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说的这些话,是在最后一张信纸上。


    贺铮是一个很有边界感的人,除了侄子贺霈的信,其他人的信他并没有凑过来跟他一起看。


    在她看信期间,他把她京城带过来的行李整理了一下。


    显而易见,她来云州这段时间,似乎还没有把这座房子当成家的自觉,比她人先到的行李,甚至都没打开过。


    他猜她应该是不知道她该把东西放在哪里才不会“入侵”他的领地。


    他都已经把她的内裤和自己的揉在一起,她还想跟他分得那么清楚!呵。


    于是,趁着她看信的间隙,他就把她的包打开,把里面的书归置到书架上。


    把书放好之后,又把棉被塞到专门放床褥的柜子里。


    之后就是她的衣服,也全都拿出来挂在隔壁卧室的衣柜里。


    剩下就是一些杂物,其中有一个木质的盒子,盒子还上了锁。


    他站在门口问她,“林雅,这个盒子你想放在哪里?”


    但是林雅没回应他,她看信似乎入迷了,也不知道信里写了什么,她的脸颊绯红。


    贺铮疑惑,上前,只是粗略地看了一眼,他就知道那是大嫂的笔迹。


    “林雅,大嫂跟你说什么了?”贺铮再问。


    林雅飞快地把信纸折好,塞回信封里,“没,没什么。”


    掩盖一个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提出一个新的问题,林雅立刻拿起之前放在一边的老刑警写的信递给贺铮, “这个案子,我们可以试着解解密。”


    贺铮眼角含笑,“好。但是在这之前,我们是不是应该把你的行李都归置好?”


    “哦,对。我来云州之后,就在你家里住了两晚,就是第一天和昨晚,其余的时间都是住在所里的宿舍,用到的东西也不多。”


    接着,林雅就跟贺铮一起整理,基本上是他拿出一件东西,问她:“经常用吗?”


    然后再根据她的回答来归置。


    与此同时,林雅也趁贺铮转身的时候打量他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再回忆了一下先前他光裸上身的样子。如果没看错的话,除了胳膊上有些擦伤,他身上应该是没有伤的。


    “贺铮,你这次执行任务没受伤吧?”林雅问。


    “走之前我答应过你的,没受伤。不过呢……”


    贺铮突然回头看她。


    她对上他的视线,“不过什么?”


    “不过还是有些战友用上了你的止血消炎软膏,很好用。”


    当时后勤的送到随队卫生员手里,卫生员还不以为然,伤兵用过之后,卫生员喜出望外,“这玩意还真他娘好用啊。伤口都不发炎了。”


    林雅笑得眉眼弯弯,“是吧?我来云州的第二天下午,就把药膏的样品做出来送到军医院去做检测和试验了。专家审核通过后,我们所就开始小批量生产,第一批就送到前线给你们。”


    他能听出来她的成就感,他也以她为荣。


    东西收拾好,两人就又坐到前院的屋檐下,一起研究老刑警说的案子。


    两年前的深秋,红星造纸厂的女工周晓芸在下夜班途中失踪,三天后在浑河边的芦苇荡里被发现。


    尸体严重腐烂,法医当时只能断定死因是头部遭受重击。


    唯一的物证,是死者紧握在手里的一小块褐色硬块,像松香又像蜡,两年过去,检测技术有限,一直无法分析成分。


    刑警走访了全市的化工厂、研究所,没人认得那是什么。


    听同学说公安部有一个化工专家授课,就第一时间想起这个案子。


    贺铮看完信,就问林雅:“你觉得什么化工产品像松香又像蜡?”


    林雅思索了片刻,“在我的知识库里,没有这样的化工产品,但是有一种松香和石蜡的混合物,比例很特别,7:3。里面还含有微量的……蓖麻油酸。只需要将样品溶解,滴入试剂,用色谱仪就能判断出来是不是掺了蓖麻油酸的松香和石蜡的混合物。”


    贺铮想到了些什么,问:“你说的不会是小提琴琴弓的松香配方吧?”


    “咦,你怎么知道?”


    “我……我以前学过小提琴。”


    林雅诧异,“没看出来,你是德艺体美劳全面发展啊。”


    贺铮很大方地说:“有机会我拉给你听。”


    林雅欢喜,“那咱们说好了啊。”


    就这样,两人推测出这个案子的突破点——杀人凶手应该是会弹奏小提琴的人,而且凶器很可能就是小提琴。凶手行凶的时候,死者会防卫,应该就是在这个过程中好抓住了琴弓,到死都牢牢地拽着。


    写信的刑警在信的后面留下了办案的公安的地址和电话,让林雅有线索的话,可以直接给对方回信或者打电话。


    一旦开始了解密,林雅就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结果,她问贺铮方便打电话吗?


    随即,贺铮就把她带去了可以打电话的办公室。


    转了好几次线,终于转到了陈公安的办公室。


    “喂,请问是林老师吗?”陈公安的声音透着一股兴奋。


    “对,我是林雅。李公安的信我收到了,我的看法是——”


    林雅把她和贺铮的推测简单明了地告诉陈公安。


    得知贺团长的爱人来打电话,马上就传开了,大家都想目睹贺团长爱人长什么样,看看是不是他们期盼中的男才女貌。


    在林雅等转线的几分钟里,办公室外面站了里三层外三层好些人,只是林雅背对着门口的方向,并不知道她现在受关注的情况。


    贺铮看到这副场景,有点脑壳疼,但是他也很清楚,现在赶人也赶不掉。他说的每句话,都会让他们看热闹看得更加起劲。这是经验之谈。


    他索性也转过去,眼不见心不烦。


    原本还好奇团长嫂子长什么样的围观官兵们,开始听嫂子说起了案子,一个个也都被她说的话吸引了。


    “什么?死者以前的对象是弹小提琴的?那你们之前没调查过他吗?通常来说,女性被害,排除意外和激情杀人,凶手有40%的可能性是男友或者丈夫。”林雅没有胡说,前世她也协助过警方办理和化工相关的命案,她听警察是这样说的。


    那些“消失的她”,首先就是要排除她身边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