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催命铃、惊堂木

作品:《道爷我就云个游,怎么成顶流了?

    提起这事儿,那位牧民还是一肚子火,操着一嘴当地方言骂骂咧咧,


    “贼娃子叫我逮住,把你腿杆给你打断哩!”


    他以为是哪个小偷。


    这种事在当地并不算罕见,有些游手好闲的闲散人员,基本上是见什么偷什么。


    有时偷路过卡车的油,有时撬游客的车窗,实在没什么偷了,就牵几只羊。


    前几天小旭他们找牛的时候,抓到的就是这些人。


    那对夫妻俩估计也是觉得有趣,回来之后学给自家闺女听,小姑娘听完又学给别人听,正好被贺小倩听见。


    贺小倩虽然前些天一直在京城,心思却一直关注这边,知道这些事。


    起初,她并不怎么在意,招呼大家上车,打算去下个地方找找线索。


    可刚上车,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


    哪里不对,又一时说不上来。


    还是钢镚姐在旁边嘀咕一句,“这帮鳖孙真勇啊~”


    “什么真勇?”


    “鳖孙,就是这人不是的好人的意思。”


    “我懂,我问的是为什么真勇?”


    “刚刚大清洗过,还敢顶风作案,这还不勇吗?”


    钢镚姐解释道。


    她还没做滑板教练的时候,在老家干过不少其他活,什么酒店的前台、网吧网管、KTV端茶倒水的都做过。


    那种场合,尤其是小地方的,难免会藏污纳垢,当地警方也会时不时检查一遍,叫什么“春风行动”。


    每次大检查之后,以前吆五喝六的混混都会老实上不少,至少看起来像个人了。


    此刻,钢镚姐一听,立马觉得这里的小偷团伙真的勇,简直不拿春风行动当回事啊!


    就这无意中的一句,听在贺小倩耳中,却是如雷贯耳一般。


    对啊,前两天刚刚排查过,而且但凡不是傻子,都应该知道这场大排查并未结束,谁敢这个时候顶风作案?


    “跟我来!”


    贺小倩拽着钢镚姐就去找小旭,把刚刚听到的和钢镚姐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小旭一听也觉得不对劲,谁特么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这种时候顶风作案,九个脑袋不成?


    不会是那哥俩饿急了眼,跑来偷东西吃吧?


    可那也不对啊,既然都找到人家了,何不借电话联系他们?


    记不得号码,报警也行啊。


    想不通就不想。


    一群人乌泱泱直奔那处牧民家而去。


    地方离县城不算远,从主路横切进草原,约莫十几公里路。


    就一个很普通的带院子平房,屋后是木条圈的围栏。


    此时天色已近傍晚,院子里升起袅袅炊烟,还是烧柴的那种,大概率还加了晒干了的牛屎之类的,又好闻又难闻,挺上头。


    牧民是一对老俩口,冷不丁看见呼啦啦涌来这么多人,里头有穿制服的军人,还有一群身着道袍的道长,全都吓了一跳,话都说不利索了。


    “老乡别怕,我们是政府的,听到你们反映昨天凌晨的事,过来了解一下情况。”


    “啊?”


    老两口人都傻了,娘嘞,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好时代啊,被他们赶上嘞?


    就这么点屁大点的事,这么兴师动众?


    还是老太婆最先反应过来,捅了捅老伴的胳膊,老头这才回过神,连连摆手,


    “感谢政府,感谢政府,么事,么事,么丢东西。”


    老太婆也连忙端茶倒水搬凳子,可一看满院子的人,把床板拆了也不够坐啊,杵在一旁局促的直搓手。


    可小旭此刻哪里管得了其他,他的目光早已死死锁在院子里那条摇头晃脑的大狗身上。


    这狗生得极为英挺,肩背壮实,身高估计能到成人大腿处,和小牛犊子似的,通体毛色油黑如墨,半根杂色都没有。


    就连吐在外面的舌头竟也是墨黑色,一双狗眼却亮得惊人,炯炯有神,却不显凶狠,反而透着一股子精明。


    小旭不怕狗,还很喜欢狗,但此刻心里却是咯噔一声,下意识回头去看身后那占了半个院子的道士。


    只见那些道士此刻也全都目光炯炯地锁在那条黑狗身上,有的屏气凝神、一言不发,有的窃窃私语,隐约传出“惊堂木”三个字。


    强压下心头那阵不祥的猜测,小旭定了定神,再次开口,语气尽量放得平稳,


    “大爷大娘,我……能不能看看你们家的鸡窝?”


    “啊?”


    老两口再次愣在原地,面面相觑,满脸都是懵圈。


    这伙人咋回事?


    又是盯着狗猛看,现在又要瞅鸡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他们一把年纪也不是白活的,已经反应过来这些人哪里是为了抓小偷而来,却也不点破,依旧笑呵呵的应着,


    “鸡窝沟子就搁在后头哩,没养几个,就下点蛋,平时自家吃哩。”


    不等老两口引路,几个性子急的道长已经径直往后院走去了。


    小旭紧紧跟在身后,刚一转进后院,当场又是一惊。


    好神气的鸡!


    就见鸡窝顶上站着一只公鸡。


    身姿挺拔,气势十足,见了这么多人也只是瞥了瞥,然后便不再理会。


    夕阳西下,一身羽毛五彩斑斓,金红、墨绿、亮蓝交织,在光下流转着绸缎般的光泽,华丽夺目。


    头顶鸡冠鲜红饱满,笔直挺立,像一团燃着的火。


    雄赳赳、气昂昂,正应了唐伯虎的那句“武距文冠五色翎,一声啼散满天星。”


    “催命铃……”


    身后又有道士低语,语气已经不对了。


    小旭的心越来越往下沉。


    他是写的,也看,因此知道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知识点


    在现实民间民俗里, 纯黑大狗被视为至阳之物,阳气极重,能镇宅、辟邪、挡煞、预警阴邪。


    黑狗血、黑犬牙经常被用来驱鬼破煞。


    雄鸡,尤其是红冠五彩公鸡,司晨报晓,也是纯阳之物,能驱散黑夜阴晦。


    鸡冠血更是民俗里公认的“纯阳血”,可破邪、镇煞、驱鬼。


    两者放在一起,基本上是民间百姓能接触到的最顶的镇宅驱邪搭配了。


    也不知这老俩口是有意还是无意,整了这么一对放家里,品相还这么好。


    可问题是……问题是!!!


    在几乎不可能是小偷的情况下,那哥俩又不是鬼,怎么会被鸡犬挡在外面?


    直接冲进来报警求救啊!


    这种时候了还客气啥?


    他心里越想越慌,直接冲出后门,来到那圈围栏边,借着最后一丝天光,几乎是趴在地上一寸一寸的查看。


    他要找到脚印,找到那小偷的脚印。


    他心里发誓,如果真找到打算来这户牧民家偷东西的小偷,他一定不抓,甚至还要亲他们一口。


    一定要是小偷啊!


    很快,所有人全都冲出后门,趴在地上一点一点的查看,院内,只有贺母在和牧民老俩口支支吾吾的解释什么。


    但看神情,恐怕耐心不多了。


    天光并没有因为众人的着急而有所放缓,反而沉得越来越快,暮色像潮水一样漫过院子,转眼就暗了下来。


    漫无边际的草原之中亮起了星星点点的光亮,那是众人手里的手机打开的手电筒,在渐浓的夜色里晃出一簇簇微弱的光团。


    根本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昏暗里忽然响起一声年轻姑娘的惊呼,


    “这里!”


    呼啦一下,所有人都朝着那边涌了过去。


    十几道手电筒的光束齐齐聚拢,把地上照得透亮、纤毫毕现。


    那是一片草稀土秃的泥地,中间赫然嵌着几弯月牙似的马蹄印。


    这些马蹄印像是一把重锤,一下一下,把所有人的心都狠狠打沉,径直锤到了谷底。


    他们本就是为了找马而来,却不想在这种时候找到线索。


    “他们为什么不进屋?”


    小旭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语气说出这句话,也不知道究竟在问谁。


    他只是怔怔地用目光丈量着马蹄印出现的地方与牧民家的距离,其实并不远,也就四五十米左右。


    稍微一个冲刺就能冲到近前,敲响后门,再不济直接撞开后门,借个电话打110不就行了吗?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没有呢?


    真嗝屁了?


    变成鬼了?


    所以才不敢靠近这里?


    可是变成鬼了还往这边凑干什么?


    逻辑根本说不通啊。


    他又“卡文”了。


    顾不得天寒地冻,直接躺在地上,望着没有星星的夜空发呆。


    还是说……一个还活着,一个已经没了?


    活着的那个想来求救,可没了的那个不敢靠近这阳气爆表的院子?


    可活着的人又怎么会知道,死了的那个不敢靠近?


    难道……活着的是姜槐,没了的是赵魁?


    可这么一想,又和之前所有的线索全都说不通了。


    “草啊!!”


    小旭对着夜幕怒吼一声,“都怪你俩名字取得不好,一个槐,一个魁,你俩就变成鬼在这相依相偎吧,老子不管了!!”


    他在地上撒泼打滚,无能狂怒。


    却忽然瞥见远处还有两个小小的光点,正一点一点缓慢挪动,像两只在黑夜里发光的蜗牛。


    是贺小倩和钢镚姐。


    她俩几乎是跪在地上,一手撑着地面,一手举着手电,一寸一寸往前挪。


    没有哭喊,没有抱怨,就只是沉默着,一点点向前挪动。


    小旭愣了愣,转过头。


    身后院子里,贺母买下了牧民家的三只羊,正在准备晚饭。


    再转身。


    一众来自各个道观的道士们,还有没穿道袍、只着寻常衣衫的民间法脉传人,也都静立在夜色里。


    他们彼此讨论商量,虽面色严峻,却无一人显露焦躁。


    此刻见小旭望来,其中一个中年道长笑着冲他招招手,


    “你好了?”


    “好了。”


    “来。”


    小旭就这么过去了,黑暗里就觉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耳边响起一道不知道带着哪里口音的话,


    “别着急,没你想的那么坏。”


    又有人笑着打趣,


    “是啊,就算真死了,也不是想变成鬼就变成鬼的,你以为变成鬼很容易啊。”


    “那……”


    小旭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那他们不是因为鸡鸣狗吠才不敢靠近的?”


    “大概率是因为这个才不敢靠近的。”


    “???”


    小旭那刚升起的希望又摇摇欲坠,“那还不是鬼?”


    “哈哈哈,谁说只有鬼才怕这个了!


    在我们道家修行里,元神出窍也是最忌鸡鸣犬吠的。


    尤其是修为尚浅、阴神离体之时,公鸡属阳,啼声能破阴邪,一闻便会冲散魂魄;犬吠主惊,能乱人心神,让离体的元神慌了阵脚,再难归回肉身。


    稍有不慎,便是魂飞魄散、肉身僵死的下场。”


    “元神?阴神?”


    小旭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有些崩塌,“那还有阳神喽,这不是里的东西?”


    “谁知道呢,反正我没有。”


    其中一个道士哈哈大笑,其余道长也跟着哈哈大笑。


    但小旭却隐隐感觉这并不是开玩笑,这笑声之中还藏着什么,只是不方便为他这个外人道也。


    不过他也顾不了这许多了,又连忙问道,


    “听你们的意思,小姜道长这是阴神出窍了?”


    “只能说有可能。”


    谈起这个,众道长全都收起笑意。


    按道理说,姜槐这种虽常年诵读道经,多行善举,已得众人认可。


    可他却从未依道门正统次第实修过。


    不是说受不受箓的问题。


    而是他未曾筑基炼己以固根本,未曾守一存神以凝元神,更无炼神调气、稳固魂魄的真修功夫打底,连最基础的摄魂归窍、守神不出的法门都未系统修持。


    以他这般仅通经义、未练真功的修为,莫说主动阴神出窍,便是寻常惊悸都易致神思散乱,按理绝无可能自行催动魂魄离体。


    可是从众人看出的卦象,以及被这鸡鸣犬吠惊退之事,又贴合阴神出窍之象。


    看来多半是被外力牵扯,硬生生把魂魄从肉身里扯了出去,就像民间常说的掉魂了。


    这种出窍,比正经修炼出的阴神要脆弱百倍不止,莫说鸡鸣犬吠,便是稍重一点的人声、风声,都可能把他的魂魄冲散,到那时,便是真的回天乏术了。


    “那该怎么办?”


    小旭不懂那许多,只能问办法。


    “当然找到那阴神。”


    “怎么找?”


    “开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