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打法依旧老一套

作品:《道爷我就云个游,怎么成顶流了?

    “全频电磁干扰加儿歌……”


    姜槐瞬间想起小旭哥哥说过的,之前蓝方惯用的手段。


    当时只觉得滑稽和搞笑,此刻,他是半点笑不出来。


    太恐怖了!


    就和见了鬼一样的恐怖。


    鬼为什么可怕?


    因为这玩意看不见摸不着,但凡它有实体,淘宝上估计都有卖的。


    姜槐现在就是这种感觉,明明身边都是自己人,可是就感觉有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盯着自己。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们还什么都没做,喉咙就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狠狠掐住了。


    行军打仗靠的是指令。


    指令从指挥部层层传达至最前线,不是士兵想干嘛就干嘛。


    军令如山,正是如此。


    但现在,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被对方听见。


    放在古代,那就是帅帐的军令还未靠斥候快马、金鼓号角传至各营,斥候便已尽数被擒,烽火台燃不起狼烟,传令兵冲不出包围圈,就连将军今晚吃了什么都能被潜伏的细作听去。


    这还不是最致命的,因为儿歌只是挑衅。


    那如果耳麦里响起的是蓝方故意传出的错误指令呢?


    巴图脸色一沉,真像是被掐住喉咙一般,张了张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


    他清楚造成这一情况的有两种可能。


    一是蓝军用大功率干扰机压制住红方主通信信道,强行把儿歌音频叠加进去。


    类似于两个人正在打电话,但是旁边有人跳广场舞,凤凰传奇的“呦呦切克闹”声盖过了两人的通话。


    还有一种更可怕,蓝军直接破解了红军的公共耳麦信道,截取信号后替换了音频。


    也就是说那两个人打电话,变成了三个人打电话。


    这,就是电子战!


    即便只是电子战中的冰山一角,但对于姜槐来说,却是一次彻底颠覆认知的冲击。


    难怪贺小倩让他不要再用手机,难怪小旭不让赵魁继续开那辆车,他之前只是听话照做,却不明白为什么,现在才算明白些许。


    望着车外茫茫夜色,小道士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喟叹。


    人类,真的太厉害了。


    这才短短多少年,开山、填海、上天、入地,乃至这堪称神奇的手段。


    可也正是这份厉害,却貌似把自身的命运,推到了岌岌可危的悬崖边上。


    他说不清这份惶惑是否是矫揉造作,只是心头难免浮起几分杞人忧天似的担忧。


    先天下之忧而忧,从不是儒家的专属。


    他修道家阴阳,守天地制衡,知盛极而衰,此刻这份忧思自然而然从心底生出,无关学派,只关苍生。


    道教本就生于乱世、长于战祸。


    不管是东汉末年烽烟四起时张道陵创五斗米、立正一,救民于水火;亦或是张角见天下凋敝、苍生无依,才揭竿而起,喊出“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再到金元乱世里,王重阳祖师于兵戈中开宗立派。


    他们求的从来不止是自身修行,更是乱世里的一份安稳、苍生的一线生机。


    文明要往前走,得有人开疆拓土;可文明能活下来,总得有人,在最盛的时候,看见衰亡的影子。


    这样的忧思,或许早已在历代祖师心头浮现过。


    如今,它以“演习”的方式浮现在姜槐的心头,不得不说,这是一种天大的幸运。


    想必这也是军演的另一层意义!


    “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不开不开就不开,妈妈没回来~”


    真希望这永远只是一首天真无邪儿歌,而不是什么军事挑衅。


    更不希望哪天电磁频道里,传来的是“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亦或是“新华社急电”!


    几秒钟后,儿歌被强行切断,加密备用信道里终于传来指挥部的反制指令,


    “全体无线电静默!避开蓝军压制干扰,立刻切断公共信道,启用跳频加密备用频段,指挥车、核心阵地搭屏蔽网。


    同时向祁连山腹地机动,借山地地形衰减干扰信号,全程警戒!


    另,电子侦查分队立刻侦察干扰源方向与坐标,特战行动队即刻编组,依托坐标模拟突袭,端掉蓝军干扰节点!”


    “收到!”


    巴图沉声应下,立刻转头对着骑兵连吼出指令,


    “全体关闭公共耳麦!检查终端装备!全程不许出声!”


    车厢里的战士应声而动,扣紧装备卡扣,没有半分多余声响,唯有细碎的装备调试声,转瞬便被绝对的静默吞没。


    有人帮姜槐穿戴上军演专用对抗装备,一边戴,一边解释,


    “头戴式激光发烟感应装置:一旦被敌方激光瞄准命中头部,便会自动冒起红色烟雾,当场判定为“阵亡”;


    激光接收感应马甲:胸、背、四肢都有感应点,任意一处被激光锁定击中,信号便会实时同步;


    腕式单兵对抗终端:接收马甲信号后,屏幕会显示“左臂受伤”“胸腔受击”“右腿重创”等部位损伤状态,导演部会全程同步存活情况。


    如果有普通士兵“阵亡”,导演部仅会在战术指挥频道做极简标注,不会全域广播通告,阵亡者需自行停止行动,前往指定收容区域。


    我们则通过腕式终端的实时状态更新,知晓队友伤亡情况。


    只有指挥官阵亡,或是成建制队伍被打垮,导演部才会在战术指挥频道里正式通告……”


    巴图也跨步上车,径直在姜槐身旁落座。


    他压着嗓音,低声问道,


    “之前有没有摸过枪?受过射击训练吗?”


    姜槐闻言摇了摇头,也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


    “但是我小时候玩过弹弓。”


    “…………”


    巴图肉眼可见的无语,这有啥好神秘的,半晌才憋出一声闷哼,


    “弹弓……行吧,也算你有点准头底子。”


    话音未落,他伸手从身侧抄起一把轻量化的骑兵激光模拟枪,塞到姜槐怀里,


    “这玩意没后坐力,瞄准后扣扳机就行,拿着防身。”


    顿了顿,他又一脸认真道,


    “咱们骑兵连不用正面冲锋,主要负责穿插侦察、侧翼牵制、袭扰敌后,关键时刻断退路、传军情,至于你……”


    他再次顿了顿,


    “”到了军马场你就安心管后勤,不用跟着队伍奔袭。


    我知道你训马有一手,就由你给战士们分配军马,挨个检查马匹状态,备鞍、喂料、照看马的体力。


    但凡发现马不对劲、跟不上趟,你第一时间报给我。”


    说完,他又瞥了眼姜槐怀里的激光模拟枪,喉结动了动,声音压得更低,


    “正常情况下,你是用不上手里这家伙的,可真要是用到了,就代表咱们骑兵连的人,都拼光了。


    到那时候,别怂,能杀一个保本,杀两个,你就赚一个。”


    姜槐点点头,知道这是最合理的安排。


    他就像炊事兵,只管打理后勤,真要轮到他上场冲锋,那便真是拼到了最后一刻了。


    不过既然当了这“弼马温”,就要当好这个“弼马温”。


    人家齐天大圣起初不也是乐乐呵呵的,每日天河御马,把马刷得干干净净,喂得膘肥体壮,尽心尽责。


    若不是后来受了那不公平的待遇,也不至于闹上天庭。


    姜槐指了指腕上的单兵终端,又压低声音追问,


    “那马也会和人一样,有受伤、阵亡的状态吗?”


    巴图闻言,黝黑的脸上露出几分赞许,当即粗声答道,


    “当然有!军马身上都贴了感应贴,四肢、躯干、马头全是点位。


    被激光打中要害,直接判定‘阵亡’退出演习,打中四肢就是‘负伤’,你这后勤官,就得盯紧每匹马的状态,随时准备换马,”


    姜槐沉吟片刻,又问,


    “那要是演习里,马受惊了怎么办?”


    “军演里有模拟触发,枪炮声、爆破声都可能让军马受惊,不过我们的马平时都有脱敏训练,对这种模拟声早已习惯了。


    但是导演部也会根据情况判定军马是否失控,一旦被判定失控,即便你看着军马都好好的,也要第一时间过去安抚牵走。


    不过这种情况你基本上也碰不见,除非蓝方打到军马场了……”


    ……


    运兵车引擎低鸣着碾过碎石路,已经驶离军营,擦着西宁市区朝着祁连山深处挺进。


    窗外的寒风卷着细碎雪沫,噼里啪啦打在车顶的油布棚上,车灯刺破夜色,却被更浓稠的夜幕吞噬。


    车厢里不再有任何交谈声,取而代之的是比沉默更可怕的压抑。


    姜槐紧紧抱着怀里的模拟枪,心里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偶尔侧目看去,身旁的战士们个个紧绷着脸,有人闭目靠着车厢壁上养神,有人反复检查着腕上的终端与腰间的装备,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见此情景,他心里的紧张竟然奇怪地消散了不少。


    看来面对那只声名赫赫的朱日和之狼,不是他一个人感到紧张,这支常年戍边的骑兵连,也同样在严阵以待。


    车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祁连山的轮廓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也不知过了多久,更不知道到了哪里,手腕上的作战终端忽然震动起来。


    淡淡的蓝光在昏暗车厢里猝然亮起,所有人同时低头看去,就见屏幕上一行行猩红的演习判定信息正急促跳动。


    【演习战报:电子对抗连先遣小队(执行拔除蓝方前沿电磁干扰站任务),遭蓝军电子压制+伏击合围,全员判定阵亡】


    【前方3公里处,遭遇模拟地雷埋伏,12人判定重伤退出演习】


    【后方梯队运输分队,遭蓝军模拟导弹精准打击,27人判定阵亡,装备损毁3台】


    冰冷的文字瞬间击穿了车厢里的沉寂。


    电子对抗连的任务本是扫清通讯障碍,为后续部队开路。


    谁想这一切都在蓝军的预料之中,刚靠近目标就被“一锅端”,连电磁干扰都没来得及解除。


    请君入瓮!!!


    身旁的战士们齐齐屏住呼吸,有人下意识抬头看向车顶,仿佛能透过油布棚,看见远处战场的硝烟。


    朱日和那只“狼”的獠牙,竟然再一次在他们还未正式接战时,就狠狠咬了下来。


    巴图的脸色沉得像祁连山上的寒石,黝黑的眉头拧成一道缝,粗声低喝,将众人翻涌的情绪压下,


    “都把精气神提起来,电子连栽了,咱们骑兵连不能跟着乱……”


    话音未落,他骤然单手捂住耳麦,脸色绷得骇人,不过数秒,他松开手,厉声嘶吼,


    “蓝军无人机靠近!所有人立刻下车隐蔽!快!”


    指令落下的瞬间,车厢里的沉默彻底碎裂。


    没有半分迟疑,所有人纷纷抓起身侧装备,直接跳下车。


    姜槐也跟着跳车,只觉得周身的空气都被抽干,心头乱糟糟一片发懵。


    这就……这就“阵亡”了?


    什么声音也没听见啊!


    但他很快回过神,蓝军不可能真丢导弹、真埋地雷。


    估计是向导演部汇报过“作战计划”后,导演部根据红方是否作出有效拦截手段,以及“导弹”的伤害范围来判定的。


    事实证明,红方现在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连人家面都没见着,就已经伤亡惨重了。


    但导弹是假的,无人机可是真的。


    姜槐猛地抬头望向夜幕,漆黑的天幕下,不知何时亮起密密麻麻的红点,像一群饿了不知多久的狼群,正睁着猩红的眼睛,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着他们的方向急速逼近。


    他前不久还在用无人机直播,现在却被这玩意追着杀。


    人生……真特么的精彩啊!


    “快!卧倒!找掩体!”


    巴图的吼声炸起,姜槐几乎是被拖着连滚带爬地扑向路边,冰凉的雪沫子瞬间糊了满脸。


    抬眼扫过四周,这才发现他们根本没驶出西宁市区多远,充其量只是城郊边缘。


    不远处甚至还立着一座亮着昏黄灯光的加油站和几处稀稀拉拉的建筑,不知道是修车铺还是饭店。


    夜空里的红点越来越近,嗡嗡的旋翼声穿透风雪传过来,正朝着这片区域俯冲。


    “分散!别扎堆!”


    其他指挥官发现躲藏人员太密集,连忙下达指令。


    战士们立刻四散开来,同时举枪还击。


    说是激光,却没有电影里那种五颜六色的“激光”轨迹,不过无人机却是有掉头离开的,估计是被判定“坠毁”。


    姜槐死死趴在地上,甚至都不觉得冷,同样举着枪还击,也不知道打没打中。


    手腕上的作战终端再次疯狂震动起来,淡蓝的光在昏暗里乱颤,猩红的文字接二连三跳出来。


    【演习判定:城郊加油站区域遭蓝军无人机模拟精准打击,判定摧毁!】


    【演习判定:蓝军自杀式巡飞弹集群模拟撞击,公路东侧土坡隐蔽点摧毁!隐蔽人员7人,全员判定阵亡!】


    【梯队运兵车2台、野战通讯车1台,遭巡飞弹锁定模拟撞击,判定全部损毁!】


    冰冷的文字刷屏般跳动,方才还在四散寻找掩体的战士,不过瞬息之间,便有近二十人冒着红烟被判定出局,连带着大半装备彻底失效。


    姜槐一边朝天空胡乱的射击,一边试图找到赵魁的身影,按理来说这家伙穿着藏袍应该很容易发现才是,可惜看了好几圈都没看见,不知道是“阵亡”了还是躲的太好了。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冻住,没了分毫意义。


    不知熬了多久,猝不及防的打击过后,红方终于缓过神来。


    “分散突围!留三分之一兵力压制无人机,其余人向祁连山腹地集结!”


    未被判定损毁的运兵车引擎陆续轰鸣起来,车灯在风雪里晃出凌乱的光。


    面对突袭,必须要化被动为主动。


    祁连山是红方的主场,更是军事高地,只要占据了那里,那便攻守易型了!


    姜槐攥着枪快步冲过去,还没上车,手腕上的作战终端突然剧烈震颤,猩红的判定文字猝然弹出:


    【军演判定:红方军马运输车辆受损,军马受惊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