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愧疚

作品:《欲罢不能的他

    这个应水砚究竟是什么来历?


    “应水砚”送自己回家时,於蓝路上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从她记事开始,她就跟爸爸一起生活。她们住的地方不是於家的大别墅,而是一个两室一厅的出租屋。


    隔壁邻居乒乒乓乓的声音时常传来,於蓝回出租屋睡午觉的时候,还能听到不远处有人家在弹钢琴。


    弹钢琴不算吵,但那些乐曲,她从来没有听过。她想问爸爸,他什么都知道,可爸爸不会在白天回来,他只会在夜深人静的夜晚提着包回来,会问她饿不饿,要不要吃宵夜。


    於蓝说要,她吃过爸爸带回来的螃蟹、炒饭、小龙虾,她觉得贵的东西,爸爸总能买给她。在爸爸这里,於蓝从来没有吃不饱过。


    胃是一个吃过细糠,就再也不想受苦的家伙。离开了爸爸,於蓝的胃却一直在受苦。


    别人确实不知道,看上去辉煌的於家继承人之一,小时候居然住这么破的房子。


    但那时候,於蓝真没觉得它破。


    电视、桌子、床、厨房……家应该有的东西它都有,於蓝就不能把它不当作家。


    “爸爸,为什么别人都有妈妈,但是我没有呀?”


    於蓝记忆里的爸爸很高大,他尽量耐心地蹲下来对她说:“你妈妈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她回来要很长时间。”


    小於蓝:“很长时间是多久呀?有我放学回家那么久吗?”


    爸爸:“有。你要上很久很久的学,爸爸要接你很久很久……等你长大了,妈妈就回来了。”


    “好!我要等妈妈!”小於蓝童言无忌,自然不知道她说出来的是爸爸的谎言。


    就算知道也没有关系,爸爸的谎言总是善意的。


    有一次,她的水杯从窗台掉下去了,四层高的楼,下面是水泥做的窗台,但那对於蓝来说也有点太高了。她哭着、揣揣不安地告诉了爸爸,爸爸带着她去了她们教室,在全班四十多个同学的面前,脚站在窗台上,弯腰下去给於蓝捡杯子。


    爸爸摸着她的头,说:“捡上来了,就别哭了。”


    回去的路上,於蓝还是在哭。爸爸问她在哭什么。


    “我怕爸爸以后走了,就没人……帮我捡杯子了。”


    按照於蓝现在所受的教育,爸爸那时候应该说:“你以后自己也能捡,爸爸怎么可能帮你捡一辈子杯子的呢?”


    爸爸没有,他说:“爸爸小时候在少林寺学过武功,是要长生不老的。只要是你有问题,上刀山下火海爸爸也会来帮你。”


    “好!”


    於蓝那时候不懂,她不懂为什么在少林寺学过武功就能长生不老,不然为什么那些和尚也要死掉。但她还是止住了哭声,说,那我不哭了。


    爸爸从来没有告诉过她那只是个谎言,只是后来,她必须得懂了。爸爸不能告诉她了。


    除了爸爸,於蓝以为自己不会再有亲人了。然而初三之后,再一次碰到亲人的时候,与之伴随的就是妈妈的遗照。


    外婆指着那张照片说:“这是你妈妈,赶紧磕头叫她。”


    “……妈妈。”


    於蓝听闻就跪下来,对着那张照片磕头。


    她跪的是个坚实的瓷砖地,嗑得她生疼,但旁边就是外婆,於蓝总不好不嗑。嗑完了,等於蓝再抬起头的时候,妈妈黑白照的旁边就多了一个人——爸爸。


    两张图片一起放在於蓝眼前,她才恍然爸爸以前说的话,说她俩父女长得挺像,只是有一点不像。


    於蓝问是哪里,爸爸不说。


    现在她知道了,是眼睛。


    妈妈的眼睛很好看,於蓝这双眼睛,就是遗传的妈妈。


    *


    这些回忆涌上心头,於蓝吐了口气,她说:“我很小的时候都是跟着爸爸生活,到初三才让外婆接走。我也知道妈妈在我出生没多久就走了。”


    说了这么多,於蓝最好奇的却还有一件事情。


    “你知道的会有我多吗?”於蓝问到。


    “应水砚”斩钉截铁:“有。”


    “有多少?”


    “应水砚”:“比你知道的,多得多。”


    听到这里,於蓝原本激动的心却一下子冷静下来。


    她看着“应水砚”,皱着眉。说实话,於蓝不希望任何人比她更了解自己,更何况这个人是“应水砚”,一个劣迹斑斑的偷婚者,一个不说实话的骗子。


    “这样啊,”於蓝眉毛一挑,“那你很厉害嘛。”


    於蓝这点小情绪自然没有瞒过“应水砚”,他双唇微启,开口的,却是一个新的问题。


    “你有想过,你爸爸是怎么从於家逃出来的吗?”


    於蓝一怔。


    “於家只手遮天,不可能连一个从於家跑出来的人都不知道。如果不是你爸手段通天……”


    於蓝打断了他,摇摇头,“我爸就是个普通人。”


    “好,普通人。”“应水砚”一笑,“那我就有一个问题,普通人是怎么逃过於家的信息网的?而且这一躲,还正好到你爸走那一天。那一天,你外婆找到你了,对不对?”


    久违的记忆慢慢浮现,这一个问题,像是颗陈旧的螺丝钉在那颗松动的钉子上敲了一下——


    在她爸去世那天,於蓝先一步得到的不是她爸的死讯,而是,而是……


    外婆站在她家门口,身后的徐管家微微咳嗽了声,於蓝不解地抬起头,外婆便把她抱在怀里,


    “於蓝,我终于找到你了。”


    一瞬间,茅塞顿开,於蓝只觉得浑身有虫子在爬,她看向“应水砚”,“但是……你怎么知道?”


    应水砚的眼神和她汇合,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认真、是干净的薄荷音。


    “是你告诉我的。”


    於蓝了然:“……你又骗我。”


    “应水砚”:“没骗你。”


    “应水砚”像是一个油嘴滑舌的黑商,货从哪里来这件事情是不能问的,可他给的过程却刚好给了於蓝一个警觉。


    也就在这时,於蓝隐隐猜到了应水砚当时和外婆在说些什么。


    “我妈妈的死,是不是跟於天逸他们一家有关?”


    “应水砚”转头,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也就是这一眼,让於蓝更加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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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自己的猜测,於蓝口若悬河,笃定地猜道:“外婆去调查了,对吗?”


    “应水砚”点了点头,“这就是我给她的筹码。”


    於蓝:“可於天逸他们到底也是於家的人,外婆真能对他们做点什么?”


    “应水砚”摇了摇头,“会的。”


    “说说你的答案。”


    “应水砚”:“愧疚。”


    於蓝丝毫不信:“你真以为愧疚能让外婆将新上任的继承人铲除?你未免也太相信愧疚了。应水砚,你做过让人愧疚的事情吗?”


    “做过。”“应水砚”肯定地说道,“我做过。”


    “应水砚”说:“我无时无刻不在后悔,我来到这里,是想弥补我的错误,也是……想让自己的愧疚轻一点。”


    於蓝默不作声,良久,她轻笑一声,“你是觉得我总是好说话的。对吗?”


    看着应水砚投过来的眼神,於蓝才后知后觉他笃定的那个人就是她自己,她说:“但你要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对我愧疚。”


    “我还没有想好原不原谅,就百般对我好,说只要这样就能让你的愧疚减轻一点。但你那是为了你自己,你在意我的感受吗?”


    於蓝低着头,“你知道你每次对我做一件事,我都得想到那些事情吗?”


    “应水砚”:“……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於蓝重复了一遍他的话,“你们只想着弥补我,这样就能让你们的愧疚减少一点。”


    於蓝:“但我没有。”


    她抬起头,眼睛里夹杂着许多东西,愤怒、憎恨、厌恶。


    “你一样,外婆也是一样的。”


    於蓝下了结论:“你们都是一样的。”


    说完,於蓝转过身,天公也正好下起了雨,“应水砚”刚想上前拦她,於蓝却不管不顾地跑出了门口,门外就是於蓝准备的车,哪用得上他那点微薄的动作。


    “应水砚”的手与她参加而过,雨水渐有大雨的事态,他却叹了口气:“又搞砸了。”


    “为什么每次我认为你讨厌他的时候,你都喜欢他。但我喜欢你的时候,你总是讨厌我……”


    “他有什么好的,他太幼稚了,你怎么能和他在一起。”


    “应水砚”又说:“但谁配得上你。”


    雨水落在他的发梢,远处他的助理撑着伞向他跑过来,“应水砚”低着头,默默地说:“我们都是一样的,不是吗?”


    助理听得云里雾里的,只以为他这大少爷又犯病了,赶紧拉着他回车上。“应水砚”却扯了扯嘴角,他不知道在对着谁说话。


    “明明我和你,同生共死、患难与共……为什么,她就不能也选择我呢。”


    然而,没有人回应他。回应他的是打在车窗的雨滴,回应他的是胸腔中的喷薄而出的心跳。


    是啊。


    “应水砚”渐渐缓过神,他还没醒呢。谁输谁赢还不一定,於蓝喜欢的那个人,一定会是他。


    “应水砚”看着快速变幻的车窗,问助理:“我们现在这是去哪?”


    助理回过头,笑着对他说:“您小姨那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