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楼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暴怒大骂，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早已预料到这样的场景。


    他知道，这一份报纸，一叠照片，才是击垮戴笠心中最后一丝对国府、对蒋光头执念的关键，也是赵为国让戴笠彻底醒悟、彻底倒向130团的一步棋。


    戴笠骂了许久，直到嗓子沙哑，再也发不出声音，才瘫倒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中满是绝望与恨意。


    他看着散落一地的照片，想着自己被抄的家、被枪决的心腹，想着蒋光头的无情无义，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他悔恨自己错信了蒋光头，悔恨自己为这样一个无情无义的小人，付出了这么多，连累了这么多人。


    “蒋光头……我戴笠，与你不共戴天！”


    戴笠缓缓抬起头，眼中满是决绝，语气沙哑却坚定，一字一顿地说道。


    恨意如潮水般席卷全身，可骂到声嘶力竭，戴笠心中的怒火，终究还是被无尽的无奈所取代。


    他瘫坐在椅子上，胸膛剧烈起伏，沙哑的嗓子里再也发不出任何愤怒的嘶吼，只剩下沉重而绝望的喘息。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这双手，执掌军统多年，沾满了鲜血，也曾为蒋光头立下无数功劳，可到头来，却落得个家破人亡、心腹尽死、身败名裂的下场。


    他以为自己忠于的是国府，是蒋光头，可到最后才明白，自己不过是蒋光头手中一枚可以随意丢弃、随意牺牲的棋子，有用时百般重用，无用时便赶尽杀绝，连一丝旧情都不留。


    片刻后，戴笠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了愤怒，没有了恨意，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麻木，他嘴角勾起一抹凄厉而悲凉的惨笑，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哈哈哈……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我戴笠一生算计，一生杀伐，到最后，却连自己都算计进去了。”


    “蒋光头无情无义，我又何必再对他有半分执念？可又能怎么样呢？”


    他轻轻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无奈，“我不过是个将死之人，就算心中有滔天恨意，就算想报仇雪恨，又有什么用？”


    “考虑再多，谋划再多，也终究是徒劳罢了。”


    他早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手册已交，家人安好，心中的执念与牵挂，除了对蒋光头的恨意，已然再无其他。


    他以为，明楼接下来要说的，便是执行赵为国的命令，送他上路，了结这一切。


    说着，他再次缓缓闭上双眼，神色坦然，甚至带着几分解脱，仿佛在等待死亡的降临，等待着彻底结束这充满罪孽与算计的一生。


    可明楼却在此时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郑重，打破了屋内的死寂：“戴局长，我现在宣布团长对你的最终决定。”


    “最终决定？”


    戴笠浑身一怔，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眼中的麻木与解脱瞬间被浓浓的诧异所取代，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明楼，眉头紧紧皱起，“赵……赵团长的决定？他不是要杀我吗？”


    明楼看着他诧异的模样，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语气郑重而清晰，一字一顿地宣布道：“赵团长决定，免去你的所有罪行，不予追究过往过错，同时，正式任命你为130团保密安全局，行动零处处长。”


    “你……你说什么？！”


    戴笠浑身巨震，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中的诧异瞬间被极致的震惊所取代，他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明楼，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颤抖得厉害，连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


    “赵……赵团长……不杀我？他不仅不杀我，还任命我为……为零处处长？”


    这突如其来的决定，远比蒋光头的无情无义更让他震惊，远比明楼揭露真实身份更让他难以置信。


    他反复咀嚼着明楼的话，一遍又一遍，可无论怎么想，都觉得像是在做梦，一个罪孽滔天的叛徒，一个失败的刺客，不仅没有被处死，反而还被授予官职，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愣在原地，浑身不停地颤抖，眼中满是茫然与错愕，一时间竟忘了言语，甚至忘了呼吸，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赵团长不杀我”“零处处长”这几个字，反复盘旋。


    明楼看着他震惊到失态的模样，并没有意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静：“没错，赵团长不仅不杀你，还会给你一次改过自新、弥补过错的机会。”


    “赵团长说，像你这样的特务人才，精通谍战、擅长布局、熟悉各方势力的运作模式，就这样轻易杀了，太过可惜。”


    “与其让你这样的人才埋尸荒野，不如给你一个机会，让你用自己的能力，弥补过往的罪孽，为抗日效力，为百姓做事。”


    戴笠渐渐回过神来，心中的震惊稍稍褪去，可疑惑却愈发浓烈。他盯着明楼，语气中带着几分迟疑与不解，小心翼翼地问道：“零处处长……这零处，到底是什么地方？这个职位，又是什么意思？我从未听说过130团有这样一个部门。”


    他混迹谍战领域多年，深知任何一个组织的部门设置，可“行动零处”这四个字，他却是第一次听闻，心中充满了疑惑，不明白赵为国为何要设立这样一个部门，又为何要让他来担任这个处长。


    明楼闻言，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神色变得愈发郑重，他缓缓开口，详细为戴笠解释道：“零处，是赵团长特意下令设立的秘密部门，隶属于保密安全局，却又独立于其他所有部门之外。”


    “这个部门的隐秘程度，远超你的想象——整个130团，乃至整个抗日根据地，知晓这个部门存在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赵团长，另一个，便是我这个保密安全局局长。”


    “除此之外，任何人，哪怕是130团的核心将领、保密安全局的其他官员，都不会知道零处的存在，更不会知道你的身份。”


    戴笠的瞳孔微微收缩，心中愈发震惊——如此隐秘的部门，竟然只有赵为国和明楼两人知晓，这份信任，这份魄力，让他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明楼继续说道：“今后，你戴笠，将率领零处，成为潜伏在暗处的一把尖刀，不公开露面，不参与任何公开行动，专门执行各种隐秘任务。”


    “清剿潜藏的日寇间谍、国府残余特务，收集各方核心情报，解决那些公开手段无法解决的任务目标，为130团扫清一切潜在的隐患。”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郑重，一字一顿地说道：“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从你接受这个任命的那一刻起，‘戴笠’这个名字，将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你不再是前军统局座，不再是蒋光头的叛徒，不再是任何有过往身份的人，你只是零处处长，一个隐藏在暗处、只为130团、只为赵团长效力的隐秘执行者。”


    “你的家人，会继续被130团妥善安置，受到最严密的保护，无人会知晓他们与你的关系，无人会伤害他们，你可以放心。”


    “而你，将以全新的身份，潜伏在暗处，执行秘密任务，用你的能力，弥补过往的罪孽，换取你和家人的安稳未来。”


    明楼的话，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戴笠的耳中，也深深烙印在他的心中。


    屋内再次陷入死寂，戴笠站在原地，沉默不语，眼中的震惊、疑惑，渐渐被了然、坚定所取代。


    他终于明白了赵为国的用意，明白了这个“零处处长”的真正含义。


    赵为国不是不杀他，而是给了他一次更有意义的“活着”的机会，一次弥补过错、报仇雪恨的机会。


    蒋光头视他为弃子，赶尽杀绝；赵为国却不计前嫌，重用他的能力，给了他新生的希望，还给了他保护家人的底气。


    这份恩情，这份信任，让他心中的所有麻木与无奈，都被彻底驱散。


    片刻后，戴笠缓缓抬起头，眼中再无丝毫迷茫与绝望，取而代之的是十足的坚定与郑重。他对着明楼，深深鞠了一躬，这一次，鞠躬的姿态，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恭敬，语气坚定而真诚：“我明白了。”


    “从今往后，世上再无军统戴笠，只有130团保密安全局行动零处处长。”


    “我定不辜负赵团长的信任与厚望，定不辜负明局长的嘱托，率领零处，潜伏暗处，执行任务，扫清隐患，弥补过往的罪孽，为抗日效力，为百姓做事。”


    “若有二心，若敢背叛，甘愿接受任何惩罚，死无葬身之地！”


    他的声音，不再沙哑，不再颤抖，而是充满了坚定与决绝，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是绝境重生的光芒，是弥补过错的光芒，也是对未来的希望之光。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将彻底改写，他将踏上一条全新的道路，一条隐秘却有意义、充满责任与担当的道路。


    明楼看着他恭敬而坚定的模样，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很好。”


    “赵团长果然没有看错你。放心，你的家人，我们会一直妥善安置，你只管安心执行任务便是。后续零处的人手、装备，我会尽快为你安排妥当，具体的任务，赵团长后续会亲自与你对接。”


    .....


    次日清晨，MD城的中心刑场被围得水泄不通，百姓们纷纷驻足围观，议论声此起彼伏。


    130团的行动队队员荷枪实弹，严密守卫在刑场四周，神色严肃，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穆而压抑的气息——今日，是“戴笠”被执行枪决的日子。


    一辆囚车缓缓驶入刑场，囚车上，一名身着囚服、头发凌乱的男子被五花大绑，脸上蒙着一层薄布，只露出轮廓分明的下颌。


    可即便如此，围观的百姓们依旧一眼便认出了那酷似戴笠的身形，纷纷怒声斥责，扔出手中的菜叶与石子，宣泄着心中的怒火。


    “戴笠这个叛徒！终于要被枪决了！”


    “罪有应得！勾结日寇，背叛国家，杀了他都便宜他了！”


    男子被押下车，推到刑场中央，跪在地上。执行枪决的士兵端起枪支，对准他的后背，神色冰冷。


    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响，男子应声倒地，再也没有了动静。刑场之上，百姓们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庆祝这个罪大恶极的叛徒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没人知道，这个被枪决的“戴笠”，不过是130团找来的替身。


    身形、轮廓与戴笠极为相似，再加上刻意伪装，足以以假乱真。


    与刑场的喧嚣热闹不同，MD城城郊一处更为隐秘的地下秘密基地内，一片寂静。


    这里是零处的临时据点，阴暗、干燥，却配备着最精良的武器装备与训练设施，四周被130团最精锐的士兵严密把守，连一只苍蝇都难以飞入。


    戴笠身着一身黑色的特战制服，褪去了往日的素色布衣，也褪去了所有的落寞与不甘，周身散发着一股冷冽而锐利的气息。


    那是执掌军统多年沉淀下来的杀伐之气，也是重获新生后，凝聚在身上的锋芒。他站在基地的训练场上，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空旷的场地，神色郑重。


    脚步声传来，明楼身着军装，缓步走了过来，手中拿着一份文件，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都安排好了，刑场的戏演得很成功，‘戴笠已死’的消息，用不了多久就会传到渝都和日军情报总部，从此以后，没人会再追查你的下落。”


    戴笠缓缓转过身，对着明楼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多谢明局长。如今假象已成，我也该着手组建零处，训练人手了。”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明楼，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需要人手，而且是最优质的人手。”


    “不要那些温室里长大的新兵，要身经百战、意志力坚定，甚至是有过谍战、刺杀经验的老兵。”


    “另外，我需要最精良的武器装备、最全面的情报资料，还有绝对的训练自主权，任何人不得干涉我的训练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