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问心
作品:《被退婚后嫁给前任他哥》 甘芙在家将养近十日,扭伤基本痊愈,谢瑾往返各地查案,忙得不见人影,甘芙就回娘家与母亲小住了两日,也是让母亲安心,接着便去侯府为谢瑾的父亲博远侯贺寿。
甘芙与冬娘坐在马车上,车窗外人来人往,叫卖的小贩络绎不绝。昨夜与母亲说话说得晚,今早又起得早,甘芙困意深重,靠在冬娘身上闭眼小憩,忽得马车急停,她身体猝然往前一倾,登时清醒了。
“怎么回事?”甘芙道。
马车往路边调转,冬娘掀开一角往外看,一列囚车转角驶来,护送的狱卒沿街呼叫行人避让,她望了一眼囚徒皮开肉绽、脏污不堪的样子,吓得一哆嗦,忙盖住角,回头道:“小姐,是押送囚犯的。”
“囚犯?”甘芙稍稍一惊,想要自己看一眼,冬娘急急止住,“哎哟,小姐别看,被打得不成样子了,吓人得很。”
甘芙看了看她,放下手,心中猜测这怕是谢瑾前几日查的流民案有了结果,囚犯将被送到思水刑场去处斩。
马车停着,囚车滚滚而过,近处挤在马车边上的路人小声说道:“又是水灾,又是蝗灾,昨天还听人说东边哪里又地震了,死了好多人,我瞧着不是什么好兆头。”
甘芙耳聪目明,立刻听清这细声议论。
另一人接过话头:“连皇帝都吐血了,还没个一儿半女,莫不是龙脉……”
“呸呸!你住口吧你,不怕死啊,敢议论这个?要杀头的!”
“这城里头大大小小的茶肆啊食肆啊,都在议论这事儿,又不单我一个。”
“罢罢罢!我走我走,你不要命,我还要命。”
甘芙神色凝滞。
长安城里的人都已经是这样想的吗?
囚车行过,马车继续往侯府去,甘芙兀自沉下呼吸,心口却隐隐地压上一块石头。
到达侯府时辰尚早,宾客大都未到,甘芙下车来,殷月宁从门口出来迎接,笑容可掬:“大嫂来了,快里面请。”
她言行举止如同侯府的女主人一般,不过算起来也大差不差,侯夫人就谢握瑜一个儿子,博远侯其他妾室的孩子又不可能入侯夫人的眼,等谢握瑜与殷月宁成亲,她自然就要协理府内事务,再见今日这席面,说不准就是殷月宁协助侯夫人置办的。
甘芙礼貌地颔首致意:“殷小姐。”
殷月宁亲自领她入内,刚迈进侯府大门,一名紫衣公子从内门快步走出,甘芙迎面与他相遇,两人具是一顿。
是谢握瑜。
甘芙避开他的视线,目光落在地上:“二公子。”
谢握瑜见她对自己这样客气庄重,心好似被细小的针尖密密刺扎,一寸一寸地疼到了骨血里。
他面容僵硬,停在原地拱手回礼,到底喊不出一声“大嫂”,默默错身离去。
甘芙至始至终不看他,殷月宁忽得挽住她手臂,轻笑道:“大嫂,先去里面吧。”
甘芙本跟她不熟,并不习惯与她这样亲昵,想要抽手,却被她一按:“甘小姐,我有两句心里话想跟你说。”
她声音压得低,脸上还挂着体面的微笑,叫外人看来,还以为二人是关系极好的妯娌。
甘芙沉下气:“殷小姐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殷月宁嘴角轻勾:“你还喜欢谢握瑜?”
“殷小姐莫要胡说。”甘芙几乎立即否认。
“胡不胡说只有你自己知道。”殷月宁像是并不在意她的答案,仍旧笑吟吟,甚至还冲向她问好的客人点头致意,实在八面玲珑,谁也不得罪。
“甘小姐也别恼,人和人之间的感情很奇怪,我虽弄不明白,但也见过不少,勉强能理解。”她体贴道。
她这话说得怪,甘芙不由反问:“难道你不喜欢谢握瑜?那你为什么要嫁给他?”
殷月宁扭头端详她,蓦地笑了一声:“甘小姐,你真可爱,怎么这样的话都问得出来?”
不等甘芙回应,她又继续道,“不说远的,就说甘小姐你吧,难道当日你是因为喜欢谢家大公子才嫁给他的?还是说,谢大公子是因为久慕于你,才娶你为妻呢?”
甘芙身体倏然一僵。
“我猜甘小姐有福气得很,家里头爹爹娘亲、哥哥嫂嫂都恩爱无比,才养出你这么天真的姑娘,”殷月宁摇头轻笑,“婚事呢,有时最要紧,有时又最不要紧,所以我喜不喜欢表哥无所谓,合我要求就够了。”
甘芙头脑有些乱,不想与她再交谈,见进了内院,道:“这些与我无关,殷小姐不必同我讲。”
“哎,”殷月宁拦住她手,“最后一句,说了我就走。”
甘芙停下动作。
“我只希望你别记恨我,咱们何必为了男人闹得不快呢?”殷月宁道,“若甘小姐心里不高兴,那我给你一个补偿,日后你要是遇上麻烦事,可以告诉我,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甘芙抬眼盯视她,她俏皮地竖起一根指头道:“先只一件事,好处都是交换来的嘛。”
她言出必行,果然说完就离去。
远远跟在后面的冬娘立马追上前,担忧道:“小姐,那殷家姑娘说什么说这么久?”
甘芙胸口闷重,蹙着眉头吐出一口气,轻摇头:“没什么。冬娘,我有点累,先进去歇息吧。”
冬娘打量她神色,若有所思地望一眼殷月宁的背影,暗自做出了决定。
没过多久,侯府门口车马越来越多,宾客络绎不绝,甘芙是侯府的儿媳妇,即使侯夫人不待见她,她也得跟着招待客人。
“阿芙!”门口走下一个青色衣裙的女子,一张秀美的鹅蛋脸上洋溢欢欣笑容,提着裙子朝甘芙跑来。
甘芙闻声一惊,看清人,眉眼登时舒展,接住对方的手,难以置信道:“阿青,你怎么会来?”
“祖父让我来给侯爷拜寿。”青衣女子握着她手激动地上下摇晃。
侯夫人听到这边喧闹,微微蹙眉,待望清来者时,神情也讶异:“顾小姐?”
顾青云朝侯夫人行礼:“侯夫人安好。”
“安好,安好,”侯夫人走过来扶她,笑道,“你何时从东阳回来了?顾老太傅身体可还好?”
顾青云应道:“祖父他身子骨好着呢,多谢侯夫人关心。”
顾老先生是先皇太傅,当今第一大儒,世称“博通”,曾兼掌秘府与太学数十年,门生遍及天下,侯夫人闺中时随兄长在太学听过老先生讲公羊春秋,虽只有几月,仍视其为授业恩师,故而十分尊重。
侯夫人点头称好,抬手让下人来侍候顾青云。
“侯夫人不必麻烦,我与阿芙是密友,又多时未见,就让她陪我说说话吧?”顾青云道。
侯夫人不动声色地瞧一眼甘芙,她怎不知甘芙还与顾青云认识,复而笑道:“那也好,顾小姐请自便,只当在自己家一样。”
“好,谢过夫人。”
顾青云得逞,对甘芙眨一下眼,挽住她手臂直往后院去。
“阿芙,你成亲成得太匆忙了,我都没赶上,这可不行,你得再单独请我吃一次酒。”顾青云佯装不满道。
甘芙噗嗤一声笑:“好好好,都依你。”
甘芙幼时性格腼腆,只敢与熟识的人交往,面对不熟的人总是非常拘谨,父亲亡故后那两年甚至终日不语,常常一个人坐在秋千上发呆出神。一日,顾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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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爬上甘府墙外的老榕树捡风筝,无意间看见甘芙,心下好奇,翻墙而入,将手中那只风筝送给她,又硬拉她出门玩耍。一来二去,甘芙话渐渐多起来,性子亦愈发开朗,那段时间两人几乎形影不离,成了极要好的玩伴。
不过没过几年,顾青云随父母远赴千里之外的东阳赴任,唯有逢年过节才会回长安,前年,顾青云又和东阳王相之子成了婚,两地迢远,见面机会愈发难得,所以甘芙方才见到是她时才会那样惊喜交加。
“不过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我记得顾老太爷的寿辰是在下半年吧?”甘芙疑道。
顾青云脸一冷:“我跟容岫和离了,现在就住京里。”
“啊?”甘芙惊诧万分,“你之前跟我写信不是还说他人很好吗?”
“是,他待我挺好,但我眼睛里容不得沙子,去年他救了个什么姑娘,那姑娘非要以身相许,”顾青云冷笑一声,“他向我求亲时我就同他讲过,若要娶我,这一生一世就能只有我一个人,所以我让他自己想办法处理这件事,他当时答应得好,结果后来被我跟前的人瞧见他跟那女子幽会,我当即写了和离书,回家去了。”
顾青云接着嘲笑一声:“现在想来还有点可惜,应该写封休书,和离太便宜他了。”
“他怎能如此负你!”甘芙义愤填膺。
顾青云反倒安慰地拍拍她手:“没事儿,我还不乐意伺候他那一家子人,就容岫他那爹,不过是个小小王相,每天逞威风像是要当大司马一样,还说什么,我过门快两年了也没让他们抱上孙子,非得我天天喝药。”
她越说越气:“阿芙你不知道,那个药真的特别苦,比黄连还苦,我喝药那两个月连饭都快吃不下了,后来我不干了,我说要喝就让他们儿子自己喝,还不知道谁的问题呢。就这样,他爹娘竟骂起我祖父来了,我祖父是何等人物?轮得到两个腌臜货置喙?我忍不了,带着嫁妆走了。”
甘芙听得眉头紧皱,忍不住握住她手:“阿青你受委屈了,和离就和离,天底下这么多男子,又不是非谁不可。”
“就是!”顾青云转头一笑,“不说这些糟心事了,你呢?谢瑾待你好不好?不好我替你出气,谢瑾算起来也是我祖父的门生,他要敢对你不好,我叫祖父教训他。”
甘芙听见谢瑾名字,脑海里无端闪过先前殷月宁说过的那些话,心沉了一瞬,她微笑道:“谢大人他对我很好。”
“谢大人?”顾青云狐疑地看向她,“你们夫妻这么称呼对方?是不是他对你不好啊?阿芙,你不许瞒我。”
甘芙摇摇头,笑道:“没有,他对我很好,就是……”
终究是自己真正的好朋友,她的面容微微一沉,泄露许多心绪。
“就是什么?”顾青云着急道,“还有,他人呢?明知道你婆母不喜欢你,还让你一个人来?我刚才不拉你走,你不知道又要受什么气呢!”
顾青云大概是最清楚当年那些事的人了。她记得那时明明是谢握瑜对甘芙死缠烂打,书也不读,太学也不去,惹得谁都不高兴,结果侯夫人却对甘芙耿耿于怀,像是甘芙耽搁了谢握瑜前程似的。所以后来顾青云知道甘芙不跟谢握瑜成亲了,倒有那么一丝的爽快,谁料甘芙在谢瑾这儿还要吃亏,当真忍不住恼意。
“不是的,他最近奔忙各地,没在长安,”甘芙扶了扶额头,“谢大人对我真的很好,可是,可是……我说不清,我现在心思很乱,阿青,你让我再想一想。”
顾青云见她脸色发白,怕催急了她,忙扶住她:“好了好了,咱不说了,你别想他了。”
二人正叙着话,外间高高传来声音:“大公子、叶大小姐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