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惊雷入京
作品:《掌御千机:我镇压一切敌》 驿馆檐角的水线连成珠串,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白花。苏艳艳立在窗前,指尖摩挲着那枚海妖内丹,莹润的珠光映在她眸中,却照不进眼底的深邃。
“天公将军的使者已在偏厅候了半个时辰。”龚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如闷雷,“姑娘若不想见,我去打发了他。”
苏艳艳没回头,只是轻轻勾起唇角:“来了便没有不见的道理。让他进来吧。”
龚叔领命而去,脚步声渐远。苏艳艳垂眸看向掌心那枚内丹。
这是林坏临行前交给她的,说是若遇险境,捏碎此丹,他自会感知。
她轻轻握紧,内丹温热的触感透过肌肤,像是那个远在东海深处的人,隔着万里波涛递来的一道目光。
“苏姑娘。”
粗犷的嗓音打断她的思绪。
苏艳艳抬眼,来人是个魁梧汉子,粗布劲装下肌肉虬结,周身四星武侯境的威压毫不掩饰地外放,一双眼睛里藏着野心,也藏着试探。
“天公将军座下,周虎。”汉子抱拳,目光却在苏艳艳脸上多停留了一瞬,“将军听闻姑娘驾临海州,特命属下送上薄礼,愿与林公子麾下结盟,共讨魏帝暴政!”
他说着,将手中礼盒捧上。盒盖掀开一角,露出里面氤氲着血光的丹药。
三枚玄阶上品血丹,价值不菲。
苏艳艳没有去接,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声音轻柔如雨丝:“天公将军有心了。只是我此番赴京是为魏帝贺寿,结盟之事,待我归来再议不迟。”
周虎一愣,脸上的热切僵了僵。
他来时将军再三叮嘱,务必要讨得苏艳艳一句准话,好借着林坏的威名震慑青州那些摇摆不定的世家。可眼前这女子轻飘飘一句“再议”,分明是堵死了话头。
“姑娘——”他还想再说。
苏艳艳却已经端起茶盏,指尖轻触杯沿,那姿态温柔得像是在赏玩一件瓷器,可眼底的淡漠却让周虎脊背生寒。
“周使者远道而来,想必累了。”她抬眸,微微一笑,“龚叔,送客。”
周虎脸色变了又变,终是不敢造次,咬牙抱拳退下。
他走出房门时,回头看了一眼,只看见那道淡紫色的身影立在窗前,雨丝朦胧了她的轮廓,却遮不住那股子疏离的冷意。
“又一个。”钱书端着热茶进来,望着周虎远去的背影,轻轻摇头,“姑娘,这已经是今日第五个了。”
苏艳艳接过茶盏,指尖传来的暖意驱不散心底的寒凉。她轻轻吹了吹浮叶,语气平淡:“并州晋王的密使走了?”
“走了。”钱书在她身侧坐下,眼底带着几分疲惫,更多的却是冷静,“晋王开出的条件是,事成之后,将幽云十六州划归他麾下,他愿尊林公子为‘天策上将军’,共分天下。”
“共分天下?”苏艳艳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他晋王算什么东西,也配和林公子‘共分’?”
钱书端起自己的茶盏,抿了一口,缓缓道:“姑娘,今日见的这些人,一个都不行。”
“哦?”苏艳艳抬眸看他,“说说看。”
钱书放下茶盏,眼底闪过一丝锐利:“所谓帝皇之相,从来不是看他们如何高喊‘解救苍生’的口号,而是看他们做的事,是否能讨林公子喜欢。林公子这一生,最恨两样东西。一是妖魔祸乱人间,二是世家权贵视普通人如草芥。可这些人,哪个没沾这两样?”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晋王本身就是世家出身,割据并州后,横征暴敛,百姓苦不堪言。他在晋阳城中建的王府,占地三百亩,用的全是民脂民膏。至于天公将军……呵,当初打着农民起义的旗号起事,如今呢?暗中与青州世家勾连,让儿子娶了赵家的女儿,换来的不过是几千石粮草。那些跟着他起义的百姓,到现在还住在窝棚里,饿死的饿死,战死的战死,他管过吗?”
苏艳艳沉默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
窗外雨声渐密,檐下的风灯在风雨中摇曳,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你说得对。”良久,她轻声道,“这些人,不过是想借着林公子的名头谋夺私利,根本没想过百姓死活。可这乱世,总得有人来终结。”
钱书看着她,欲言又止。
苏艳艳却已经放下茶盏,站起身来。
她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冷风裹着雨丝扑面而来,吹起她的发丝。她望着远处迷蒙的雨幕,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语:
“钱书,你说司马丞相,会是什么样的人?”
钱书一怔,随即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低声道:“姑娘,司马逸执掌化外三州,手握重兵,麾下将士个个身经百战,却从不扰民。他在三州推行新政,减免赋税,鼓励农耕,那些逃难去的百姓,都叫他‘司马青天’。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他是武王境强者,武域雏形已成,战力不输镇南王曹千秋。这样的人,才是林公子需要的。”
苏艳艳转过身来,雨丝沾湿了她的鬓发,衬得那双眸子越发清亮。她看着钱书,忽然笑了:“传信给司马丞相吧。就说,苏艳艳赴京途中,想请他喝一杯茶。”
三日后,海州码头。
晨雾未散,海风裹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百名血枪卫立于码头之上,玄色劲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手中玄阶长枪笔直如林,枪尖在雾中闪烁着森冷寒光。
他们周身武侯境的威压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无形的气场,惊得远处的海鸥不敢靠近,只在半空盘旋哀鸣。
苏艳艳立在一辆深海巨犀牵引的马车前,身披一件玄色斗篷,领口镶着细密的水纹银边。
她抬手拢了拢斗篷,回身看了一眼海州城的方向。
那里,天公将军的使者还在驿馆外守着,并州晋王的密使也在暗中窥伺,可她都不在乎了。
“姑娘,可以启程了。”龚叔策马上前,腰间玄阶弯刀在晨雾中泛着幽光。
苏艳艳点点头,正要登车,忽然心念一动。她抬眸望向东海深处。
那里,海天相接之处,隐隐有雷光闪烁,隔着万里之遥,她仿佛能感受到那个人的气息。
“公子……”她轻轻呢喃,随即收回目光,掀开车帘坐了进去。
马车缓缓启动,巨犀沉重的脚步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百血枪卫护在车队两侧,脚步整齐划一,每一步踏下,地面都轻轻震颤。
车队驶出海州城时,雾渐渐散了。
官道两旁是荒芜的田野,偶尔可见几间破败的农舍,屋顶塌陷,门窗洞开,显然早已无人居住。
更远处,有乌鸦在枯树上盘旋,发出刺耳的叫声。
苏艳艳掀开车帘一角,望着外面的景象,眼底闪过一丝怅然。
“姑娘,前方十里就是望云坡。”钱书策马靠近车窗,低声道,“过了望云坡,就进入京畿道了。司马丞相派来的人,应该在那里等候。”
苏艳艳点点头,正要说话,忽然——
“轰!”
一声巨响从前方传来,紧接着是战马惊嘶和兵刃出鞘的声音。
龚叔瞬间拔刀,身形一闪已经护在马车前,厉声喝道:“有埋伏!保护姑娘!”
一百血枪卫瞬间结成战阵,长枪斜指前方,枪尖上元力涌动,在晨光中闪烁着刺目的光芒。
苏艳艳掀开车帘走出,目光越过血枪卫的头顶,望向前方。
官道中央,一块巨石拦路,巨石上插着一杆黑色大旗,旗面上绣着血红的“六壬”二字。
“六壬刀宗。”钱书脸色一变。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从官道旁的树林中缓步走出。
那是一个青衫老者,手持一柄水波流转的长刀,周身五星武王境的威压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压得官道两旁的草木纷纷低头。
“苏姑娘,咱们又见面了。”老者开口,声音阴冷如刀锋刮过,“老夫柳真,六壬刀宗二长老。你替林坏那个孽障来京贺寿,可曾想过,这寿宴,你未必有命赴?”
苏艳艳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惊慌,也没有愤怒。
她只是轻轻拢了拢斗篷:“柳长老,你拦我的路,是想替赵灵溪报仇?”
柳真瞳孔一缩,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赵灵溪,被林坏斩杀于东海之滨,连尸骨都没能收回。这是六壬刀宗的奇耻大辱。
“小贱人,你找死!”柳真暴喝一声,手中水波刀猛然劈出!
刀光如瀑,裹挟着五星武王境的恐怖威压,朝着苏艳艳当头斩下!这一刀,足以将一整座小山劈成两半!
龚叔怒吼一声,九星武侯境的元力全开,手中玄阶弯刀迎向那道刀光。
“嘭!”
一声闷响,龚叔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官道旁的树干上,口中鲜血狂喷。
九星武侯对五星武王,差的不只是一个境界,更是武域与武意的天壤之别。
“龚叔!”苏艳艳脸色一变。
柳真狞笑着收刀,迈步向前:“小贱人,林坏杀我宗护法,今日我先杀你,让他也尝尝痛失亲人的滋味!”
他话音未落,忽然,
“轰隆隆——”
地面震颤起来,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从远处狂奔而来。柳真脸色一变,猛然回头,只见官道尽头,一道玄色身影疾驰而来,身后扬起漫天烟尘!
那身影快得不可思议,眨眼间便到了近前。柳真这才看清,那是一人一骑。
骑者是名中年男子,身着玄色战甲,面容清癯,周身武王境的威压凝而不散,胯下战马通体乌黑,四蹄踏着火焰,竟是传说中的妖兽“踏炎乌骓”!
“司马逸!”柳真瞳孔骤缩。
司马逸勒住战马,目光扫过柳真,落在苏艳艳身上。他翻身下马,抱拳一礼:“苏姑娘受惊了。司马某来迟,还望恕罪。”
苏艳艳望着眼前这个男子。
大魏丞相,执掌化外三州,武王境强者,此刻却对她这个一星武侯行礼。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微微欠身:“苏艳艳,见过司马丞相。”
柳真脸色铁青,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司马逸!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我六壬刀宗与林坏的私怨,你身为大魏丞相,要插手不成?”
司马逸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柳长老,苏姑娘是奉林公子之命,入京为陛下贺寿。你若在此截杀她,置我大魏颜面于何地?置陛下威严于何地?”
“你——”柳真气得浑身发抖。
“再者。”司马逸声音一沉,“苏姑娘是我司马逸的客人。谁动她,便是动我。”
话音刚落,他周身武王境威压猛然爆发,一道淡青色的武域雏形在他身后浮现,其中隐隐有周天星斗的虚影流转!那是他凝练多年的“星辰武域”。
在武域之内,他便是主宰!
柳真脸色变了又变,终于咬牙收刀:“好!好!司马逸,今日之事,老夫记下了!等到了京城,咱们再算这笔账!”
他冷哼一声,身形一闪,消失在树林中。
苏艳艳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轻轻吐出一口气。她转过身,看向司马逸,微微欠身:“多谢司马丞相相救。”
司马逸摆摆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忽然笑了:“苏姑娘不必多礼。你不怕?”
苏艳艳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他问的是什么。她轻轻摇头,抬眸望向东海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温柔:“有他在,我什么都不怕。”
司马逸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海天相接处,雷光隐隐,仿佛有巨兽在云端翻涌。他沉默片刻,忽然道:
“林坏,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艳艳收回目光,看向他,浅浅一笑:“司马丞相若想知道,不妨亲自问他。”
司马逸一怔,随即哈哈大笑:“好!好!苏姑娘请上车吧,司马某亲自护送你们进京!”
车队重新启程。苏艳艳掀开车帘,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京城轮廓,眼底闪过一丝锐利。
京城,她来了。
而那些蛰伏在暗处的势力,也终于要露出獠牙了。
远在东海深处,万丈波涛之下,一道身影立在一头巨鲸骸骨之上。
他周身环绕着五具形态各异的机甲,每一具都在吞噬着周围的妖魔血肉,发出“咔嚓咔嚓”的咀嚼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林坏忽然抬头,望向西北方向。
那里,是京城的方向。
他轻轻握拳,掌心里,一枚晶莹的内丹微微发热。
“艳艳……”他低声呢喃,眼底闪过一丝杀意,“若有人敢动你,我让他们,一个都活不了。”
话音刚落,他身后那具通体漆黑的机甲忽然睁开双眼,暗红色的光芒在深海之中闪烁,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它张开巨口,无声咆哮。
万丈波涛,轰然炸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