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D城城郊，一处静谧的秘密院落被130团的行动队严密把守，院门紧闭，院内绿树成荫，虽陈设简单，却干净整洁。


    这里便是戴笠被软禁的地方。不同于牢狱的阴冷潮湿，这里有专人照料饮食起居，只是四周皆是守卫，插翅难飞。


    戴笠坐在院落的石桌旁，身上早已没了往日的军统局座气派，身着一身素色布衣，头发整齐梳理过，却难掩眼底的落寞与不甘。


    他手中端着一杯微凉的茶水，目光望向院门外，心中满是茫然，不知道赵为国究竟要如何处置自己，也不知道家人此刻是否安好。


    脚步声缓缓传来，戴笠缓缓抬眼，只见一道挺拔的身影缓步走进院中，身着笔挺的军装，面容俊朗，气质沉稳，正是明楼。


    看到来人，戴笠浑身一震，手中的茶杯微微晃动，茶水洒出几滴，眼中满是诧异与难以置信：“明楼？怎么是你？”


    他万万没有想到，来看望自己的，居然会是明楼。


    两人早已相识，在军统共事多年，他深知明楼的“身份复杂”，却从未想过，会在这样的情境下，与他再次相见。


    明楼走到石桌旁，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语气从容：“戴局长，别来无恙？没想到，咱们再次见面，会是在这样的地方。”


    戴笠定了定神，眼中的诧异渐渐被复杂取代，他盯着明楼，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明楼，你倒是好本事，居然混到了赵为国的身边，还成了他的心腹。”


    “看来，当年你在军统，果然是另有图谋。”


    “另有图谋？”明楼笑了笑，不置可否，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


    戴笠见状，心中的疑惑愈发浓烈，索性开口，一一细数明楼的身份，语气笃定：“我可没忘，你明楼，表面上是伪军政府的高官，风光无限，暗地里，你是日军安插在伪军中的间谍，代号‘毒蛇’。”


    “同时，你又一直保留着军统的身份，是我亲自安插在敌营的眼线，游走在国府、日军、伪军三方之间，八面玲珑，谁也猜不透你的真实心思。”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我一直以为，你终究是军统的人，是我这边的人，却没想到，你居然投靠了赵为国，帮着他对付我，对付国府。”


    “明楼，你可真够狠的，隐藏得这么深，连我都被你蒙在鼓里。”


    听完戴笠的话，明楼放下手中的茶杯，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坚定，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彻底揭开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戴局长，你说的这些，都没错——军统身份、日军间谍身份、伪军高官身份，这些都是真的，但也都是假的。”


    “假的？”戴笠皱起眉头，眼中满是不解。


    “没错，都是假的。”


    明楼点了点头，语气笃定，“这些身份，不过是我用来伪装自己、潜伏在各方势力之中的幌子。”


    他站起身，目光坚定，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明楼，从来都不是军统的人，不是日军的间谍，更不是伪军的高官。”


    “我真正的身份，只有一个——130团副参谋长，兼保密安全局局长，以及一名信仰坚定的八路军战士。”


    “什么？！”


    戴笠浑身一震，猛地从石凳上站起来，眼中满是震惊，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你……你说什么？你是130团的人？是赵为国的副手？这怎么可能！”


    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自己多年来一直信任、一直重用的明楼，居然从头到尾都是赵为国的人，那些看似复杂的身份，全都是赵为国布下的局。


    而他，却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甚至还把明楼当成自己人，托付给他不少机密。


    戴笠踉跄着后退几步，靠在院墙上，脸上满是颓然与感叹，他缓缓低下头，苦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甘与敬佩：“赵为国……赵为国真是厉害，太厉害了！”


    “我戴笠执掌军统多年，自认谍战手段无人能及，可没想到，居然被赵为国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不仅能精准预判我的刺杀计划，能提前救走我的家人，还能让你这样的人才，心甘情愿地追随他，为他效力，为他隐藏这么多年，这份能耐，这份魄力，我戴笠，自愧不如。”


    感叹过后，戴笠眼中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落寞与绝望，他抬起头，看着明楼，语气平淡，甚至带着几分释然：“说吧，明楼，赵为国让你来，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要杀我？什么时候动手？我戴笠，认栽了，绝不反抗。”


    他深知，自己落在赵为国手中，又知晓这么多秘密，必死无疑。明楼此次前来，大概率就是来送他最后一程的。


    可明楼却笑了起来，摇了摇头，接着他对着院门外，轻轻拍了拍手。


    随着掌声落下，院门被缓缓推开，几名行动队队员护送着一群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戴笠的妻子，身着朴素的棉衣，脸上带着几分憔悴。


    她的身边，是戴笠的一儿一女，孩子们穿着崭新的棉袄，脸上满是期待与欢喜；还有戴笠的父母，头发花白，神色温和，目光紧紧盯着院落中的戴笠。


    “夫人！孩子们！爹！娘！”


    戴笠看到眼前的家人，瞬间红了眼眶，眼中的落寞与绝望，瞬间被狂喜与激动取代，他快步冲了过去，声音哽咽，“你们……你们真的没事！太好了！太好了！”


    戴笠的妻子看到他，泪水瞬间涌了出来，快步迎了上去，扑进他的怀里，哽咽着说道：“夫君，我们没事，我们都没事。多亏了赵团长，是他派人救了我们，一直悉心照料我们，还让我们来看你。”


    “爹！”两个孩子也纷纷扑了过来，抱住戴笠的腿，仰着小脸，眼中满是欢喜，“爹，我们好想你！”


    戴笠蹲下身，紧紧抱住两个孩子，泪水忍不住滑落，滴在孩子们的头发上。


    他轻轻抚摸着孩子们的头，又看向身边的父母，眼中满是愧疚与感激：“爹，娘，让你们受苦了，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让你们跟着我担惊受怕。”


    戴笠的父亲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傻孩子，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就好，什么苦不苦的。”


    .....


    秘密院落的屋内，饭菜早已备好，简单却丰盛，热气腾腾的菜肴摆满了餐桌，驱散了冬日的寒凉。戴笠陪着妻子、儿女和父母围坐在一起，一边吃饭，一边轻声诉说着别后的牵挂，脸上满是久违的温情。


    孩子们叽叽喳喳地说着这段时间的趣事，妻子温柔地为他夹菜，父母不停叮嘱他好好悔改，屋内的欢声笑语，是戴笠许久未曾感受过的安稳与暖意。


    一顿饭，吃得缓慢而温馨，仿佛所有的纷争、阴谋与仇恨，都被这人间烟火气暂时冲淡。


    待众人用餐完毕，戴笠的妻子带着孩子们去院中玩耍，父母则在屋内休息，戴笠整理了一下衣衫，缓缓走到明楼面前，神色郑重，对着明楼深深鞠了一躬。


    “明楼，多谢你。”


    戴笠的语气中满是真诚的感激，“多谢你安排我和家人团聚，多谢你和赵团长手下留情，给了我见家人最后一面的机会。这份恩情，我戴笠记在心里。”


    明楼正坐在一旁喝茶，见状缓缓抬手，示意他起身，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语气从容：“戴局长，不必多礼。你不必谢我，这一切，都不是我安排的，都是赵团长的意思。”


    “赵团长？”戴笠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是我欠考虑了。说到底，还是赵团长宽宏大量，不计前嫌，不仅救了我的家人，还让我们团聚。”


    “这份胸襟，我自愧不如。”


    感慨过后，戴笠的神色渐渐变得释然，他轻轻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语气平静却坚定：“如今，我能见到家人，能和他们吃一顿安稳饭，我的心愿，也就彻底了结了。”


    “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本就该以死谢罪。”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个深蓝色的小手册，手册边角有些磨损，看得出来被经常翻阅。


    他将手册递到明楼面前，语气郑重：“这手册里面，记载着我所有知道、也能说的秘密。”


    “有国府各地潜伏间谍的据点、联络方式，有军统内部的核心机密。”


    “我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算是我对自己罪行的一点弥补。”


    明楼接过手册，随手翻了两页，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却并未多言，只是轻轻将手册收好。


    戴笠看着他收好手册，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语气平静地说道：“手册我已经给你了，该说的、该做的，我都已经做完了。”


    “明楼，你动手吧，把我杀了，以慰那些被我伤害过的百姓，以谢国家。”


    “只是我恳求你，求你放过我的家人，他们都是无辜的，不要再让他们受到任何伤害。”


    说完，他缓缓闭上双眼，神色坦然，没有丝毫畏惧，仿佛早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他深知，自己的罪行罄竹难书，死不足惜，唯有家人，是他心中唯一的牵挂，也是他唯一的执念。


    可明楼却笑了起来，再次摇了摇头，接着从随身的公文包中，拿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报纸，还有一叠照片，轻轻放在桌上，推到戴笠面前，语气平淡：“你自己看看吧，这是渝都最新传来的消息，也是蒋光头对你的‘回报’。”


    戴笠缓缓睁开双眼，眼中满是疑惑，他迟疑了片刻，伸手拿起桌上的报纸，缓缓展开。


    报纸的头版头条，标题格外刺眼——《军统叛徒戴笠，沦为130团间谍，勾结异己，背叛国府，罪该万死》。


    他快速浏览着报纸上的内容，脸色一点点变得阴沉，双手也渐渐攥紧。


    报纸上通篇都是污蔑他的话语，声称他早已投靠130团，是130安插在国府内部的间谍，此次刺杀计划，本就是他与赵为国联手演的一出戏，目的就是为了欺骗国府、瓦解军统势力。


    看完报纸，他猛地拿起桌上的照片，一张张快速翻看。


    照片上，正是他在渝都的家——院门被撬开，屋内一片狼藉，家具被翻得乱七八糟，衣物、书籍散落一地。


    还有几张照片，是国府秘密间谍在他家中搜查的场景，他们手持武器，神色凶狠，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最后几张照片，更是让他目眦欲裂——照片上，是他多年来一手提拔的心腹，他们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身后是执行枪决的士兵，鲜血染红了地面，一张张脸上满是绝望与不甘。


    “不……不可能！”戴笠浑身一震，手中的照片散落一地，他踉跄着后退几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脸色惨白如纸，浑身不停地颤抖着。


    他万万没有想到，蒋光头居然如此无情无义，如此歹毒！


    他不仅污蔑自己是130团的间谍，败坏自己的名声，还派人抄了自己的家，甚至枪决了自己的一众心腹！


    那些心腹，跟着他出生入死多年，忠心耿耿，却因为他，落得如此下场！


    积压在心中的怒火与不甘，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戴笠猛地抬起头，对着渝都的方向，厉声破口大骂，声音沙哑而愤怒，充满了无尽的恨意：“蒋光头！你这个畜生！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我戴笠一生忠于你，为你出生入死，为你铲除异己，为你执掌军统，立下无数功劳！”


    “我就算是被赵为国抓获，就算是当众认罪，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背叛你！可你呢？你居然污蔑我，抄我的家，杀我的心腹，赶尽杀绝！你不得好死！”


    他一边骂，一边浑身发抖，眼中满是杀意与恨意，泪水忍不住滑落，既有愤怒，有不甘，更有对心腹们的愧疚。


    他以为，自己就算是死，蒋光头也会念及旧情，放过他的家人，放过他的手下，可他终究是错了，错得一塌糊涂——蒋光头的无情，远比他想象中还要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