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交心
作品:《与阴湿暴君同归于尽后》 养心殿内,叶少虞正执子厮杀,左手黑棋穷追猛打,右手白子左右突围,杀得难舍难分。
察觉到一道人影近了,他抹去了残局,随手将棋子丢回了棋奁。
“回来了?”
沈无双没搭理他,自顾自地猛灌一碗凉茶,冰凉的茶水将她心头的焦躁浇下去了一半。
定下心神后,看着面前这个相伴甚久的男人,她复杂的情绪在此刻更是达到了顶峰。
良久,沈无双才坐到他面前,用生涩的声音质问道:“你是谁?”
“我是叶少虞,两世都是,不曾变过。”
叶少虞定定地看着她,柳慰云今日来的时候曾说过沈无双问过硝石的事情,他料想她应该已经猜到了蛛丝马迹,所以此时的心情不好受。
沈无双听到他的答案,苦笑着指着自己:“那我是谁?”
“你是谷雨。”是他守了两世的人。
这句话叶少虞没有说。
被他点破了身份,沈无双心头一紧,却只能无可奈何地苍凉笑道:“原来你早就知道了……你既然知道我要杀你,为什么还要两世都招我入宫?”
“我原本是想让你殿前失仪落选的,重生之后也动了这个想法,因为我们前世的结局并不好看。”
叶少虞轻叹了口气,浅色的瞳仁就像颗成色极其纯净的琉璃:“但是,想到你要在贼人身边被蒙骗一世,我还是想让你进宫来,起码我能保护你一二。”
前世的结局,有一半是她努力铸就的,虽然最后贺兰决反水,她也落得个自讨苦吃的下场。但是想他们二人机关算尽,在沈练眼里都不过是一颗棋子罢了。
沈无双先是努力地消化这一切,随即缓缓吐露出自己的猜测:“我娘,是夷州人吗?”
“是,他们三人曾是好友,后来你父母结为眷侣,关系就淡了,”叶少虞觉得她的脸色有些古怪,“怎么,你看到什么了?”
她艰涩地应道:“祠堂里有一张画像……上面有我母亲的小名。”
小名对一个女子来说,是一个极其亲密的存在,沈练的心思昭然若揭。
叶少虞有些悟了:“难怪。”
“难怪什么?”沈无双敏锐地抓到他话里的意思,溜黑的瞳仁瞬间紧缩了起来,“难不成,我父亲的死和他有关系?”
叶少虞只是淡淡地回道:“证据尚且不足。”
证据不足,但不是否定她的想法。
沈无双的心情五味杂陈,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是懊悔、愤怒还是难过,如果沈练真的对父亲下手,自己岂不是认贼作父多年还听之差遣。
“这次省亲,你还发现了什么?”叶少虞的话打破了她的思考。
沈无双道:“我见到一个人,他右手被烙铁灼伤,我在想与你之前在灯会上刺伤的那个人有没有关系,或者与爆炸之夜被伤的贼人有关系。”
她本不打算说出这个,毕竟周叔那一烫,什么疤痕也瞧不出来了,让叶少虞去查还能省心些。
“有可能是刺客,但绝不会是那名贼人,”叶少虞轻飘飘地接话,“因为那名贼人左手用刀,是个左撇子,伤的也是左手,刺客惯用的是右手,我伤的是其右手。”
沈无双没有质疑,叶少虞的暗卫遍布京城,说不定也与贼人曾经交过手。
但是她看着叶少虞,终究还是说出了斟酌已久的话:“我兄长……是你杀的吗?”
叶少虞摇头否认:“不是,他的信印不是差缺,而是被人掉包了。”
沈无双忽然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些可笑,若是说前面的对话都有她亲眼看见的事实作为印证,那这句话纯粹就是无根之木,就算叶少虞真的杀了兄长而诓骗她也不得而知。
叶少虞却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又补了一句:“我已经命人在调查了。”
“谁?”
“夷州督军,秦山。”
沈无双皱眉道:“那贺兰决呢,账本不是在他手上么,起码能用空印案来审判沈练。”
叶少虞不急不忙地端起茶盏,轻轻吹去上头蒸腾的水汽,小饮一口:“账本不在他手上,否则他不会什么都不知道,被人遛着走。”
那账本之主只可能是贺兰依,那想不到个从头到尾都不被重视的女子,居然才是抓住命脉的那个人。
或许叶少虞不急着要回账本,也是不想让沈练注意到她吧,毕竟一个位份低微又谨小慎微的人,几乎很难想象她有如此大的魄力能按捺不动。
“你为什么要做这一切,”沈无双静静地看着他,墨瞳如渊,“为什么要调查我父兄之事。”
“你父亲于我有恩,”叶少虞笑了一下,“一饭之恩,这世上谁都有可能做出此等妄逆之事,他不可能会去贪,更不屑贪。”
他垂下了眼帘。
那年他偷偷从御花园的河里游出宫去,等衣服被风吹干了,在街头巷尾逛着玩。
街上的景物很新奇,能够让他暂时忘却皇宫里的磋磨。他最爱看巷尾的杂戏,几名小伙随口便能吐出一条火龙。
等到杂戏表演结束,围观的人群散了,旁边饭馆的香味钻到鼻子里,他才惊觉自己一天都没有吃任何东西。
站在酒楼下,雀仙楼的牌匾熠熠生辉,他闻着里头飘来的阵阵香味不禁口齿生津,这里的饭菜竟然比他宫里还好上几分。
他母妃身份卑贱,只是一介宫女,一朝有幸承恩诞子,却早早病逝。皇帝儿女众多,自然早早把他抛在脑后,饮食起居之物皆是短缺粗陋。
“你想吃么?”
他回头看去,一个男子正笑意盈盈地站在身后。阳光满怀,他被男子身上的玉佩晃了眼,仔细一看时发现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谷”字。
叶少虞没吭声,任由男子把他领进了雀仙楼。
男子点了三四道菜,又额外加了份点心,自己倒是没吃多少。看着叶少虞风卷残云之后餍足的样子,他不禁笑了:“看你这孩子身上的布料虽然不是时兴的,却也是好料子,怎么像饿虎扑食似的。”
叶少虞顾不上回答他,只一个劲地把最后的点心往嘴里塞。
男子叫来小二结账,掌柜的却一个劲地推脱:“谷将军,您能光临本店已是本店荣幸,这钱万万使不得。”
叶少虞心里想着有便宜不占的人是傻子,一抬头,却看见谷清明正充当着他心中所想的那个冤大头,费了好一番口舌才劝掌柜收下。
临别时,谷清明好意地想要送他回府,问他府上在哪,叶少虞不敢回答,只好说自己是偷偷溜出来玩的。
谷清明没料到小小孩童胆子有这么大,当下便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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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大笑道:“行行行,小鬼头,那你告诉我你是从哪里偷跑出来的,我悄悄地送你回去,避着人点。”
“皇……”
叶少虞反应过来,连忙闭了嘴。
“黄?”谷清明眉心微锁,沉思道,“京中有哪家大人姓黄么?”
一抬头,孩子已经跑得飞快,在人群里左穿右穿,最终不见了身影。
叶少虞回过神来时,正好听到沈无双的抱怨:“好了,眼下我的把柄都在你手上,要杀要剐都随你处置。”
“我不杀你。”
叶少虞笑了起来,锐利的眉眼也因为这短暂的笑容而变得温和,不复从前的阴郁。
“那我也告诉你我的秘密,这样对你来说也算公平。”
叶少虞说罢,轻轻褪去一半的衣裳,紧实的胸膛洁白如玉,那宽阔的背脊也了无痕迹。
沈无双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怎、怎么可能,且不说之前国宴上他伤得那么重,明明前不久他还中了流矢,如今却一点伤痕也没留下,纵使柳慰云再如何妙手回春也绝做不到这个地步。
“你相信这世界上有起死回生之物吗?”叶少虞声含蛊惑。
沈无双僵在那,明明他的话听起来就很荒唐,事实却偏偏摆在面前,荒诞到了极致便是归真。
她的反应正与叶少虞预想中的如出一辙,他随意地揽着素衣,轻轻握着她的手,放下胸膛上。
手心下是他灼热的体温,甚至她的手都跟着他的呼吸起伏。
那双栗色的眼睛在灯花下美得像晶莹剔透的琥珀,他漆红的唇一张一动间,却说出了一句让她惶恐万分的话。
“就在这儿,”他拿着她的指尖在左胸口轻轻画了一个圈,眼里含着莫名的情绪,“你亲手刺的,你忘记了?”
那里她曾毫不留情地一击穿透,如今白璧无瑕。
沈无双愣住了,不知应该为这桩前所未有的奇闻,还是为自己东窗事发而感到害怕,一时之间也忘记抽回自己的手。
“我重生以后,脑子里多了一道意识,它说只要我以精神力作为交换,就能获得修复之力,甚至起死回生,”叶少虞知道她不会那么快接受,所以娓娓道来,“起初我并不明□□神力指的是什么,直到我受了很多次伤以后,我才明白这所谓的精神力,不过是以我的意志为代价,修复的越多,代价就越大。”
难怪之前见他时脸色总是那么差,身体却灵活自如,她还以为是他体质特殊呢。
心里思虑着,沈无双眉心微蹙:“你不怕再也醒不过来了吗?”
“循序渐进,这么多次的经验告诉我,每一次受伤所付出的代价越来越轻,应该说我的意志提升了。”
叶少虞淡淡地笑着,他几乎是和盘托出,但没有告诉她这个能力伊始于手上的玉扳指。
不是怕她抢夺,而是与失去意志作抵抗,本身就是一件违反本性的事情,并不是什么战无不胜的美事。
但是他还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她的脸颊,触感和记忆中一样柔弱,让他竟然有些舍不得放手:“你愿意和我说这么多,我很高兴,因为终于不只是我一个人了。”
他终于不再是一个人站在这无边的穹顶之上,窥探着真相,徒然观赏局中人厮杀,到最后,竟也连自己的命也搭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