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若我倾心于飞鸟
作品:《负心美人被疯批觊觎后》 “……”
司临雾那张能说会道的嘴巴罕见沉默下来,就像正在映照彼此的三面镜子,同样紧闭双唇不说话。
只是淡淡地,久久地注视一切,又将现状真实地反映出来。
它看到黑发女人直起身子,脱下自己的打底衫,解开皮带。又当着棕发女人的面褪去白色休闲裤,只剩两件内衣。
无肩带文胸与裸色内裤。
司临雾曾说自己没法目测姜且的身材。实际上,即便看看也知道姜且身材很好,从高中的时候便是。
尤其衣物被浇湿,贴在身上,慌乱无助的情况下。
顶着浸满水光,透湿如玻璃的眼睛望过来——
被她拽入那片海轻而易举。
司临雾承认自己曾短暂溺水,大口呼吸都不敢,只憋口气愣愣看着,告诉她“刘海沾眼皮了”。
甚至不敢过多对视。她怕吓到那只鸟儿。
许久未见,仍旧很好。
发现司临雾擅自回忆,蓝色飞鸟便争相上前,狠狠啄了下她的指尖。瞬间的痛像燃至指边,香烟上的火星。
司临雾终于如梦初醒,迅速别开视线,“……挺冷的,你把衣服穿上再说。”
顶着几近全.裸的身体站起来,手指探进发间随意一梳。姜且走近全身镜,从鼻腔嗤出一声嘲笑。
“摸也摸过,做也做过,你还有什么不敢看的?”
不避讳地说完才看她。
“司小姐,我有很多好人选,她们比你便宜,还更专业。但我有很多见不得光的秘密,比如这片纹身,它们所代表的过去。”
“如果不是这样,你以为我花大价钱的目的是什么?看你在我面前扭捏作态吗?”
成群的湛蓝飞鸟已然飞往那里——纤细薄弱,无比清晰的蝴蝶骨。
几只落在上面,悬坠漂浮,被遮挡的疤痕如巢穴堆砌。
骨骼呼吸,它便一起一伏。
轻飘飘的样子像极了姜且的话音。
司临雾不说话了,低头反应了一下才想起现在的处境。她们不在出租屋,而在云澜工作室的试纱帘内。门外有等候的工作人员,还有姜且的未婚夫。
姜且是她的一日老板,她是姜莱的情人之一。
姜且将手指探入她的嘴里,迫使她跪下,又用猛烈的亲吻惩罚。并不是偷情,而是羞辱。
她用实际行动证明——司临雾是个能被随意对待,随意替换的物件。
羞辱这样一个人是世上最简单的事,对姜且来说,最微不足道的事。
“从这件开始吧,云澜老师觉得最合姜总身材的鱼尾款婚纱。”
再开口,司临雾变回一如既往平平淡淡的样子,视线扫过姜且的身体,又与飞鸟对视。
没有尾音,没有波澜,带了点相同的厌恶。
“鱼尾是挺显身材的,衬你。”
那场回南天还是太过猛烈,清醒的人都被迷了双眼。
很可惜,她还是醒来了。
姜且不咸不淡地“嗯”了声,似乎对这样公事公办的态度很满意。
越满意,司临雾越不想让她如意。
捡起姜且的羊绒大衣,将婚纱一件件挂上置衣架,叠好鱼尾婚纱的裙摆部分。司临雾示意姜且抬脚,柔滑的缎面便贴合身体每一寸,缓慢地向上攀援。
司临雾穿过很多高定礼服,量身定制的重工款式,婚纱与那些礼裙没什么不同。
区别是以前上身,现在是跪在地上帮前女友上身。
鱼尾婚纱后背选用复古的绑带款式,v字型延伸出去,更显古典端庄,也需要更加耐心细致地整理。
交叉,穿绕,不可避免地触及皮肤,轻轻掠过蝴蝶骨或者停留的鸟群。
“姜且,直到现在,还是只有我见过它们吗?”话音带了些讽刺,司临雾的视线影影绰绰,似乎自后背探出,盯着姜且笑了下。
“你的未婚夫呢?他没见过吗?”
“和你同床共枕的每一夜,他会不会猜到你纹小鸟是因为前女友喜欢呢?”
差点忘了,自己和姜且不是来谈情说爱的,她们分明在时刻不停的博弈,争先恐后地争夺主导权,就像婚纱后的两根绑带——
互相压制,束缚,却又紧密地相贴,无法脱离彼此。
“这么多年了,还是只有我吧。”边说边迅速扯紧绑带,本就贴合身材的布料更加密切地紧紧收束,瞬间给丰盈的呼吸扎了口。
心跳失氧,悬停于胸腔,飞鸟似的骤停。
“只有我见过你爱得最深的样子吧?你也只能爱我爱得死去活来。”
“司小姐,你未免自信过头了。”镜子里的女人黑发红唇,过分标致的眉眼清晰地压下来,野性又冷感,是满身钻石都无法抢夺的美貌。
姜且不顺着司临雾的话,只是抬手,反手掐住她的面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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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几分钟前曾做过的那样。
“如果想旧事重提,用这种方式挑衅我,借机博取关注,你赢了。我没法装作视而不见,毕竟轰轰烈烈一场,我忘不掉。”
“但我同样可以明确告诉你,你对我来说早就毫无意义,这些纹身也一样,遮丑罢了,留着也只是留着。”
边说边抚摸锁骨处的飞鸟,姜且指着其中一只笑。
冷冷的,又清又薄,带着点懒散,在空气里迅速荡开又融化——
“司临雾,我早就搬出那间房子了。”
“纹身,爱情,你,什么都不算。”
那样的三十天,放纵一切以为世界都在爱里燃烧的三十天,她们躲在出租屋放肆纠缠。
直到被烧死那刻,姜且始终认为自己是幸福的,会一直幸福下去。
她以为在锁骨处纹身已经是这辈子能经历的最痛的事。纹身针刺入身体,骨头被针管敲击着不断震动,又像被刀慢悠悠划开皮肉,赤裸白花花的疼。
纹身师告诉姜且这里是人体皮肉很薄的部位之一,也是最痛的地方之一。能忍住不呲牙咧嘴还不喊停的,她是第一个。
彼时的姜且满身冷汗,意识模糊,抓着司临雾的手,笑起来的样子虚浮又勉强。
是比被打要疼一些,毕竟纹身的过程像小溪,它不猛烈,却持续不间断。可姜且不后悔。
能被打上司临雾的印记,她一点都不后悔。
可后来,姜且没能熬过恢复期,即便只有短短七天,仍旧没有熬过。
她抽烟,喝酒,宿醉。所有不利于纹身恢复的事她都干,把不该干的事全部干了个遍。
向来沉默的人甚至蹲在深夜街角,一瓶接着一瓶地喝酒,咽下最廉价的酒精,顶着拾荒者的目光放声哭泣。
纹身结了疤,脱落的时候很痒;姜且却满身伤痕,放任自己溃烂,与酸臭的泥水混为一谈。
再深的伤口总会好,总会结疤,总会愈合。
时间真的拥有抚平一切的力量。
松开掐住司临雾的手,姜且面无表情地命令她给自己拍照,拍完便换下一套。
纹身般密密麻麻的痛感再次袭来,从按下拍照键后亮起的每一次闪光灯,延伸至锁骨处的飞鸟纹身,某个更为深刻的地方。
它们叫嚣着,再次爬上身体,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姜且——
那份年轻纯粹的爱,早该被她恨死了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