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距离上流社会只差一双开胶球鞋
作品:《功德贷破产后我去明间干客服》 齐衡:律师!钱!
我立刻把什么打架、告校长抛到脑后——
【纸钱小齐】:姐,要不……你资助我上学呗,你缺律师不?我老想当了。我以后给你打折,好不好?
陈浙宁:叔……
钱泽林:你这话题跳跃能力,比刚才的胡同夕阳还离谱。
齐衡:这叫把握机会!她家能随便给请律师的钱,说明什么?说明有资源!这不就是我需要的吗?!
陈浙宁:然后呢?
齐衡:然后……
【鬼火鹿】:……
齐衡:我看着那串省略号,以为她在考虑,赶紧趁热打铁,搜肠刮肚想理由证明自己有多实用。我想起最近一句俗语,虽然记不全,但大概意思懂:
【纸钱小齐】:不是说……啥妇门前是非多吗?我觉得我在处理是非这方面天赋异禀!!!那啥妇不就是妇女吗?你刚好是妇女!而且我这年纪,肯定比你请的那律师死得晚!能用好久的!
陈浙宁:噗——!!!
钱泽林放下牌,面无表情地看着齐衡。
齐衡:我当时……我当时觉得这个类比简直绝了!既表明自己能处理麻烦——你看你最近是非就多!又强调优势——你是妇女,需要保护!还点出自己作为长期投资的性价比——年轻,活得久!
陈浙宁笑得直抽抽:叔……你……你说人家是……寡妇……
齐衡:闭嘴。
几秒钟后。
【鬼火鹿】: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还有,那是“寡妇”。
陈浙宁:哈哈哈哈哈哈!!!
钱泽林偏过头。
我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赶紧去翻浏览器,一看,脸腾地红了。
寡妇门前是非多……自己居然说她是寡妇?!
齐衡:我当时恨不得把自己键盘吃了。
【纸钱小齐】:对不起……
完了完了,刚建立起来的“革命情谊”要崩!
然而——
【鬼火鹿】:没事,当寡妇挺好。
陈浙宁:啊?
齐衡:我当时也愣住了。看着这行字,挠了挠头,有点搞不懂这位姐的脑回路了。
但无论如何,没生气就好!
我尴尬地嘿嘿两声,决定暂时闭嘴。
钱泽林:从对话效率的角度看,你花了大量时间铺垫感情,然后用了一句话摧毁了之前所有的积累。
齐衡:……钱泽林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陈浙宁抹着眼泪:叔,你这初恋……不对,你这潜在客户维护过程也太刺激了。
齐衡:那能怎么办?那年我才十四!
第二天,我特意早起十分钟。一到学校,我没急着进教室,而是径直钻进教学楼一楼的男厕所——那里有一整面墙的大镜子,虽然水渍斑驳,但足够照全身。
晨光勉强照亮洗漱区。我站定,深吸一口气,然后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
第一眼:失望。
陈浙宁:怎么?
齐衡:“怎么还和之前一样?!!!”
镜子里那个少年,脸盘依然显圆。《故事会》里那些棱角分明、清瘦挺拔完全没有出现。跑了这么久,饿了这么久,好像……这一整个月白干了?
我垮下肩膀,有点泄气。
钱泽林:一个月就想脱胎换骨?你当这是PS呢。
齐衡:我当时才十四!不懂这些!
但盯着看了几秒,我不甘心地转动了一下身体,忽然又觉得,好像…也不完全一样?
脸色虽然被冻红了,但底子红润。眼睛因为最近睡眠稍微规律了点——跑步太累倒头就睡——亮了一些。
站姿……我试着挺了挺胸,好像背没那么佝偻了?看着精神。
我侧过身,再次确认:个子确实高了,校服裤子明显短了一小截,露出纤瘦了一点的脚踝。
陈浙宁点头:那就是有进步啊。
齐衡深以为然: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
“行吧……”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算是接受了这个成果。没有脱胎换骨,但至少没白折腾。精神好了,个子高了,这就是进步!
四舍五入,离能讨到媳妇儿的体面律师形象又近了一毫米!
然后转身走出厕所。
紧接着,在走廊拐角被一个熟悉的身影拦住:李建军。我小学时的发小。
陈浙宁:发小?
齐衡:对。但自从小学毕业,李建军便靠着优异的成绩,被请进了如今这所中学里默认的好班。虽然明面上不允许分班,但学生和家长心里那杆秤明镜似的——哪个班平均分高、师资配置隐隐倾斜,那就是好班。而我则顺理成章地滑进了平行班的末尾。
两人虽还在一个学校,但交集已然不多。李建军穿着永远干净合身的校服,说话慢慢带上点好学生特有的儒雅;我则依旧是那副屌丝模样,成绩稳居下游。
“齐衡!正找你呢!”李建军一脸热情,“这周末我生日,家里说让我请些同学聚聚,热闹热闹。你一定得来啊!”
李建军的生日?还请我?
陈浙宁:你们多久没说话了?
齐衡:上次碰面好像是开学初在操场远远看见,连招呼都没打。
“我?”我有点不敢相信,“你们班……那些尖子生,不嫌我啊……”
“哎,说的什么话!都是老同学,小时候光屁股玩到大的,分什么班不班的!这次我请了好多人,不光我们班的,其他班也有,大家热闹热闹嘛!”
陈浙宁:人还挺念旧?
齐衡: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或许……建军还没变?还是念旧情的?
“都有谁啊?”我随口一问,心里盘算着去的话得随多少份子钱——这可是个大问题,我那点律师媳妇儿基金有点堪忧。
李建军报了几个名字,都是年级里响当当的人物。我听得暗暗咂舌,这阵容,简直是年级精英小聚会。
我正琢磨着自己这平行班垫底生夹在里面得多别扭,李建军又吐出一个名字:
“……哦对了,黄乐薇也来。”
齐衡:黄乐薇啊!那可是我们年级,不,可能是整个学校都公认的校花!学习好,长得漂亮,气质又好,据说家里条件也很不错。
我对她没什么非分之想,但少年人对于美的本能向往是共通的。能近距离看到校花,甚至在一个场合里出现……
钱泽林:所以你心动了。
齐衡:不是心动!是……向往!欣赏!懂吗?
“黄……黄乐薇也去?”
“嗯,请了。所以说嘛,一定得来,大家好好玩玩,都初中了,以后说不定就各奔东西了。”
“行……行啊!”我脑子一热,答应了。
校花!精英聚会!发小邀请!这几个要素叠加,瞬间冲垮了我对份子钱的担忧。
去!必须去!见识见识上流社会的生日聚会是什么样!说不定……还能跟校花说上一两句话?
陈浙宁:叔,你当时穿什么去的?
齐衡表情僵了一下: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太好了!那就说定了啊!具体时间地点我晚点塞纸条给你!”李建军寒暄两句,便匆匆走了。
我站在原地,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边缘开胶的旧球鞋。
周末赴约前,我翻箱倒柜。最好的不过是一件亲戚孩子穿剩的夹克,穿在身上,依然掩不住拮据。
最终,我还是套上校服——至少看起来“上过学”。
陈浙宁:校服去生日会?
齐衡:你不懂,校服是制服,制服就显得统一,统一就显得……呃……没那么突兀?我当时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礼物才是大头。
给同龄人送什么?玩具?文具?都不对。
建军虽然是我发小,但在我心里,他更重要的身份是李叔叔的儿子。
李叔叔,那个当年住大杂院时就以骂人难听著称的男人,如今据说做生意赚了钱,搬进好小区。
钱泽林抬头:所以你的送礼策略是……
齐衡:搞定“家长”。尤其是家里说了算的主人,往往比讨好小孩更重要,关系也更长效。
陈浙宁愣住:叔,你十四岁就懂这个?
齐衡深沉道: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于是,我咬咬牙,动用自己那本就不丰厚的律师媳妇儿基金——从自家小卖部最隐秘的柜台角落里,摸出一盒软中华。
用旧报纸包好,塞进书包夹层。
“给李叔叔的,心意到了。”
陈浙宁:这倒是……挺实在的。
齐衡:但只送烟,好像……不够人性化?而且,就这么一盒烟,也显不出我齐衡的特色啊。我可是有产业的人!
钱泽林抬眼:你不会……
齐衡:我想到了我房里那件镇店之宝。
一匹纸扎的小马。不是市面上那种粗糙货色,是我爸早年手艺还没完全丢的时候凭记忆里年画上的样子,用上好竹篾和彩纸精心扎的,不过巴掌大,却鬃毛分明,姿态灵动,马鞍上还描着细密花纹——我一直没舍得卖,总觉得能等个识货的大客户。
现在,我觉得时机到了。
“进军上流圈子,总得付点代价,也得让人记住咱是干啥的,这叫专业印象!”
陈浙宁:……
钱泽林:……你送发小纸马?
齐衡:纸扎!工艺品!懂不懂欣赏?!
我用更软些的纸把那匹小马仔细包好,和那盒中华一起塞进书包。按照李建军给的地址,我坐了很久的公交车,又走了段路,才找到那个小区。气派的大门,里面是我只在电视里见过的漂亮楼房。
陈浙宁:当时什么感觉?
齐衡:感觉……走错片场了。
敲开发小家的门,钱香扑面而来。我站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有点不敢下脚。客厅宽敞明亮,角落摆着小瀑布。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得有多大?比我全家住的地方大好几倍吧?”
李建军热情地把我迎进来。屋里已经来了七八个同学,男女都有,穿着得体,正在说笑。
我一眼就看到被围在中间的黄乐薇。她正微笑着听旁边女生说话,侧脸在灯光下好看得有点不真实——我当时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钱泽林:正常生理反应。
齐衡:……钱哥你能别用这么冷静的语气点评我的青春期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