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侯爷斩海妖
作品:《掌御千机:我镇压一切敌》 赵明远靠坐在窗边,面色苍白如纸。他听见这话,撑着扶手要起身,沈落雁一把按住他,他没挣,只是盯着地上某块砖缝,声音沙哑:
“是我……押镖时没细查……中了人家圈套……”
“不怪你。”苏艳艳打断他,“怪我们没算出,堂堂六壬刀宗右护法,能下作到这份上。”
赵明远喉结滚动。
“可是镖丢了……血枪镖局的招牌……”
“招牌在人心。”苏艳艳转身看向窗外,暮色正从檐角一寸寸滑落,“人在,招牌就在。人若没了……”
她没说完。
门被推开。
张夺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面容。
他周身元力涌动如潮,七星武将境的威压压得屋内几人几乎窒息。
“我去宝船那里看一下,说不定能找到线索。”他说。
苏艳艳倏地转身:“不可!”
张夺已经迈过门槛。
他越过苏艳艳,越过龚叔,径直走到赵明远面前,蹲下身,平视这个浑身是伤、眼中满是愧疚的男人。
“赵兄弟。”他喊他。
赵明远怔怔抬头。
张夺伸手,按住他缠满绷带的肩膀。
力道很重,重到赵明远伤口发疼,可他没有躲。
“你押镖,是替侯爷押的。”张夺一字一顿,“你丢镖,是替侯爷丢的。你挨刀,也是替侯爷挨的。”
他顿了顿。
“现在侯爷不在,你这刀,我替他挡回来。”
赵明远眼眶倏地烫了。
“张统领……”
张夺已经站起身。他没有再看任何人,大步走向门外,背影沉入渐浓的夜色。
苏艳艳追到门口,只来得及看见他的衣角被夜风扬起,像一片落入墨池的枯叶。
“张夺——”她的喊声卡在喉咙里。
那人没有回头。
月色晦暗。
东海波涛深处,墨鲸宝船静静浮在海面,船身随浪轻摇,像一头假寐的巨兽。
张夺从船尾潜入。
他换了杂役的粗布短褐,元力压制到最低,贴着船舷阴影,像壁虎般无声攀援。
三层甲板,十七道暗哨,他一一绕过,身法矫健,落脚如棉絮触地。
他没有去想“如果被抓会怎样”。
也没有去想“侯爷不在,自己若死了谁来统兵”。
他只在心里默念一件事。
赵明远夫妇的冤屈,在赵灵溪的书房。
他必须拿到。
书房在第四层船舱最深处。
张夺伏在梁上,屏息等待。
一炷香后,最后一名护卫的脚步声消失在廊道尽头。他翻身落地,身如落叶,无声无息。
门是虚掩的。
他推门,闪身而入。
书案靠窗,笔墨未干。他目光扫过案面,没有,扫过多宝阁,没有。
扫过墙角书箱,第三格。
一封未封缄的信笺,边缘压着半块镇纸,墨迹崭新,像是刚写完不久。
张夺取信,展开。
一行行字迹映入眼底:
“断魂谷事毕。镖已毁,二人重伤,血枪镖局招牌已砸。张夺若来取证,留活口,废修为,送还海州。让苏艳艳看清楚——没有林坏,他们什么都不是。”
落款:赵灵溪。
张夺攥信的手猛然收紧。
够了。
这就是证据。
他收信入怀,转身,门却开了。
赵灵溪站在门口。
她身后站着赵轩,站着四名武侯境护卫。廊道的灯火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尊从深海浮出的夜叉。
“张统领。”她微笑,笑容温婉如慈母,“既然来了,何必这么着急走?”
张夺没有说话。
他缓缓抽出背后长枪,枪尖斜指地面,脊背挺得笔直。
七星武将境的元力轰然爆发,如决堤之水灌入枪身,枪杆震颤嗡鸣,惊得案上笔架滚落,“啪”地碎成几截。
裂石崩地枪·第五式。
破岩扫!
枪杆如铁棍横扫千军,元力均匀分布于前半段,携万钧之力扫向门口四人!这一式不求伤敌,只求逼退。
只要冲出这扇门,只要带着信跃入东海,只要……
赵灵溪抬手。
一根手指。
水波刀没出鞘,她只是抬起右手,食指轻描淡写地向前一点。
“砰——!”
枪势如撞上无形铁壁,寸寸崩裂。张夺虎口鲜血迸溅,长枪脱手,在空中翻转三圈,“铮”地插进身侧木柱,枪尾犹在震颤。
他踉跄后退,背脊撞上书架,震落几卷典籍,纸页纷扬如雪。
赵轩踏前一步,狠狠一脚踹在他膝弯。
骨裂声脆响。
张夺单膝跪地,膝盖下的青砖“咔”地裂开蛛网般的细纹。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只是死死盯着赵灵溪,眼底没有惧意,只有彻骨的冷。
赵灵溪走近,俯身,从他怀中抽出那封信。
就着灯火,她将信笺凑近火苗。
火焰从一角舔上来,先是边沿焦黄,继而卷曲、发黑,最后“轰”地燃成一团橙红的蝶。她松手,灰烬飘落,落在张夺跪地的膝边,落在碎砖与血迹之间。
“没了。”她轻声道。
张夺不语。
赵灵溪看着他,目光里竟有一丝惋惜。
“七星武将境,枪术天才,杀伐果断。”她念着旁人给张夺的评价,像在品鉴一件即将损毁的器物,“林坏真是好命,能收你这样的大将。”
她顿了顿。
“可惜,他护不住你。”
三日后。
苏艳艳在镖局门口等到张夺。
他是被两名护卫抬回来的。
浑身是伤,昏迷不醒,元力气息紊乱到近乎溃散。那张惯常冷峻的脸上没有血色,眉头紧锁,像是在昏迷中也挣不脱某个噩梦。
护卫放下人便走,临走丢下一张纸条。
苏艳艳捡起,展开。
“张统领私闯宝船,意图行刺。念及圣女情面,不予深究。望苏姑娘约束手下,莫再自不量力。”
她攥着纸条,指节发白。
龚叔沉默着将张夺抬进内室,沈落雁端来热水,赵明远挣扎着下床帮忙。每个人都低着头,没有谁说话。
只有钱书站在角落,攥紧了拳,三星武勋境的元力弱得像风中残烛,可他眼底有火在烧。
苏艳艳看着那条渐行渐远的墨鲸宝船,看着船尾破开的浪花一点点消融在海平线。
她没有哭。
她只是在想:侯爷,你何时回来?
东海三百里深处。
浪如山倒。
一头百丈巨妖立于浪尖,八只粗壮臂膀挥舞如轮,每一次拍击都能激起十丈高的水墙。
它周身覆盖漆黑鳞甲,鳞片边缘泛着幽蓝微光,那是十星武王境妖兽独有的“元力外溢”。
修为太高,肉身已无法完全容纳体内澎湃的力量。
八臂海妖。
在这片海域,盘踞三百年,是连六壬刀宗宝船都要绕道而行的霸主。
可今夜,有人站在它对面。
那人一身玄色劲装,衣摆被海浪打透,湿漉漉贴在腿上。
他单手持枪,枪尖斜指海面,周身一星武侯境的元力在武王威压下如风中残烛,却始终没有熄灭。
他身后,一台蓝黑色机甲静立虚空。
龙血虺皇·碎海刃。七阶极品。
海妖八臂齐挥,发出震天怒吼。
林坏没有躲。
他只是微微俯身,像猎豹蓄势,像弓弦拉满。脊椎深处,那截枪骨骤然发烫。
血脉共鸣。
他手中血衣枪发出低沉的嗡鸣,枪魂地印绽放血色光晕,如泣如诉。
“一百年前。”林坏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自语,又像在对枪说,“你主人拿你刺穿过武皇的咽喉。”
血衣枪震颤更剧。
“今夜,”他抬眸,枪尖直指百丈巨妖,“随我再开一次锋。”
他动了。
没有元力化翼,没有御风腾空。
他只是踏碎脚下浪花,如一道玄色闪电,直直劈向巨妖面门。
裂石崩地枪·第七式。
裂天崩!
前六式底蕴于此式合一:凝力于尖,缠劲于杆,崩力发散,透劲穿深。血衣枪凌空下劈,枪身震颤如龙吟,裂石、崩地两股劲气交织成螺旋,携毁天灭地之势斩向海妖头颅!
海妖八臂齐挡。
“轰——!”
劲气炸裂。海浪被撕开百丈缺口,海水倒卷如瀑布逆流。海妖三只臂膀剧震,鳞甲崩裂,青黑血珠飞溅。
它发出痛吼,后退半步。
林坏凌空翻落,单膝砸在浪尖,卸去反震之力。他虎口崩裂,血顺枪杆淌下,滴入海中,引来几尾虎鲨远远窥伺。
他没有低头看伤。
他只是在想:还差六刀。
眉心微动。
神念如电传令——龙血虺皇·碎海刃动了。
七阶极品的机甲如深海幽灵掠空而过,张口喷出玄冥重水洪流!那水流漆黑如墨,蕴极致极寒与万钧重压,所过之处空气凝霜、浪花成冰,直直撞向海妖胸膛。
“嘭——!”
海妖连退三步,被重水击中的胸口鳞甲爬满细密裂纹,冰霜顺着纹路蔓延,冻住两只臂膀。
它怒吼,剩余五臂狂舞,武王威压全力爆发,海水受其操控倒卷成百丈漩涡,要将那台该死的机甲卷入海底。
龙血虺皇·碎海刃不闪不避。
它周身蓝鳞高频震颤,涡流真龙甲全力激活——真龙旋涡水甲成形,将袭来水压偏转七成,同时反向切割近身海流。那些足以撕裂玄阶铠甲的漩涡之力,在它面前只是徒劳地打转。
海妖暴怒。
它不再管这台棘手机甲,五臂齐挥,全力扑向那个持枪的人类。
先杀蝼蚁!
林坏抬眼。
他识海深处,半截青灰长枪缓缓浮出。
幽骸枪。长三尺,重千斤,枪身镌刻“蚀骨”玄纹,青紫纹路在黑暗中幽幽发光。
无需手持。
神念即是手臂。
裂石崩地枪·第六式。
钻心突!
幽骸枪如灵蛇出洞,枪尖极致压缩元力于三寸之间,化作一点青芒,穿透海浪、穿透水盾、穿透海妖护体元力,精准刺入后心鳞甲缝隙!
“噗。”
枪入三寸。
海妖痛极狂啸,五臂疯狂回护,可那杆诡异的枪竟像有自己的意志,枪身旋转,蚀骨玄纹全力激活——
毒素注入。
不是普通毒素,是幽骸枪积蓄百年的蚀骨妖元,遇血则燃,遇元晶则噬。青紫色纹路顺着伤口爬上海妖脊背,如藤蔓疯长,一寸寸侵蚀它的丹田。
海妖终于怕了。
它转身欲逃——
林坏已至。
他踏浪腾空,双手握枪,裂天崩再次劈落!
这一次,没有七成试探,没有保留。
十二成元力倾泻而出,龙吟、猿啸、风、水四色元力交织缠绕,尽数灌入枪身。血衣枪三道地印全开——枪魂滋养枪意,裂空撕开阻力,噬力疯狂吞噬海妖溃散的妖力反哺自身。
枪刃斩落。
“铮——!”
百丈海妖从头至胯,裂开一道细线。
细线缓缓扩大,先是血,再是脏腑,最后是碎裂的元晶。
十星武王境的霸主,在东海横行了三百年的凶物,轰然裂成两半。
海水沸腾。
血浪冲天。
林坏落回浪尖,单膝跪倒,以枪拄身。
他浑身浴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海妖的。那血滚烫,浸透劲装,渗入皮肤,被噬力地印疯狂转化为精纯元气,在经脉中奔涌咆哮。
他闭目,引这股狂暴元气冲刷丹田。
九星武侯境的瓶颈,在狂潮中裂开一道缝。
还不够。
他睁开眼,看向海妖尸体。
那枚拳头大的内丹正在胸腔残骸中幽幽发光,十星武王境三百年苦修,凝于这一颗丹中。
龙血虺皇·碎海刃落在他身侧,机甲头颅微垂,像在等待指令。
林坏抬手,按住冰冷的机甲胸甲。
“吞了它。”他说,“然后,随我回家。”
龙血虺皇·碎海刃的眼部晶石亮起一瞬。
它张开颚部装甲,玄冥重水裹住海妖内丹,缓缓拖入核心舱。
太古龙血虺皇核剧烈跳动,如第二颗心脏。
远在三百里外的海州城,苏艳艳忽然抬头,望向东海方向。
夜风穿过窗棂,吹动她鬓边碎发。
她听见什么。
是海浪,是雷鸣,还是某道熟悉的身影踏破千重浪、正在归来?
她不知道。
她只是忽然想起,林坏离开海州那日,曾站在城头,背对夕阳,对她说了这样一句话:
“苏姑娘,人这辈子总要信点什么。”
“信什么?”
他顿了顿。
“信天道有轮回,信善恶终有报。”
他转头看她,眼神平静如古井。
“也信——我很快回来。”
苏艳艳闭眼。
今夜,东海怒涛如雷,海风腥咸。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
像在等某个脚步声,踏过三百里的浪与血,叩响海州城的大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