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试验
作品:《与阴湿暴君同归于尽后》 农历十月廿九,雪。
沈无双正在西窗下磨刀霍霍。
一刻钟后,她看着闪着寒光的刀锋,满意地点点头。转过身来看着倚在榻上正惬意饮茶的叶少虞说道:“你准备好了么,我要动手了。”
叶少虞把茶杯放下,主动接着解开衣裳,把指腹默默搭在扳指上:“准备好了。”
沈无双果断地对着他的腹部一刀进去,血水流出,紧接着又迅速凝固,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进而脱落。
她凑近去看,皮肤光滑如新甚至连一点印子都没留下,不禁感叹道:“真有这么邪乎?”
叶少虞低头看了一眼,神情麻木冷漠,仿佛任由宰割的只是一块生肉:“好像自愈的能力也会跟着变强,以前伤口愈合的速度要比这样慢。”
他在测试这枚扳指的功力能做到何种地步,自己能忍耐到几何,沈无双也很好奇,因此很乐意帮忙。
沈无双把着刀,跃跃欲试道:“下一次扎哪?”
“往上。”
叶少虞敞开了怀,原本褪却一半的素衣更是几乎挂不住,白玉般的胸膛就近在咫尺。
可惜沈无双没心思去欣赏,她十分谨慎地移动着刀尖,越往上,危险便越多几分。
到肋骨下,她不敢再往前,略微紧张地刺了下去。
叶少虞紧抿着唇,倒不是因为疼痛,而是脑子里又飘忽起了一股熟悉的眩晕感。他努力清醒,终于把那股邪劲压了下去。
看着沈无双担忧的神色,他努力挤出一个微笑:“脸色又变差了?”
沈无双点点头,甚至她不知道怎么去形容刚才亲眼看见的变化。
就在刀尖刺入的瞬间,叶少虞的眼里像是忽然弥漫上一股水雾,朦朦胧地可不真切,这会眼神又亮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他如鲜花瞬间枯萎般的萎靡容色。
张口间,她听见自己的唇齿在轻微地打颤:“如果没有循序渐进,是不是一动用起死回生的能力,很有可能直接醒不过来了?”
“嗯,”叶少虞语气非常淡薄,“不排除这个可能。”
他忽然间想起之前刺杀之后的感觉,因为要救沈无双,猝不及防地被人从后背捅了一剑,那一剑激发了扳指起死回生的能力却也让自己昏睡过去。
没有人知道,那昏睡的两天,他的意识其实一直清醒着,一直在挣扎得想要起来,这比直接死了还要痛苦千万倍。
为了避免沈无双担心,他没有将这些事说出口,而是握着她的手又往上移了几分,刀尖便在胸口处打转。
叶少虞在她惊恐的眼神中轻轻一笑:“现在,刺这儿。”
这下让叶少虞一下子昏睡到了晚上。
一直萦绕在扳指上的点点绿光,竟然化成了一条小龙,盘旋在他的拇指上。
竟然能化形……
叶少虞有些嫌恶地把它弹开,小龙便瞬间遁形了。
他缓缓坐起身,按着太阳穴来缓解几欲炸裂的头,一抬眼,便看见沈无双趴在桌上正睡得香甜。
上一世,沈无双在他身边总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守夜时也不敢睡觉,总是一点动静就能把她弄醒。他总是觉得只要自己能保全好她,就一切太平。
他却忽略了一个致命的缺点:一个人如果自幼就被灌输一种观点,是很难摆脱束缚的。亦如她已视他为仇人,在他身边只能徒增痛苦,最后走向同归于尽。
所以这一世,他终于放手,等着她一点点去推翻过去。虽然曾经无数次他不想放手,不想予之自由,更不想若即若离,只想把她捆在身边,让那双明亮的眼睛,自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但是他退却了,若是她知道自己阴暗如此,想必定会厌恶至极、唾弃不已。
“咔擦”一声,外面的雪下得越发大了,阶前的老树不堪承受累累积雪,终于被迫折断了枝桠。
叶少虞回过神来,伸出手想抱沈无双上床去,怎料她却突然睁开了眼睛,睡眼惺忪。
“怎么了?”
她声音略微沙哑,脸颊也因为殿内烧得通红的炉火而闷得绯红,像一颗粉里透红的春桃。
叶少虞收回手,垂下眼帘,挡住眼底的一片阴郁:“没事,这儿靠窗有风,怎么不回去睡。”
沈无双一边揉着压麻的胳膊,一边解释道:“我怕你一会真醒不过来,好歹我在这儿能赶紧让人去把柳慰云叫来,让他给你多扎几针,说不定管用。”
她起身欲拿披风,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给扼住了手腕,她不解地望过去,却只看见那尖细的下颚,白得像是一片瓷。
“外面雪太大了,明天再走吧,我不会动你的。”他神色自然,仿佛不夹带着任何私心。
沈无双闻言走到窗边,确实外面已经大雪覆道,还有几个小太监穿着斗笠,正冒着风雪清扫地面上的断枝。殿内的炉火烧得过旺,让她都忘记了是个雪天。
看着白茫茫的外面,她感觉心也跟着冷了,缩了缩脖子:“也好,现在雪太大了,我明日再回去。”
做了一天的“屠夫”,沈无双身心俱疲,一时也顾不上得不得体,骨碌爬到床边,趁着被子里还有余温就爬了进去,几乎倒头就睡。
叶少虞轻车熟路地从偏殿抱来一穿被子,在她身边空余的位置躺了下来。这些天他们的相处已经自然许多,他也借着立冬的喜庆将她提为了嫔位。
耳边是她轻匀的呼吸声,炉火静静地烧着,殿内的温暖隔绝了外头的寒意。
*
夜已深沉,楼兰阁下,阿勇正仔细扫去阶上的积雪,赫连玺还在赫连敏宫中尚未回来,以防他在雪地上磕到了脚。
清理了大半个时辰,青石路才逐渐在雪的遮埋下露头,
他抖了抖蓑衣上的雪水,不禁感慨道:“今年雪下得如此大,想必明年雨水一定非常丰沛。”
不远处的一个小太监低着头,提着一篮筐的竹炭匆忙赶来。
眼见着他就要冲进阁里,阿勇将手里的笤帚丢到一旁,急忙将人拦住:“干什么的?”
“使臣,今日雪大,内务府拨了炭火给各宫殿送去。”小太监仍然低着头,毕恭毕敬地答着。
阿勇古怪地看了一眼,才摆了摆手道:“行,你进去吧。”
“诺。”
小太监径直走进了殿内,一边将竹篮里的炭火往火炉里填着,一边又把炭渣倒进筐里,动作娴熟麻利。
等他把一切都收拾好后,一转身,却被冰凉的剑尖给抵住了脖子。
剑那头,阿勇眼里寒光毕现:“这里是宫中秘所,陛下和娘娘特令世子住在这儿,寻常宫人根本不可能得知,你到底是谁?”
“不愧是待在世子身边的第一勇士,大人果然慧眼如炬,”小太监不仅不怕,反而“吃吃”地笑了起来,“我是领主的人。”
领主自然指的是赫连骜。
阿勇眯起了眼睛,手中的剑更往里了几分,在对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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脖颈处留下鲜明的血痕。
“说,你来做什么。”
“大人何必如此戒备,”小太监轻轻用指尖撇开了剑尖,并不把这点子威胁放在眼里,“我家领主想找你谈点私事。”
阿勇却并没有把剑收起来的意思:“事主不同,你我既是死敌,没什么好谈的。”
小太监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怎么说,反而勾起了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大人,我实话说,最近王廷里都有要与附近的边国结盟的意思,他们想找一个圣女去和亲。”
夜郎虽然富饶,但是人口不算多,行兵打仗是个劣势,而周遭边国人多马强,却偏偏贫瘠困苦,结盟对于边陲之地来说确实是一种保障。
但是一股不祥的感觉忽然涌上阿勇心头,他强装镇定道:“夜郎只有一个圣女,已经留在北辰,又哪来的圣女再去和亲。”
“既然已经成为北辰的妃嫔,又是质女的低贱身份,怎能代表堂堂夜郎,她已经被王廷决议除名了。”
小太监得意地看着他的脸色:“你知道下一个圣女是谁吗?”
“谁?”阿勇的口齿开始有些不受控地打颤。
“明珠格格。”
“啪嗒”一声,剑身直愣愣地摔在地上。
阿勇的父亲以命救下老王爷,所以老王爷特意授予其小女为明珠格格,虽然是异姓血统,但身份也是高贵,对于和亲已经足够。
小太监早就料到了他的反应,笑得越发猖狂:“领主发话,这和亲之事还不是由他最后定夺,只要大人肯投诚,届时再封一个格格岂不是轻而易举?”
他唇齿间尽露威胁:“毕竟圣女要付出的代价,大人应该比我更清楚。”
阿勇只觉得脑中炸开了一道惊雷,劈得他整个灵魂四分五裂。一边是自幼信奉的幼主,一边又是体贴温顺的妹妹,鱼与熊掌,只可择一。
但是圣女要举行的那些仪式,是连她们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残忍,他不愿看见幼小的妹妹遭此苦楚——他可以牺牲、奉献、甚至万死不辞,但是妹妹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我做,”阿勇经过几番挣扎,面上露出几分悲凉之色,“但求领主能善待明珠。”
小太监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那是自然。”
亥时,一盏孤零零的宫灯照亮了楼兰阁门口的一方小路。
地上没有积雪,赫连玺虽然提着食盒,但走得依然很轻松,他步履匆匆地赶回来,却被紧闭的大门给堵了个正着。
往常阿勇都会等自己到了才关门,今日不知道是不是大雪满盈,竟早早地就落了锁。
他不由得嘟囔了一句:“奇怪。”
扣响门扉,阿勇终于打开了门,神色匆忙。
“世子,你回来了。”
“嗯,快要离京了,阿姊最近留我晚了些,”赫连玺晃了晃手中的食盒,“这是从阿姊宫里带的羊肉汤,还是热的,一起喝吧。”
“好。”
阿勇匆忙地去关门,仿佛门外头有什么山精鬼魅似的。
“对了。”
赫连玺的一句话让阿勇心头一颤,没对准的锁芯狠狠磕在了手上。
“怎么了?”阿勇故作镇定,却不敢回头。
赫连玺没有发现他的异样,一边端着羊汤一边说道:“以后不用替我扫路了,天寒地冻的别伤了身子,我走路小心点就成。”
“……好。”
阿勇落了锁,心里五味杂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