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灵蛊

作品:《大小姐跑路去当散修了

    祝含灵是变异天灵根,从雷。


    雷,含驱邪之威,天然克制邪物。


    想到这点,祝含灵在体内凝出一缕精纯的雷息,决然朝灵蛊打去。


    不料那虫子深谙避害之要,雷息方才逼近,它便躁动起来,直直往宿主心口蹿去。


    祝含灵投鼠忌器,不敢再有动作。


    她有预感,若真叫这虫子在心口住下,那才叫追悔莫及。


    至于秋凌波命她做的事情——


    祝含灵只有恕难从命这一回答。


    如何能听命行事?生恩要论因果,难道养恩便不算吗?


    无论祝家如何对她,她终究是受了恩惠,自幼便养尊处优不说,修炼环境可谓优渥,族中资源任意取用。


    可以说没有剑谷,就没有现在以百岁之身晋升元婴的她。


    祝含灵头痛,为将此事告知家主父亲,不得不往祝家古宅走一趟。


    途中,偶遇谷中两位长老。


    无瑕剑谷祝家是衍极大陆修真世家之一,因是世家,所以更看重血脉传承,并不像其他宗门那般广收门徒。


    所以剑谷之中,多是祝姓修士,主支或者旁支出身,偶有非祝姓者。


    五、六两位长老皆是祝姓。


    他们身为剑谷长老,自然也清楚祝含灵的身世隐情。


    五长老固龄在四十,实际年龄有一千四百之多,修为也才化神前期——


    若无意外,再无突破可能,六百年后必定陨落。


    因此,他对祝含灵观感复杂,占据祝家天才之名,却可惜不是祝家血脉。


    “含灵,可喜可贺呐,放眼整个衍极,也没有几个百岁元婴,没想到我们祝家如今就有一位。”


    六长老也意味深长附和:“祝家得此双姝,大兴有望呐。”


    双姝,一个是她,另一个自然是前不久刚回来的燕寒月……


    祝含灵反应平淡。


    她不喜这两位祝姓长老。


    她一直知道,他们私下对她抱有成见,和不少祝家亲长一样,五、六两位长老也是嘴上捧她是一套,心里头又是另外一套——


    扼腕可惜,隐隐忌恨。


    此事,寻常之人,若非情绪感知敏锐至极点,否则不可能知道得如此笃定和清楚。


    但祝含灵不是,她之所以一清二楚,是因为她生来就自带一道天赋神通——


    与人打交道时,只要离近,她便能轻易感知对方情绪。


    此道神通,叫她好似心中竖着一面镜子,既能照见他人难以言表的善意,又能映现别人深藏于心的恶意,表里不一的人在她面前只有无处遁形的份。


    祝含灵冷眼观望他们的表演多年,早已对此免疫,只淡淡谢了一声,便说有事找家主相商先行告辞。


    留下两位长老在原地相觑。


    五长老怪道:“这位年轻的剑谷首席,还真是沉得住气,有心机得很。”


    六长老撇撇嘴回:“她不向来如此,清高得很,要我说,我们今日见的那位,才叫天赋惊人,气运逆天,原先我们捧着她不就是因为族中无人,但她终究不是祝家人,接下来什么情况,啧啧,变化可能多了去。”


    晚些,祝含灵赶至祝家古宅,如愿见到身为家主的父亲。


    只一眼便能看出,祝家主这几日人逢喜事精神爽,不仅寻回本以为幼年就夭折的亲女,女儿的修道天赋还出色得吓人。


    要他说,月儿的优秀,完全不输他们剑谷精心培养的灵儿——


    多年前,秋凌波那毒妇作恶,害他失去女儿,当时虽然恼怒,但无论如何,他也活了千岁,自然不会迁怒祝含灵一个孩子。


    只是道侣心性脆弱,因丧女悲痛欲绝,无法再与养女以母女身份相处,抗拒养女的亲近不说,还不肯让他继续待养女好。


    眼下亲女归来,养女再也不用背负仇人之女的名头,想必妻子也能早日解开心结。


    届时他再让两个女儿多亲近亲近,也算是阖家圆满,而祝家得此双姝,未来指日可待。


    唯一遗憾的是,时不待人,在他没有留意时,养女已经在他们的或主动或被动的漠视中成长至此了。


    祝家主按下心底的愧疚,主动关心女儿:“灵儿寻我何事?我观你境界还是不够稳固,是闭关出了岔子吗?”


    许久不曾收到父亲的关怀,祝含灵差点怔住,半响才回神,却只说正事。


    “父亲,今日有外人闯入我洞府之内……”


    “剑谷怕是要起风波了,寒月妹妹正名宴,您得万分小心才是。”


    祝家主目露不解。


    “是秋——”


    祝含灵只试探说出两个字,灵蛊便作祟,剧痛排山倒海袭来。


    祝家主大惊,连忙叫她镇定,分神探向她体内,小心查探起来。


    炼虚修士出手,不一会的功夫,他就找到了那只盘踞在祝含灵心尖上的小虫。


    祝含灵赶紧摇头,示意对方莫轻举妄动。


    “此为相舍灵蛊,父亲可知?”


    “未曾听说,是什么人做的?”


    祝含灵尝试解释,灵蛊便猛地活跃,叫她难以说出,只能反复叮嘱:“父亲,你要小心暗处之人。”


    祝家主微一思索,结合前言后语,瞬间明悟。


    “是秋凌波?哼,她消息倒是灵,月儿才回来多久,就迫不及待出手,如今更是连你都要利用上!”


    见养女被体内蛊虫所伤,疼得脸色苍白若纸,祝家主既怜惜又愧疚。


    “此事我既已晓得,自有应对之法。灵儿你身负灵蛊,月儿的正名宴,还是少涉为妙,只管休息去吧。可惜赤晟真人有事外出,归期不定,我会通知他尽早赶回来,替你寻灵蛊的解决之法。”


    这份关心倒是不掺任何假意。


    祝含灵听得有一瞬失神,静静望了祝家主片刻,最后还是什么都没问,折身离去。


    随后几日,她先是给几个亲近的师弟师妹外派任务,免得他们卷入其中遭遇不测。


    轮到她自己,便是终日泡在剑谷的藏书阁中,埋头苦寻可能与相舍灵蛊相关的记录。


    期间只有堂弟祝长歌来找过几次她,见她苦读还打趣上。


    祝含灵反问:“长歌,你如今是什么修为了?结丹不曾?”


    祝长歌惭愧:“尚未结丹。”


    说完又不服气小声嘀咕:“哎,我哪能和含灵姐你比,祝家这一代的天赋,我看都让你和寒月堂姐占尽了,我们分不到的。”


    “没有和我。我非祝家血脉,没有占用天赋。”


    祝长歌一愣,哪里想到祝含灵会如此认真回答他的牢骚之话,不由懊恼,暗骂自个竟敢提这种事。


    族内本就有长辈对含灵姐并非祝家血脉一事颇有微词,他还如此打趣,糊涂,真是糊涂!


    “哎,不提这个,含灵姐……你明日回古宅吗?”祝长歌期期艾艾问。


    “燕……燕寒月的正名宴?”


    祝长歌点头。


    祝含灵犹豫片刻才回:“我不会正式出席,但可能会旁观。”


    祝长歌颇为失望,瞧着眼前悲喜难辨的含灵姐,心中为她叫屈。


    这几日祝家热闹得紧,众人都为寒月堂姐的归来而高兴,直夸人长得好,性格也好,修为还奇高,称她未来可期。


    可依他看,含灵姐同样是长相、性格和修为都不差。


    上对长辈恭顺,下对同辈礼让,既担得起剑谷首席的高位,拉出去和其他宗门、世家的天骄比也毫不逊色,再不能更完美了。


    可就是得不到真心相待,堂兄他们暗中排挤也就算了,长辈们明明看在眼里竟然也是听之任之。


    思及耳闻过的某些家族秘事,祝长歌天真想,出身若是原罪,当初家主就不该领含灵姐回来。


    含灵姐天赋如此出色,放在哪个宗门世家都能大放异彩,何苦在祝家内耗?


    “我母亲近日如何?”祝含灵问。


    祝长歌闻言心中却是越发不平。


    听听这是什么话,哪有做女儿的关心自己的母亲,还只能通过他人之口。


    “这几日有寒月堂姐陪着,精神已经大为转好。”


    言罢,落荒而逃。


    全因祝含灵越从容,他就越觉无颜以面,有心担起整个祝家对含灵姐的愧疚,却又没有足够的能力去补偿。


    而祝含灵目送祝长歌离开,这才轻轻叹一口声气。


    长歌是个好的,但不该来钻她这处的牛角尖。


    就在祝长歌离去不久,一位不速之客造访——


    秋凌波那个名为和风的女侍,神不知鬼不觉遣来一张纸人代替她与祝含灵沟通。


    “我要明日燕寒月正名宴的具体安排。”纸人面无表情发声。


    祝含灵差点气笑:“我什么处境你不是知道吗?”


    “你是祝家大小姐,剑谷的首席,谷中难道没有你的追随者?”


    “呵,明日的主角是燕寒月,你若是祝家人,你会事事通知我?”


    说完,祝含灵微一沉吟,终是没忍住,与和风提出请求。


    “剑谷许多弟子都修为低微,他们碍不着你们的成事,还请手下留情。”


    和风可不买账,狠厉的声音借纸人之口传出。


    “哼,我知道你给祝家主通风报信了,劝你别搞小动作,否则别怪我、怪相舍灵蛊无情。”


    “那是我父亲,提醒他小心是我分内之事,我就是要做又如何?”


    “父亲?别忘了主上才是你真正的母亲!”和风不悦。


    但不忘正事,主动提起:“另有一事,谷中几个长老我早有安排,余下三个化神,你想个法子,怎么也要绊住其中一个,若做不成,我也只能学主上,送你一份大礼,比如,借蛊虫叫你尝尝什么什么是弑父——”


    话中恶意明显,祝含灵不用天赋神通也能听出,当即大怒。


    “弑父?那你记住,只要你敢,但凡我还有力气和手段,拼了命也要试试弑母又是什么滋味!”


    和风同样大怒:“大小姐还真是异想天开,主上是天命之女,就你,弑母?还不够格!”


    纸人自焚,两人联系中断。


    祝含灵一腔怒火无可宣泄,原地干等半响,这才冷静。


    思及和风的言行,秋凌波此次归来,意图只是让父亲一家三口命绝当场吗?


    那对她这个血脉的延续又是什么安排?继续留她在祝家?又或者带走她?


    唯一能确定的是,此事无论成败,她这位鸠占鹊巢的大小姐,日后在剑谷一定难以立足。


    还有就是——


    这女侍着实让她生厌!


    他日强弱互换,她一定亲手取了此人性命,好叫对方后悔今日所开杀母弑父的玩笑。


    但前提是,她的命运始终掌握在她手上,也唯有活着,才有机会变强。


    至此,祝含灵再无意烦恼,翻阅古籍越发起劲。


    天道不负有心之人,昏天暗地连着查阅几日,她总算是找到一篇相关记载——


    灵蛊,微异于活蛊,乃修蛊毒一道高阶修士灵识凝缩一点,添入灵草若干味,辅以高阶兽血炼制而成……


    常法难以根除,去法大多极端至烈,其中至烈之法,乃驱赶灵蛊至宿主下丹田处,趁其啃噬元婴之时,拣元婴出体。


    元婴消,则灵蛊灭。


    祝含灵一口气读完,内心撼住,如此极端,同无解有什么区别?


    一个元婴修士,倘若散去千辛万苦修来的元婴,修为没了是其次,这性命……


    这性命还能在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