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画花钿
作品:《余莺儿重生:皇上不对劲了》 赏荷宴当日。
今日并无要紧的折子与政务。
雍正早早便结束了议事,换了一身玄色常服闲适安坐。
目光淡淡落在不远处正忙忙碌碌的余莺儿身上,静静看着她在成堆的华服里细细挑选。
余莺儿看着她这堆新衣,突然发现,原来衣服太多了,也有点烦。
可这些衣服都是新制的,她都还没穿过呢。
衣料也无一不是皇上私库中的上等贡缎。
有江南织造府进献的云霏纱,外邦进贡的软烟罗,都是寻常妃嫔难得一见的好料子。
余莺儿之前就是看中了这些布料的贵重,才特意向皇上讨要的。
还着急忙慌地就让内务府给她通通都制成了新衣。
现在看着这堆都要堆不下的衣服,余莺儿有些后悔了。
她当初为啥要把所有布料都制成衣服?
是不是傻啊。
她就一个人啊,一天换一套,都能穿上两三个月呢。
反正布料就在那,又不是不立即做成衣服就会跑了。
现在好了吧,她眼睛都看花了,还挑不出今天想要穿的衣服。
余莺儿听花穗说了,因为最近就她一个人受宠。
后宫那群女人看着她就气得牙痒痒呢。
对此,余莺儿当然是觉得很开心啊。
但又有了一股胜负欲。
今天那个什么皇后举办的赏花宴,那群女人肯定会来争宠的。
那这么受宠的她,自然不能被比下去不是。
今天的赏花宴不是那种讨厌的规矩繁琐的宫中宴会,所以余莺儿还是有些兴趣的。
因为这突然而来的胜负欲,才有了余莺儿这挑花眼的情景。
这些衣服不仅布料贵重,符合余莺儿想要炫耀的心。
样式也都是最新颖的,余莺儿看着每套都挺好看的。
余莺儿先是拿起一套浅碧色的宫装换上,站在铜镜前转了一圈。
眉眼弯弯,点点头,嗯,好看,这套喜欢。
紧接着又换了一身鹅黄色的,嗯,这套也不错。
再换上一身粉色的,嗯,这套真衬她啊。
雍正坐在一旁,看着眼前这只娇憨的小猫为了挑一件衣裳,来来回回折腾了快半个时辰。
原本沉静的眼底渐渐浮起一丝无奈的温柔,终是忍不住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温和:“穿那套白粉色的吧。
眼下正是盛夏时节,园子里荷叶连天,满眼都是青翠欲滴的绿意。
绿叶衬美人,最是相宜。”
“是吗?”余莺儿闻言立刻停下动作,目光直直落在那套白粉色宫装之上。
仔细端详了片刻,这套衣裳她方才试穿时也格外喜欢,只是一时难以抉择才放下。
皇上懂得多,看过的好东西也多。
他说这套最好,应该就是最好看的。
那便听皇上的话吧。
余莺儿乖巧地点了点脑袋,脸上漾起甜甜的笑意,又捧着那套白粉色的宫装,欢快地转身去屏风后更换了。
雍正看着眼前的小猫这般听话温顺,眼底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最近小猫可真是越来越乖了。
不过片刻,余莺儿便换好了衣裳走出来。
这套白粉色的宫装,领口与袖口绣着细碎的莲纹,衬得她娇美动人。
她特意在雍正面前轻轻转了一圈,裙摆如花瓣般舒展。
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地看着雍正,等着他的夸赞。
雍正一下就读懂了小猫眼底的小心思,唇角微扬,毫不吝啬地开口夸赞:“很好看,宛若荷间仙子。”
得到皇上的肯定,余莺儿立刻化作一只傲娇小猫,骄矜地扬了扬小巧的下巴,带着几分得意的小模样。
提着裙摆迈着轻快的小碎步,径直走到了梳妆台前坐下,扬声唤着花穗,要她来为自己上妆梳发。
可她刚开始挑待会要戴的首饰,忽然感觉身边站着的人身形格外高大,和花穗完全不同。
她疑惑地抬头一看,映入眼帘的果然是一身常服的雍正。
“皇上,你干嘛呀,我还要等着花穗给我上妆呢。”余莺儿微微嘟起嘴,带着几分娇嗔的意味。
雍正却微微俯身,伸出手指轻轻抬起余莺儿的下巴。
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目光认真地仔细盯着她的眉眼脸庞看了片刻。
声音低沉温柔:“今日朕替你上妆。”
“嗯?皇上还会这个吗?”余莺儿惊讶,她都不会呢,皇上居然会?
之前她不过就是倚梅园里的低等宫女,都没资格学梳头上妆这些只有二等以上宫女才会的精细技能呢。
“自然。”
“好吧,那皇上来吧。”余莺儿见雍正一脸自信,莫名也就相信了。
当然也有些好奇,皇上居然还会上。
也不知道和花穗比起来,谁更厉害哦。
应该是花穗更厉害吧?花穗天天都做这个呢。
可皇上好像不管做什么都很厉害,也可能是皇上吧。
“闭眼。”雍正的声音在头顶轻轻响起。
余莺儿立刻听话地缓缓闭上了眼睛,只感觉到皇上好像拿着一支细细的笔,轻轻在她的额间画着什么。
笔尖拂过肌肤,带着一点点微凉的触感,还有些酥酥痒痒的。
余莺儿忍不住想偏头躲开,却被雍正轻轻用手按住了后脑,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
“别动。”雍正轻声叮嘱。
“痒……”余莺儿小声嘟囔着,带着几分娇软的委屈。
“就好了,再忍耐一会儿,画出来会很漂亮哦。”雍正为了让余莺儿安分不动,放软了声音,轻声细细哄着。
一听到“漂亮”两个字,一心想着美美的去参加赏荷宴的余莺儿果然立刻安分下来。
乖乖一动不动,生怕自己乱动坏了妆容,到时候就不好看了。
这般静静坐着,大概过了一刻钟的功夫。
雍正才缓缓收回手,声音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好了,睁开眼睛看看,可还喜欢。”
余莺儿这才慢慢睁开眼,一抬眼便看见铜镜里的自己。
额间画着一朵小巧玲珑的花钿,颜色淡雅,很是精巧。
她只觉得稀奇又好看,忍不住微微前倾身子,凑近了铜镜,睁大眼睛仔细端详着。
那是一朵纹样并不复杂的小花,样子别致。
可她瞧了许久,却始终没能认出来究竟是什么花。
“皇上,这是什么呀?”余莺儿转头看向雍正,眼底满是好奇。
“此花名为琹(同琴的音)音兰,意为独一无二的珍宝。”雍正淡淡开口,语气温柔。
“诶?这意思好,我喜欢。
好像是有些像兰花,圆明园里有种吗?”余莺儿眨着眼睛追问。
雍正微微沉吟了片刻,缓缓说道:“应该是有的,朕不是早已把花房的宫权交给你了?
想要什么花,让内务府给你准备。
即使现在没有,让人种上就是了。”
其实这花是雍正根据自己喜欢的兰花,想着余莺儿,自己设计出来的。
莺啼嘤嘤,琴瑟和鸣。
名字由来,就是说给余莺儿听,这只蠢猫怕是也听不懂吧。
不过,小猫对这花如此喜欢,也就够了。
至于有没有这花,到底也算是兰花,应该会有长得像的。
小猫估计也分辨不出来。
知道余莺儿近来喜欢赏花,雍正特意把这个宫权给了余莺儿。
既不打眼,也符合小猫的心意。
小猫家世本来就不好。
只有宠爱,难免可能还是会有人看不上小猫,轻慢于她。
雍正这才特意想到了赐下宫权,不管这份权力大小轻重,那都是明晃晃的实打实的权柄。
就是为了给余莺儿在宫中增添底气,让旁人不敢轻易小觑。
只不过,这花房的宫权交到余莺儿手上已经一月有余。
却从没见这只小猫过问过半分,也不曾折腾出什么动静,这倒是让雍正微微有些意外。
不过,他当初赐下宫权,本也不是真的想着让她管理多好,做出点什么来。
只是想护着她罢了,便也一直没有过问。
如今恰好提起此事,雍正便随口问了一句:“内务府的那些奴才,可有敢糊弄于你?
朕怎么一直没见你过问过花房的宫务。”
一提起这件事,余莺儿脸上立刻露出了几分不自在的神色。
这般局促扭捏的模样,在素来娇纵的余莺儿脸上可是难得一见,雍正心底的好奇不由得更浓了。
余莺儿扭捏着身子,脚尖轻轻蹭着地面,小声说道:“哎呀,皇上……我,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管他们呀。
他们若是说了些什么话,我却听不懂,岂不是会被人小看了去?
到时候那群奴才肯定会在背后偷偷说我坏话。
宫里的宫人传话可快了,到时候我不就在整个宫里都丢脸了吗?
反正我只要想要什么花草,他们都会乖乖送来,我……就没找人问话了。”
余莺儿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种宫权。
当初刚听到皇上把花房交给她的时候,心里确实激动了好一阵子,觉得自己有了体面。
可那日听到内务府的人前来禀告花房宫务时,她一下子就露了怯,心底慌得不行。
她虽然不懂怎么管理宫务,可她当过下人,被人管过啊。
平日里没少听那些管事嬷嬷抱怨上头安排的事情不妥当,背地里说吩咐办事的娘娘什么都不懂,就会为难她们这些奴才。
就像除夕那日,宫里往年从来没有要过那么多梅花。
还偏偏指定要倚梅园的花枝,对花枝的长短、花苞的数量,花朵的样子都有诸多要求,可把她们这些低等宫女苦坏了。
余莺儿才不想被底下的人背后说这些坏话呢,会让她觉得很丢脸。
于是,她干脆就什么都不吩咐,什么都不过问了。
反正这些宫务,内务府的人早就做熟了,根本不需要她多说什么的好吧。
只要她想要的花,给送来了就行了。
在这件事情上,余莺儿还是有几分自知之明的。
她清楚自己管不来那些精明的管事嬷嬷和内务府太监,那些人个个心思活络,嘴皮子又厉害,她根本不是对手。
那索性就只管自己享乐就好了,她如今可是主子了。
余莺儿之所以这般多思了一些,主要还是想起了那个讨厌的甄嬛。
之前甄嬛就多次提起她没读过书,什么都不会,这也干不了,那也做不成。
她这次若是宫务没处理好,闹出了笑话。
那个甄嬛指不定在背后要怎么笑话她呢。
哼,她才不会给甄嬛这个嘲笑自己的机会。
她干脆直接不管不问,不就没有人知道她会不会处理宫务了吗?
余莺儿觉得自己还挺聪明的。
而且,她上一世在翊坤宫的时候,其实也见过几次华妃处理宫务的模样。
那些厚厚的账本,她只看一眼就觉得头晕眼。
华妃竟然还要一本接着一本翻看,一看就累得不行。
余莺儿才不想那么辛苦劳累呢,她好不容易当上主子,就是为了享福的,才不干这些吃苦受累的麻烦事。
雍正听完余莺儿这一番天真又直白的话,一时间竟有些无言以对。
他费尽心思给她宫权,本是想给她增加底气,让她在宫中立足更稳。
结果这只蠢猫倒好,拿到了宫权,直接就彻底放权,什么都不管。
那这宫权给她的意义,不就全然没有了吗?
不过,他也理解余莺儿的心思。
这只小猫当初刚当上小主的时候,连怎么当主子都忐忑不安,甚至还偷偷去学华妃的模样撑场面。
这次面对宫务心生不安,不敢过问,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余莺儿见皇上神色淡淡,立刻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看着雍正提议道:“皇上,要不然让花穗去管内务府那些人吧,我只管着花穗一个人就行了啦。”
雍正闻言,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一瞬。
花穗是余莺儿的贴身宫女,忠心耿耿,又深受余莺儿信任。
既然余莺儿不耐烦管这些繁杂琐事,只要花穗懂规矩、会处理,也能有效防止底下的奴才糊弄欺瞒余莺儿。
只是……花穗终究还是太年轻,在宫务上缺少经验,怕是压不住内务府的人。
思索片刻,雍正缓缓开口:“朕派一个懂规矩的老嬷嬷去教花穗处理宫务,让花穗好生跟着学着,日后便由她替你打理。”
“好呀好呀!”余莺儿立刻欢快地点着头,脸上笑开了花。
反正只要不是让她自己吃苦受累处理这些麻烦事,怎么都好。
至于花穗会更累了……嗯,那自己多给她些丰厚的赏银就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