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杀心
作品:《与阴湿暴君同归于尽后》 是夜,凉风阵阵,冷冰冰的月光透过镂空的窗棂,映照着床上躺着的人儿痛苦的脸庞。
“不要!”
沈无双忽地惊醒,身手一摸被衾,已经全然被汗水浸透了。她咽了咽口水,企图把疯狂跳动的心脏给强行镇定下来。
她又梦魇了,困在一模一样的场景里。
睡梦里,是阿兄被敌军围困致死的惨状,兵戈伏地,半截红缨枪上还挂着她小时候编织的歪歪扭扭的剑穗。
看着无边夜色,沈无双的思绪突然飘远。
那一年,已是接近年关的日子,她一个人正蹲在庄园里数着小鸡,准备挑一只作为年夜饭的座上宾。听说将士们凯旋,她喜不自胜地早早跑到门口等着,却只看见沈练被一群人硬扛了进来,竹架上血迹斑斑。
他们说,年关已至,实在不好就这样把半死不活的沈练血啦啦地扛回京城里触人霉头,而且他伤得很重,实在不宜舟车劳顿。
他们说,今年的压岁钱由兄弟们一起给,顺便帮忙把年夜饭的小鸡一起杀了。
他们说,兄长死了,山高路远,尸体没能带回来。能留给她的只有一串剑穗,她在后山上挖了一座衣冠冢,把剑穗埋了进去。
在众人的悉心照料之下,沈练醒了,终于告诉了她真相。原来,当时军情危急,粮草断绝,叶少虞给的信物根本没用,路上还遭遇敌军埋伏,兄长身负重伤还坚持断后,才让沈练逃过一劫。待援兵姗姗来迟时,兄长已经死了,是站着死的,身上全是长枪刀戟留下的洞口。
她不明白,为什么叶少虞竟如此狠心,刚即位时为了扶持新人,不惜将父亲的贪墨案大作手笔,绞杀三千官员,又派兄长去九死一生的夷州,却只给了个残缺的信物,让他孤立无援。
月光泠泠,照着满怀冰雪。沈无双抬起头,脸上一点冰意。
她随手一抹,竟是几滴泪水。
翌日清晨,在水露深重之时,沈无双一个人悄悄来到了养心殿。
她静默地看着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叶少虞,他面色已经铁青,隐隐透着一股灰败之色,看起来非常虚弱。柳慰云之前告诉她,叶少虞负伤过多,气血虚亏,估计要静养好几日才能缓过来。
思虑再三,沈无双从鬓边摘下一支金簪,尾部已经被她削得锋利,闪着寒光点点。能从那么多刺客手里死里逃生或许是他的本事,但瓮中捉鳖绝不是她坐以待毙的归宿。
望着那张刻入骨髓的脸,她目露凶光。杀了他是死,不杀他也是死,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一命换一命,反正这事她在行。
“叶少虞,你莫要恨我,与你纠葛两世,我已经厌倦了……我与你的恩怨,只能至死方休。”
沈无双俯下身,低声在叶少虞耳边说着。那纤长的墨睫颤抖了两下,似是在回应她的心声。
而后她举起簪子,十分果断地就朝叶少虞胸口刺了下去,鲜血很快溢了出来,瞬间蔓延了他左边大半个胸膛。
她颤抖着手把簪子连血带肉地拔了出来,看着对方依旧平静地躺在那一动不动。
流这么多血,八成是要死了吧。
沈无双喘着粗气把簪子藏好,她不能久留,用被子给叶少虞掩上后就连忙退了出去,完全没有注意到那枚玉扳指升腾起一股淡绿色的荧光,开始舔舐他的伤口。
待到她行色匆匆走到半路,却正好撞到了正在散心的赫连敏二人。
那晚的刺杀沈无双算是救了赫连敏一命,所以对方与她亲近不少,见到她不仅没有像最初一样避之不及,反而十分热络地拉住了她的手。
“妹妹要是今日没什么事,不如陪我一起去看看陛下?”
沈无双愣了一下,但是马上镇定下来,勾起了一抹善解人意的笑容:“太医说过,陛下需要静养,还是不要过多地打扰比较好,姐姐若是担心,改日我同你一起去。”
“你说的在理那便改日再去吧。”赫连敏不疑有他,于是拉着她的手到凉亭里坐了下来。
赫连玺默默坐到了她们对面,他不太像以前,见到人多的地方就嬉笑不停,而是仿佛已经脱胎换骨,望向人的眼神已经多了几分戒备与阴冷。
“那日你也听到了,当我提到爆炸一事时,那名刺客好像并不知情,”提起刺杀之夜的惊险,赫连敏眉心微锁,“我不知道是为了掩人耳目还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是赫连骜这些年已经做得这么绝情,掩不掩饰对他来说都没什么意义。”
“假设舞女说的是真的,或许爆炸真的不是为了刺杀世子……”
沈无双不想让她觉出自己刚才路上的慌乱,所以顺着她的线索帮忙捋捋。
“贺兰决与贼人交过手,说明贼人一直在暗中关注着京城的动静,而非埋下炸药就逃走了。既然如此,就算世子换了地方落脚,他也应该有机会再伺机下手才是。”
赫连敏沉思片刻,面上露出一点顿悟之色:“你的意思是,那个贼人只是故意挑起动乱而已?”
“没错,”沈无双将自己的猜忌和盘托出,“正是因为京中发生恐慌,禁军在城中多增加了不少人手。如此一来,宫中的戒备就削弱了,舞女们行刺的时间能更长些。”
那日的行刺总不太像只有一拨人马,刺客很明显是分成两批人,一批专门针对叶少虞,一批负责锁定赫连玺,各有目标。
一个几乎不可能的猜想在沈无双脑中放大,她迟疑了一下,才半信半疑地说道:“或许……国宴上的刺杀是正好撞上的两拨人呢?”
一拨事先埋下火药,故意挑了赫连玺这个明晃晃的活靶子混淆视听,另一拨人至始至终都只准备了在宴会上刺杀赫连玺。两班人马混在一起,确实不好分辨。
赫连敏听着有些急了:“那怎么能确定这两拨人之间有没有关系?”
沈无双安慰道:“不好说,不过不是已经抓到了一个活口吗?等到审问出一些结果,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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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能推出一二。”
“说的也是,”赫连敏脸上突然换了一副尴尬的笑容,“其实我也有一些推测,不过都是靠着我的直觉瞎猜的,是非曲直,还要等到验证完才好跟你说。”
说到这,赫连玺突然伸手拉住了她,示意她不要再往下说了。
沈无双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但是为了不被人发现自己的古怪,所以还是笑着点点头:“姐姐凡事自有定夺,我早上出来散心许久,怕是要让阿芷担心了,妹妹就先告退了。”
看到她确实衣衫单薄,赫连敏连忙应了。
待人走后,赫连敏站起身子,却发现赫连玺依然定定地看着沈无双离去的背影。
赫连敏以为他又是呆傻了,连忙推了推他的肩膀:“阿玺,怎么了?”
“没什么。”怕她担心,赫连玺挤出了一个笑容。
只是他刚刚看见了什么……那位在宴会之上至始至终游刃有余的美人儿,似乎袖口沾染了一点血迹。
他的目光愈发冷了起来。
*
回到寝宫里,阿芷早已煮好了姜茶,还在院子里熏了艾草。
等到温热的姜茶带着火辣辣的暖意下肚,沈无双冰冷的四肢和心房才开始渐渐回温,艾草的药香味也格外安定人心。这几日阿芷总是忙着熏艾驱邪,里里外外都透着浓郁的味道。
阿芷拿着小手炉替她捂着手,却怎么都赶不走她手心里的寒意,于是便心疼地说道:“主儿也真是的,这么早出去也不戴个披风、拿个手炉什么的,手都这么凉了,还待在外面吹风。”
沈无双笑意盈盈地看着她:“我没事,早上出门透透气,正好在外头遇见了淑妃娘娘和世子,与他们多说了几句话而已。”
“那也不好在外面待那么久呀,”阿芷环顾四周,特意压低了声音怕别人听见,“毕竟最近宫里不太平,主儿还是不要到处走动了。”
天知道那天直知道有人行刺时,她一个人在如兰轩里等得有多焦急,禁军们来来去去的,根本顾不上搭理她。
想到这里,她鼻头又酸涩起来。
“没事,不是已经抓住了一个活的么,禁军正在严加审问呢,”沈无双反握住她的手以表安慰,话里别有深意,“阿芷啊,你就陪我一起等一个结果吧。”
阿芷以为是在说遇刺一事的结果,便止了泪光,笑着欣然应允:“好,我陪着主儿一起等。”
两天后,沈无双确实等来了她的结果,不过不止一个。
第一,叶少虞醒来了。不仅她始料未及,就连太医们都预估不到会这么早。
第二,叶少虞说她救驾有功,破格晋升为沈贵人,赐居未央宫。
一时间众人众说纷纭,那日叶少虞明明是在自保之余还多次救了赫连敏和沈无双,却偏偏说她救驾有功,分明是被美人迷住了心窍。
只有沈无双一个人在心里苦笑,完了,这回是真的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