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盟定两朝,艳影归航
作品:《掌御千机:我镇压一切敌》 那由深海寒石砌成的城垛上,斑驳的刀痕箭迹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像是凝固的血泪。
这座大魏唯一的临海州府,此刻锦旗招展,鼓乐喧天,青罗帐幔从码头一直绵延到城门,绵延数里,宛如一条华丽的巨蟒匍匐在海边。
但站在码头最前方的大皇子曹景,却感受不到半点喜庆。
他的蟒袍玉带在海风中微微抖动,那身极尽华贵的行头此刻像是一层厚重的铠甲,压得他脊背发僵。
身后数十名文武官员与禁军护卫个个神色肃穆,元力在体内悄然流转。
防备那随时可能降临的噩梦。
“殿下,船队已至近海。”禁军统领低声禀报,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担心惊扰什么,“约莫半柱香便到。”
曹景微微颔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那玉佩温润细腻,却暖不了他指节的冰凉。
三个月了。
那一日的惨烈,至今仍在他梦中反复重演。
三弟,那个仗着皇室撑腰、目中无人的皇弟,就在这海州城,被林坏一枪了解了!
尸骨无存。
曹景闭上眼,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那一声凄厉的惨叫。
再睁开时,眼底的慌乱被他强压下去,只余下深深的忌惮。
“传令下去。”
“今日在场所有人,谨言慎行。不许提及林坏半个字。若是惹得三大宗门不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或者不慎引来了那逆贼,定斩不饶!”
群臣齐声应和,声音整齐,却个个心底发寒。
他们知道,殿下怕的不是三大宗门,而是那个不知所踪的修罗。
这些时日,大魏皇室几乎将东海沿岸翻了个遍,可除了偶尔有渔船传来消息,说看到苏艳艳的手下偶尔在码头售卖海妖内丹、东海奇珍,再无任何关于林坏的蛛丝马迹。
他像是沉入了深海,又像是蛰伏在暗处,随时可能扑出。
“依本座之见,那林坏定是躲在东海深处历练,妄图冲击武王境。”
一道苍劲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曹景的思绪。
六壬刀宗二长老柳真踏前一步,青衫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他腰间的玄阶上品水波刀泛着幽幽蓝光,五星武王境的威压若有若无地散开,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退避。
“他斩杀我宗赵灵溪护法,屠戮我宗弟子,此仇不共戴天!”柳真的声音低沉,眼底的恨意如同实质,“可他战力强悍,机甲诡异,如今又潜心历练,若是真让他晋升武王,日后必成我大奉与大魏的心头大患!”
曹景心头一沉,脸上却连忙堆起笑容。那笑容恰到好处,既恭敬又不失皇室的体面,是他练了多年的本事。
“柳长老所言极是。”他连忙附和,“那林坏逆贼残暴嗜杀,野心勃勃,只是眼下踪迹不明,我大魏也是束手无策。不过——”
他话锋一转,抬手示意身后绵延的筵席:“此番三大宗门驾临,一来是为赵护法之事商议对策,二来,也是我大魏太祖陛下的心意。”
柳真眉头微皱,却没有打断。
曹景继续道:“蛮族已被林坏所灭,西北草原的珍稀物产,如今尽归我大魏所有。而大奉靠海,盛产海妖内丹、深海奇珍与航海物资。我大魏多山,矿产、药材、兽皮充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位宗门使者,一字一句道:“若是两朝联手,互通有无,互补长短,必定能迸发巨大的力量——既能抵御东海高阶海妖的侵袭,也能防备林坏那逆贼日后作乱。”
话音落下,码头上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海浪拍岸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种古老的节拍。
“曹皇子所言有理。”
丹霞宗使者终于开口。
他一袭红衣,在夕阳下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六星武王境的威压扑面而来,却被他收敛得恰到好处,只让曹景感到一阵压抑,却不至于失态。
“两朝联手,于双方而言,皆是双赢之举。”他缓缓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只是林坏斩杀赵护法之事,我等不能就这般算了。待商议完合作之事,还需大魏配合我等,一同搜寻林坏的踪迹——斩草除根,以慰赵护法在天之灵。”
“不错!”
青云宗使者亦点头附和。
他周身气息凌厉,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林坏不过是个九星武侯,却敢挑衅我大奉一流宗门的权威。若是放任不管,日后必成大患。联手之事,我青云宗赞同,但搜寻林坏、斩杀林坏,乃是首要之事!”
曹景连忙应下,脸上的笑容愈发恭敬。他一一拱手,说着“定当全力配合”“两朝同心”之类的场面话,心底却暗自冷笑。
打吧,最好打个两败俱伤。
他巴不得林坏与三大宗门拼个你死我活。
既能除去林坏这个心腹大患,也能削弱三大宗门的实力,让这些眼高于顶的宗门知道,大魏皇室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只是这些心思,他不敢有半分表露。
“诸位远道而来,舟车劳顿。”他侧身让开,抬手引向绵延的筵席,“请入席,先享用些薄酒粗菜,歇息片刻。合作之事,咱们慢慢商议。”
鼓乐声起,歌舞升平。
但在这繁华之下,暗流涌动。
筵席设在码头最大的棚帐内。青罗帐幔层层叠叠,将海风隔绝在外,只余下淡淡的咸腥味,提醒着众人这是在临海之地。
案几上摆满了珍馐美馔,琼浆玉液,每道菜都是御厨精心烹制,每坛酒都是窖藏三十年以上的佳酿。
曹景端着酒盏,游走于三大宗门的强者之间。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言语极尽吹捧,句句不离“强强联手”“共御强敌”,将这些宗门强者捧上了天。
可他心里,却对这些宗门俊杰鄙夷不已。
一群养尊处优之辈,从未见识过林坏的恐怖,竟还敢口出狂言。
若是真遇上那个修罗,恐怕连一招都走不过。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果然有人按捺不住了。
“听闻那林坏不过是个九星武侯,却能斩杀赵灵溪护法,还能覆灭蛮族?”
一名丹霞宗的青年弟子站起身来,一袭红衣,手持长剑,周身三星武侯境的威压毫不收敛地爆发开来。他脸上带着倨傲的笑,环顾四周,声音高亢:
“我看多半是谣言!”
帐内一静。
曹景端着酒盏的手微微一僵,随即若无其事地放下,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变。
“今日我便在此立誓!”那青年弟子抬起手中长剑,剑身嗡鸣,“若是遇上那林坏,定要一剑斩了他,让他知道,我丹霞宗俊杰的厉害!”
“说得好!”
另一名青云宗的弟子也站了起来。他身形修长,眉宇间带着几分凌厉,周身气息鼓荡:“一个野路子出身的小子,也配搅动两朝风云?等找到他,定要将他挫骨扬灰,为赵护法报仇!”
“我倒要看看,他那所谓的强悍机甲,能不能挡得住我的剑!”
又一人站起,手中长刀嗡嗡作响,刀芒吞吐不定。
一时间,帐内的年轻俊杰纷纷起身,一个个摩拳擦掌,扬言要见识一下林坏的实力,将其斩杀,扬名立万。那狂傲的气势,仿佛林坏已经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他们宰割。
曹景听着这些话,心底的鄙夷几乎要溢出眼底。
但他没有。
他依旧挂着谄媚的笑容,端起酒盏,高声道:“诸位俊杰果然英勇无畏,气度不凡!那林坏逆贼残暴嗜杀,若是能被诸位俊杰斩杀,乃是我大魏与大奉之幸!”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只是那逆贼踪迹不明,眼下还是先商议两朝合作之事。待合作敲定,再一同搜寻那逆贼不迟。”
他举杯敬酒,强行将话题转移。
他不敢让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俊杰继续说下去。
万一真的激怒了潜藏在暗处的林坏。
那个修罗什么时候在乎过身份地位?他连皇子都敢杀,还怕这些宗门俊杰?
到时候,遭殃的还是他,还是整个海州。
柳真看着这群年轻弟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深知林坏的强悍。
那一日,赵灵溪护法手持玄阶上品水波刀,七星武王境的修为,在宗门内也算得上一方强者,却被林坏一枪斩杀,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这些弟子眼高手低,若是真遇上林坏,唯有死路一条。
可他也不便当众泼冷水,只能暗自叮嘱身边的弟子:“谨言慎行,莫要惹祸。”
那弟子点点头,可眼底的不以为然,却瞒不过柳真的眼睛。
唉。
柳真在心中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这般虚与委蛇,又过了三日。
三大宗门与大魏的初步合作意向已然敲定。
丹霞宗、青云宗、六壬刀宗各派弟子驻留海州,负责后续的贸易事宜,而三位宗门使者则带着大部分弟子,准备前往大魏京城,面见魏帝曹宏,正式签订盟约。
车马仪仗浩浩荡荡,从海州城出发,朝着大魏京城的方向进发。
曹景亲自带队护送。
一路之上,戒备森严,禁军护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三大宗门的强者也各自戒备,一边赶路,一边打探林坏的踪迹。
可那个修罗,像是真的沉入了深海,踪迹全无。
三个月。
整整三个月,两朝的合作渐渐步入正轨。
从大奉驶向大魏的船只,每日都有数十艘。
三个月间,累计已有数百艘,船上满载着海妖内丹、深海奇珍、航海器具与丝绸瓷器,源源不断地运往大魏各地。而
大魏的矿产、药材、兽皮与草原珍稀物产,也通过这些船只,运往大奉,互通有无,互惠互利。
随着贸易的日益频繁,曾经因战乱、起义而衰败的大魏,渐渐恢复了生机。
国库日渐充盈,粮草充足,兵力也随之壮大。
各地的农民起义被逐一镇压,各路反贼被纷纷围剿,社会治安日渐安稳。
就连一直在化外三州主持大局、稳定边境的司马逸,也听闻京城局势好转,两朝联手,终于放下“心”来,启程返回京城。
司马逸的归来,更是让大魏的局势愈发稳定。
这位老丞相整顿朝纲,安抚百姓,朝野上下,一片欣欣向荣之态。
可这份繁华之下,依旧藏着未散的阴霾。
林坏依旧踪迹不明。
如同悬在两朝头顶的利剑,无人知晓他何时会归来,无人知晓他何时会再次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就在这看似平静的日子里,海州码头的守卫,突然发现了一艘异常的船只。
那是一艘极为残破的船。
船身斑驳不堪,炼制手法粗糙简陋,不似大魏与大奉的制式船只。
船身之上,还能清晰地看到妖兽的骸骨。
一头年迈的巨龟,一头巨型水蛇,它们的骸骨被胡乱拼凑在一起,勉强组成了这艘船的船体。
船帆破旧,在海风的吹拂下摇摇欲坠,看上去随时都有可能被海浪打翻。
“停船!”
守卫们顿时警惕起来,纷纷握紧手中的兵器,周身元力运转。为首的守卫队长厉声呵斥:“船上之人,速速停下!报上身份,否则,我等便要动手了!”
船只缓缓靠岸。
没有丝毫反抗。
紧接着,几道身影从船上走了下来。
为首者,是一位容貌绝美的女子。
她一袭淡紫色长裙,身姿窈窕,眉眼温婉,却带着一股淡淡的清冷与疏离。海风吹起她的裙摆,也吹起她额前的几缕青丝,她却纹丝不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缓缓扫过码头的景象。
一星武侯境的元力波动从她身上散开,看似微弱,却气息凝练,宛如深潭止水。
而在她身旁,跟着四名护卫。
那四名护卫,个个身形挺拔,面容冷峻。他们周身散发着浓郁的煞气。
那煞气厚重如尸山血海,显然是经历过无数厮杀之人。更令人心惊的是,他们周身的威压,竟都达到了武侯境!
四名武侯境!
守卫们的瞳孔猛然收缩。他们握紧兵器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那四名护卫眼神冰冷如刀,扫视着码头的守卫,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只是一个眼神,便让那些守卫们浑身瑟瑟发抖,不敢直视。
码头上,围观的百姓与商户纷纷驻足,目光落在那绝美女子与她身旁的护卫身上,满脸疑惑与惊惧。
“那不是……那不是林坏大人手下的苏姑娘吗?”
有人惊呼出声。
“是啊!听说她一直在东海深处,跟着林坏大人历练,怎么突然回来了?”
“林坏大人呢?怎么没看到他?难道他也回来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
苏艳艳却充耳不闻。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码头的景象。
那些崭新的栈桥,那些堆积如山的货物,那些往来穿梭的商船。一切都在告诉她,这三个月,大魏变了。
变得繁华了。
也变得……更加腐朽了。
她眼底没有半分波澜,仿佛早已看透了这世间的繁华与虚伪。
“不必与他们废话。”
她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守卫耳中,让他们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我们今日进京,只为给魏帝曹宏贺寿。”
四名护卫齐声应和,身形微动,挡在苏艳艳身前。
他们的气场全开,武侯境的威压如同实质般散开,震慑得那些守卫们连连后退,不敢上前阻拦。
苏艳艳迈步,朝着海州城城内走去。
她的步伐平缓,却带着一股无形的气场。身后的四名武侯境护卫紧紧跟随,煞气凛然,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无人敢挡。
“她要去京城?给魏帝贺寿?”
有人压低声音,满脸不解:“林坏大人不是对大魏恨之入骨吗?他的人怎么会去给魏帝贺寿?”
“谁知道呢……也许是假贺寿,真搞事?”
“嘘!小声点!你想死吗?”
议论声渐渐远去。
苏艳艳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海州城的街巷之中。
她依旧神色淡然,可眼底深处,却有一抹光芒一闪而逝。
贺寿?
她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今日归来,带着林坏的嘱托,带着东海深处的秘密,带着足以搅动大魏朝局的筹码。所谓的“贺寿”,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
至于她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她要做什么。
唯有她自己,还有远在东海深处的林坏,知晓答案。
海风依旧呼啸,涛声依旧拍岸。
苏艳艳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海州城的街巷之中。
而一场新的风暴,即将在大魏京城,悄然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