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雨声

作品:《欲罢不能的他

    “於蓝,万万不可啊。”


    然而,房间里空无一人,於蓝看了一眼身后的徐管家,他叹了口气,站回了自己原本的位置。


    於蓝回过头,“徐管家,你不是说外婆就在房间里吗?但我怎么没见到啊,难道……”她冷笑一声,“难道这个房间里,还有一点我不知道的事情?”


    徐管家摇了摇头,“小姐,您就别问我了。我不会说的。”


    “哦,原来不会说了呀。那好吧。”


    於蓝又叫了几句外婆,但房间里始终没有外婆的身影。


    徐管家就站在於蓝的旁边,她看了他一眼,徐管家抿着唇,看着十分心虚。


    於蓝心下了然,给外婆打了个电话。


    明明就在於家,人却不在房间。於蓝放眼望去,一个突然的想法盘旋在她的脑前,她想,或许就只有这一种可能了。


    嘟嘟嘟。


    “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於蓝摁下手机,她几乎是决绝地看了一眼徐管家,“不要骗我了。”她头也不回地往房间里的茶桌走去。


    徐管家没有动,他在门口驻足,静静地看着於蓝。


    怎么能算是骗呢?


    这是骗吗?


    如果说暂时的保护也是骗的话,那他宁愿当时多骗一骗於蓝的母亲。怎么骗,只要告诉她出去了就会有危险,只要告诉了她,她就不会出去。


    这才是骗。


    他们都领悟得太晚了。


    无论徐管家的心声再怎么波涛汹涌,於蓝还是缓步走到了外婆的茶桌前。


    上面矗立着一只青绿色的,散发着贵气的小鸟。


    这是之前外婆生日宴的时候,她送的茶宠。


    於蓝看到这只小鸟,却忽然感觉喉咙间压着一股气,她轻轻叹了一口。


    一直以来,外婆最喜欢的都是喝茶。


    喝茶能降肝火,能修生养性。但她很早以前就偶然听徐管家说过一句,外婆原先是不喝茶的。


    是什么时候说的?於蓝抚摸着那只不会动的、被她一掌握在手心里的小鸟,脑海里的思绪渐渐抽空。


    她想起来了。


    是在她送上这只小鸟时,徐管家看着这只小鸟,幽幽地说了句:“她不喜欢喝茶。”


    於蓝那时候压了压眉,徐管家似乎也是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便岔开话题说其他的去了。


    事到如今,於蓝又重新想了起来。一个不喝茶的人,会因为什么原因突然喝茶呢?


    突然喜欢吗?还是,别的什么……


    她的手握在小鸟身上的力度逐渐增加,然后——她给小鸟转了个圈。


    於蓝站在原地没有动,她听见这个房间暗暗传出来的动静,她定睛一看,房间的书架就在她和徐管家的眼前移动了,移出一个新的房间来。


    “徐管家,我说呢,原来你没有骗我啊。”於蓝笑了,也不知道这笑是不是真心实意的。


    徐管家:“……”


    徐管家不说话,於蓝也不看他,转头就走。里面的那个房间,是一片温暖的,於小琪就躺在不远处的床上,外婆坐在旁边,抬起眼看她。


    於蓝说:“外婆,有时候我真的看不清你。”


    “你能看清我什么?”外婆问她。


    於蓝说:“比如你明明并不喜欢我,就总是想要让我当那个继承人。比如你明明喜欢於小琪,却总是不想要她去面对她想要去争取的事情。”


    “你不会,太自私一点了吗?”


    外婆捂着嘴,低声笑了,“你看的很透彻,但有些事情,并不是这么绝对的。”


    於蓝摇了摇头。


    “你是我的外婆,是我妈妈的妈妈,你当然看得比我透彻。但你不能把我……把於小琪也卷进来。”


    外婆沉默。


    於蓝说:“於小琪有权利知道她想要的真相。”


    外婆说:“她要的真相,不就是你的吗?你想要的,不就是……关于,你妈妈的事情吗。”


    於蓝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是啊,你当然知道。”她偏过头去看躺在床上的於小琪,低声笑了一下,“或许你也没有真心喜欢过我和小琪,你喜欢的,不是於天逸吗?”


    “在我和他之间,你早就做了选择,不是吗?”


    外婆说:“你小时候,我就告诉过你,从今往后你受的一切折磨,都不过是我对你的历练。现在也是一样的。”


    “……历练?”於蓝下意识摇了摇头,她看着外婆,声音也不自觉拔高了,“你的意思是,我被你送到国外是历练,我被於天逸拿掉继承人之位是历练,就连我现在想问你关于我妈妈的死,全通通都是历练……对吗?”


    她在国外的这几年,生病、吃饭,从来从来都只有她一个人。以前她觉得一个人没关系,可那个时候她就快要把於家当成家了。


    为什么被赶走的人是她?为什么这个就算历练?为什么为什么……


    於蓝看着外婆,就从来没觉得像以前那样陌生过。


    於家的水很深,她很早就知道。但当这件事真正降临的时候,她还是觉得有一点,不可思议。


    原来当一场被包裹太久的谎言被戳破时,原来是这样的啊。


    让人恶寒、心痒,让她后悔她来到於家的每一分每一秒,也让她后悔叫的每一声外婆。


    於蓝叹了口气,可她知道,自己心里的气是出不来的:“於小琪,我要带走。”


    外婆给她让出一条路,於蓝看着正在床上熟睡的於小琪,她转头看了一眼外婆,说:“从今往后,这个於家只要有你,我一辈子都不会回来。”


    “你!那你妈妈呢,你不想见你妈妈吗?”


    於蓝已经搭上了於小琪的手,正准备把她整个人抱起来,听到这句话,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笑话。


    她说:“她们已经有家了。但这个家,没有你。”


    於蓝说得缓慢,但外婆足以听得清。


    外婆跌坐在她的凳子上,脸上都是不可置信:“怎么可能?那是我亲自挑选的地方,你怎么可能找到,你……”


    “我什么都没说,你为什么又全部都招了呢。”泪水从於蓝的眼下划过:“太蠢了,你给我的案发报告,也应该做的再仔细一点。”


    那张案发报告里,那个害死他妈妈的肇事司机,有一个儿子。他的年纪和於天逸,非常接近。


    於小琪被於蓝背在身后,於蓝背后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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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婆,这一次,她再没有回头:“你想藏,他们想瞒。是不是没有人告诉过你,我一定会知道真相。”


    “你太小瞧我了。也太高看於天逸了。”


    於蓝决绝地离开了,她出了那道十几年都不知道的人外婆房间里的密室,也出了这从小待到大的於家老宅。


    眼前的景象太过熟悉,可以后,她得习惯。


    在大门前,於蓝还是回头了,她想到十几岁的自己第一次来到於家老宅,那个女孩的眼睛里没有对大城市和老宅地憧憬,她心里更多的,是开心。


    我有家了。


    对不起,如果那个十几岁的孩子就在他的眼前,於蓝有一句话,想对她说:


    “对不起,我又让你没有家了。”


    积攒了几日的乌云总算发挥了它的作用,先是雨滴落在她的脸上,於蓝只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雨势就更大了。


    雨淋了下来,幸好於蓝的司机下车为他们撑了伞。


    开了暖气的车里还算舒适,於蓝靠在座椅上喝了一杯热饮料,她眼睛一瞥,就看到於小琪的眼皮正在剧烈地颤抖。


    於蓝放下了茶杯。


    一会儿,於小琪睁开了眼睛,她一见到於蓝,就直接抓着於蓝的双臂,显然是迫不及待地要和她分享刚才的事情。


    “於蓝姐!”


    被这突兀的力气一抓,还没咽下的饮料就让於蓝咳了声:“你怎么了?”於小琪说了声对不起,赶紧松开了手。


    “於蓝姐!你不知道我都发现了什么。”


    於蓝便问:“你发现了什么?”


    “於天逸根本不是他爸亲生的!不是,就是,就是於天逸那家伙,她……”


    於蓝食指放在了嘴唇上,示意她噤声:“嘘,我知道。”


    “你不知道这件事有多……”


    於蓝又做了一遍,於小琪就学着她噤声。


    於蓝眉毛一挑,“你是问的外婆?”


    “嗯嗯,我问到了之后就想告诉你。然后我突然觉得有点困,我就睡着了,再一睁眼我就看到你了。不客气的於蓝姐,你帮了我这么多,这是我帮你!”


    “谢谢你,”於蓝受用得点点头,她掏出手机,漫无目的地看里面弹出来的消息。


    见於蓝没有再说下一步,於小琪只能丧气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却没想到,於蓝一直在用余光偷偷瞄她。


    於蓝放下手机,喊道:“谢谢你小琪,你终于成长了!”


    原来是逗她的。


    於小琪觉得她生气的成分很小,更多的是开心。天知道她有多想要帮於蓝姐,现在终于帮上了,她真的,特别特别开心。


    於蓝当然能感知到她这一份情绪,她轻轻地和於小琪回抱,窗外的雨声渐渐笑了,司机说了声:“雨应该是要停了。”


    於蓝和於小琪抱作一团笑起来,就在这个时候,於蓝的手机有了新的电话。


    “你去接吧。”於小琪说,“我不说话。”


    於蓝打开手机,皱了皱眉,她下意识地把打过来的人备注念了出来。她有些错愕地抬起头,一个不好的预感击中她的神经。


    “……为什么是应水砚的助理给我打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