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心惊

作品:《欲罢不能的他

    另一边,於蓝刚出头等舱的舱位,一边走路一边给应水砚打电话。


    一、二、三……於蓝咬着唇,掰过手指,第五个。


    应水砚刚刚给她打了多少电话,她就打回去了多少电话。


    然而无一例外,无人接听。


    於蓝报复似的一摔手机,心中浩然响起一句话:“应水砚跟法吉港,绝对有仇。”


    “怎么每次都是我在法吉港的时候……”


    也就在这时,一抹淡淡的光照在了她的手机上,“应水砚”这三个字被光泛了,阳光也才此时变得刺眼。


    抬起眼,法吉港粉色的霞光映入眼帘,远山被白色的轻纱缓缓围绕,於蓝顿时放下手机,这时,一只黑色的大鸟霎时从她眼前飞过,拥抱进那沉醉的迷人景色里。


    粉色霞光包裹着碧蓝天空,於蓝被簇拥着往前走,身后跟着刚从经济舱来的,属于林书的身影。


    於蓝转过脸,由衷因为这漂亮的景色忘却了没找到应水砚的忧愁,她微笑着说:“你看,好美。”


    人在美丽的景色下总会觉得自己的渺小。


    眼下,於蓝忽然发觉距离自己离开法吉港到又回来,中间只不过是几个月的时间。


    可就在这段时间里,她的生活却好似经历了沧桑巨变。


    应水砚和她离婚了。


    应水砚生病了,是人格分类。


    应水砚的第二人格,似乎……也喜欢她。


    但最至关重要的一点是……


    於蓝已经下了舱口,正和何泛秋一起乘坐通往酒店的车辆。


    霞光被火辣辣的太阳灌醉了。


    她躺下来,一醉不醒。


    她,总算找到了她的妈妈。


    於蓝抬起脸,俏丽的眉眼一眨又一眨,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再没有什么是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在酒店修整的最后几个小时,应水砚的电话迟迟没有接通。


    於蓝总觉得有些问题,但是,打给谁呢?


    何泛秋?


    可他当时的提议,是她没有办法接受的。


    应燕姐?


    於蓝咬了咬牙,她不知道以什么立场去问她。难道要这么说:“我怀疑你侄子出事了,你快去看看?”


    於蓝苦思冥想,最后悔这通电话,她打给了丁莱。


    接通电话后,丁莱打了个哈欠:“老板,你要的报告我给你整理好了,唔……我好困。”


    “辛苦你了。”於蓝抿了抿嘴,“我给你的,是我的私事。我再强调一遍,这份文件不能外露,你也只能跟我一个人汇报。”


    丁莱一听这话,赶紧激灵了起来。


    “放心吧老板!你给我的我绝对不会给第三个人看了如若有,那我天打雷劈!!”


    丁莱的毒誓就此成立,於蓝把她发来的文件点开,继续看。


    於蓝给了丁莱一点奖金,让她把警方报告和外婆之前给的信息整合一下,丁莱完成得很快,也很好,每一个时间轴整理得很出色。


    “许荣,至今没有婚姻记录……”於蓝眼睛眯了眯,一行小字触目惊心,她缓缓念出来:“他有一个,儿——子?”


    让於蓝奇怪的是,这行小字来得……未免太莫名其妙了。不怪她多心,前文没有一句话提过许荣有过交往的对象,至于后面,也没有关于许荣儿子的任何信息。


    孙悟空好歹是石猴,哪吒好歹也是个莲蓬。许荣的儿子算什么?


    於蓝疑惑地挠了挠头,她反复确认了这确实是外婆给的文件资料,心中也不免明白了些。


    怪不得外婆没有查出真凶是谁,就这个儿子的出现率,就已经能够说明了。


    丁莱整理的文件很短,於蓝很快看完了,的确如外婆所说。


    她查了,但所有信息就像是一盘巨大的网,彼此互相连接,但就是没有深入核心。


    於蓝不免扪心自问,真的只是一场普通的车祸吗?


    於蓝皱着眉思考,一阵风吹过她的脸颊,她怔怔地抬起下颚。


    不对。有一个人。


    应水砚,也是出了车祸的。


    据后来她得到的信息来看,应水砚是在前往某一个地方的高速上出的车祸,警方说是跟前面的车俩追尾造成的。


    她好像回到了当时从法吉港离开时,应水砚给她打那一通电话的反应。


    於蓝没有忘记那时她的反应。


    错愕、无助、愤怒。


    以及……一丝无奈。


    於蓝的眼皮轻轻颤动,她下意识将手往脖子伸,手却突然一愣。


    她挂在这里的,项链上的戒指。


    早就被她丢了。


    *


    法吉港另一边的江沪市,户主写着应水砚三个大字的房间内,一道声音却突兀地响起:


    “告诉我,这个药是谁让你吃的?!”


    应水砚掐着自己的喉咙,面目狰狞地看向天花板,他不住地说道:“是、是我自己吃……!”


    在他刚说完这句后,从他的喉咙里爆发了一句应水砚根本没有意识说出来的话:


    “不可能!”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应水砚僵硬地桌上看去,摆着的镜子倒映出与他此时的表情完全相反的一张脸。


    ——镜子里的他,额头青筋暴起,那是使了全力的表情。而就在他眼前,他感觉到一只无形的手操纵了他,掐得他血管膨胀,全身动弹不得!


    应水砚:“……我……!”


    他甚至连话都说不全!


    渐渐地,应水砚总算感觉到脖子一阵轻盈,他咳嗽几声,吐出来的都是血痰。耳边传来的是他自己的声音:“是何泛秋,对吗?”


    应水砚摇了头,“不止。”


    “应水砚”:“……谁?!”


    看着镜子里显然慌乱的自己,应水砚似乎能够猜到,让这个自己心神不宁的人是谁了。


    不过……


    镜子取而代之,露出的是应水砚的面孔,他眉毛下压,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得意的笑容,他的声音回荡在无人的客厅之中。


    应水砚说:“我也想,杀了你。”


    “这样,我的身体里,就只会有我一个人了。她看到的,也会只有我一个。”


    应水砚说的,已经不能够再明显了。


    “应水砚”:“!”


    话音刚落,应水砚天旋地转之间,迅速拿起身旁的抱枕挡住自己的脖子,他大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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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只会做这种事情吗?我得罪你你就掐我、砍我,那於蓝呢?你会对她做这种事情吗!”


    “——我对她做什么事情都跟你没有关系!”


    或许是声带连续大吼的原因,导致“应水砚”说的这句有些破音,他捂了捂自己的喉咙,咳了声。


    应水砚挑眉,“没关系?从前是我和你碰不了面,现在我们就新仇旧恨一起算!”


    “应水砚”:“来啊,谁怕谁!?”


    两个应水砚占据一具身体,便导致了就连走路也像是玩两人三足,时不时被拌一下、摔一下。


    于是等到他俩站到空地时,应水砚不仅膝盖破了皮,脸上也有些挂彩的痕迹。


    才刚站定,应水砚一拳打在了自己的脸上:“你偷了我的时间跟她在一起,你跟她接触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回来?”


    “应水砚”呸了声,捂住被打的脸,“当然没有。我希望你一辈子别回来。”


    双方你方唱罢我登场,来来回回几个回合,应水砚的身上早就挂了彩,突然他挺直腰背,整个人向柔软的地毯上倒去。


    下一秒,应水砚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但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他小腿紧绷,面上咬着牙,一句呼喊喷涌而出:“应水砚!你知道这个受药性吗你就吃!!”


    应水砚别过脸,“我怎么知道。”


    “你不知道还吃??”


    应水砚嘟囔着嘴:“我这是对你赶尽杀绝。”


    “应水砚”彻底无语了,他喊道:“那你也别把自己给杀了啊!!”


    应水砚不回答了。


    何泛秋的副作用很明显,应水砚和“应水砚”躺在地上,两人都失去了身体的掌控权,动不了,只有嘴皮子还能为之一战。


    良久,久到应水砚足以忘记刚才的一切,忘记跟他打架的人是他自己时,他突然问了一句:


    “以后,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应水砚”会意,他说:“并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


    “你就不能放弃她?”


    “那你不能放弃?”


    应水砚嘟囔着说:“我是不行。”


    “那我也不行啊。”


    眼看着说教也不过关,应水砚干脆摆烂,反正不管怎么样,他都不会离开这个世界。


    “应水砚”似乎也有同感,但他说:“天上地下,这辈子,我就只有她了。”


    “我小姨呢?”应水砚如数家珍,“还有未来的小金库、我的跑车,还有……”


    “应水砚”的声音变得很轻,还有一点惆怅,“这些,我都没有了。”


    应水砚眼皮一跳。


    没有就是没有,没有了是什么意思?


    应水砚舔了舔嘴唇,终究没有问出心里的疑问。


    哼,跟他有什么好说的?


    屋里的窗户打开,月亮从外面照进来,应水砚没来得及开灯,月光便悄悄摸摸地爬到了一动不动的应水砚身上。


    脸、身体、四肢。


    最后,是他的眼睛。


    应水砚的目光,静静地注视着屋外那一轮月亮。


    耳边突然响起来“应水砚”的声音:“你和何泛秋组团想要杀我她……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