...”


    长公主明白了,她并未露出任何异样神色,只是笑道:“你手上既戴着母亲留下的念想,这个我便不勉强你戴上了。”


    她转向身旁的嬷嬷,“去,找个妥帖的锦盒来,将这只镯子装好,给秦姑娘带回去。”


    这番体贴入微、尊重她心意的举动,让姜清越心中感激更甚。


    她确实无法解释腕上黑雾玉镯的来历与异状,长公主的善解人意,免去了她的尴尬。


    “多谢长公主厚爱,月儿愧领了。”


    “什么厚爱不厚爱的,你喜欢就好。”


    长公主见她收下,笑容更盛,又拉着她说了许久的话,问她在府中可缺什么,下人可还得用,老夫人身体如何,絮絮叨叨,宛如一位真心关怀晚辈的长辈。


    正说着,门外丫鬟通报:“世子爷回府了,正往熙和堂来。”


    长公主眼中笑意更深,对姜清越道:“正好,隐野回来了。你们年轻人,自去说说话,不必陪我在这里闷着。”


    说着,便示意身旁的嬷嬷领姜清越去隔壁专门用来待客的花厅。


    姜清越起身告辞,随着嬷嬷来到花厅。厅内陈设清雅,燃着淡淡的梨香。她刚坐下片刻,便听见熟悉的脚步声。


    燕隐野迈步进来,今日他身着暗紫色云纹箭袖常服,少了些朝堂上的锋锐,多了几分居家的清贵。


    他看到姜清越,脚步微顿,深邃的眼眸中似有微光掠过,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秦姑娘。” 他颔首示意,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隐世子。”姜清越亦回礼。


    一段时间未见,此刻单独相对,她忽然觉得有些微的不自在,目光垂下,落在自己交握的手上。


    丫鬟奉上茶点后便悄然退下,花厅内只剩他们二人。


    一时寂静,只听得见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府中诸事,可都安顿妥当了?” 燕隐野先开口,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多谢世子关心,都已妥当。祖母身体也渐趋平稳,只是需要静养。”


    姜清越回答,抬眸看了他一眼。他神色如常,依旧是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仿佛之前的并肩作战、乃至他偶尔流露出的些许维护,都只是公事公办的一部分。这让她心中那点莫名的忐忑渐渐平息,也提醒自己莫要多想。


    “嗯。”燕隐野应了一声,端起茶盏,修长的手指拂过温热的瓷壁,似在沉吟。


    片刻后,他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她脸上,那目光依旧锐利清明,却似乎比平日多了几分审慎的考量。


    “秦啸云案已了,朔北将军府重归正统,你与老夫人日后有何打算?”


    姜清越没想到他会问这个,略一思索,答道:“眼下自是先顾好祖母身体,打理好府中事务。父亲旧部……若能联系上的,自当尽力抚慰。至于长远……尚未细想。”


    她说的也是实情,大仇得报,府邸重归,就像一直紧绷的弦突然松了,前方的路反而显得有些模糊。


    燕隐野点了点头,似乎对她的回答并不意外。


    他指尖在光滑的紫檀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这是一个他思考时不经意的小动作。


    “秦姑娘,如今局势已明。秦啸风将军沉冤昭雪,你作为其唯一嫡女,身份已然不同。然,朔北将军府毕竟元气大伤,门庭重立,需有依仗。”


    他语气平静,像是在分析一桩与己无关的公事:“镇南公府与你父亲曾有旧谊,我亦曾相助你查案。于公于私,继续维系这份关系,对你与老夫人,对朔北将军府的重振,皆有益处。”


    姜清越静静听着,心中隐约明白了他的意思。


    是了,这才是他会考虑的事情。维系关系,巩固利益,为朔北将军府寻找靠山。很实际,也很符合他世子的身份和一贯的作风。


    “世子所言甚是。”


    她轻声应道,心中那丝细微的悸动悄然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冷静的明晰。这样也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燕隐野看着她沉静的侧脸,那双总是清澈却又似乎藏着许多心事的眼眸此刻低垂着,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他顿了顿,继续道:“既如此,有些事,需提前与你商议。陛下日前问及秦将军身后之事,我亦曾提及你为父伸冤之功。陛下感念忠烈,有意施恩抚恤。”


    他抬眼,目光与她相接,语气郑重了几分:“我已向陛下陈情,秦将军之女贤良明义,忠孝可嘉,如今独力支撑门庭,侍奉祖母,实属不易。为彰朝廷抚恤忠烈之后之心,亦为全镇南公府与秦家旧谊,恳请陛下…为你我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