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杀声震彻军营。


    赵刚看着眼前这些自发赶来的地下党同志，看着重新振作的皇协军士兵，突然觉得胸口涌动着一股滚烫的力量。


    他捡起地上一支步枪，对冯治安道：“冯师长，分一半弹药给地下组织的同志，咱们守到最后一刻！”


    冯治安重重点头，转身喊道：“给地下组织同志发枪！子弹都带上！”


    日军的进攻再次开始，黑岩永旺的部队像潮水般涌向军营。


    但这一次，他们遇到的不再是摇摇欲坠的防线，皇协军士兵抱着炸药包冲向装甲车，地下组织的同志从屋顶扔下燃烧瓶，巷子里到处是枪声、爆炸声和呐喊声。


    .....


    日军前沿指挥所外，松浦淳六郎的军靴重重碾过满地弹壳，他盯着黑岩旅团长的脸，语气冰冷：“这都多久了！一个皇协师的残部都拿不下？”


    “我收到消息，李云龙的陆战一队已经开始行动，你想让我们重蹈句容的覆辙吗？”


    “师团长阁下，我会尽快结束这场战争！”


    说完，黑岩额上青筋暴起，猛地拔出指挥刀指向皇协师军营：“第六旅团！总攻！半个小时内，我要看到冯治安的人头！”


    “以及活捉赵刚！！”


    日军的冲锋号凄厉地响起，坂本四郎带着第六旅团全部压了上去，重炮对着军营围墙狂轰，装甲车撞开残破的大门，步兵像蚁群般涌入院中。


    “弟兄们，拼了！”冯治安举着驳壳枪率先开火，子弹打光后抓起地上的刺刀，迎着日军冲了上去。


    皇协军的士兵们嘶吼着扑上去，用枪托砸、用牙齿咬，地下组织的同志也毫不畏死与日军绞杀在一起。


    血肉横飞的院子里，这支临时拼凑的队伍竟凭着一股狠劲，再次将日军的冲锋顶了回去。


    松浦在望远镜里看得目眦欲裂，正要怒斥黑岩无能，城外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


    抬头望去，近百架战机如乌云般掠过丨州城头，机翼下的炸弹如同冰雹般砸向日军阵地。


    那是130团的航空队！


    “怎么可能？！”黑岩失声尖叫，“他们怎么来得这么快？”


    话音未落，城外的重炮群已经开始延伸射击，日军的炮兵阵地、物资仓库接连爆炸，火光冲天。


    松浦颤抖着说不出话。


    李云龙的推进速度，太快了！


    城墙方向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陆战一队的坦克群撞开了城门，李云龙身后的战士们如猛虎下山，与日军在街道上展开巷战。


    火箭炮精准地打掉日军的火力点，冲锋枪的“哒哒”声此起彼伏，日军的防线像被洪水冲垮的堤坝，寸寸瓦解。


    “顶住！给我顶住！”松浦挥着军刀嘶吼，但他的命令在陆战一队的钢铁洪流面前如同螳臂当车。


    坦克碾过日军的机枪巢，战士们肃清残敌，一路向着皇协师军营突进，与反扑的日军展开激烈的拉锯。


    当李云龙带着部队杀到军营门口时，正看到一名皇协师士兵抱着炸药包与一辆日军装甲车同归于尽。


    他眼眶一热，挥刀劈开最后一个日军士兵，冲进院子里。


    赵刚正背靠着断墙射击，身边只剩下不到五百名皇协军士兵，地下组织的成员更是只剩十几个，个个带伤。


    “老赵！”李云龙大喊着冲过去，一把将赵刚拽到身后。


    赵刚放下枪，脸上沾满血污，却带着笑意：“你可算来了。”


    李云龙看着满地的尸体，声音哽咽：“先去休息，这里交给我。”


    赵刚却摇摇头，从怀里掏出一个沾血的小本子，蹲下身拉住一个幸存的皇协军士兵：“兄弟，告诉我，牺牲的弟兄们都叫什么名字？”


    士兵泣不成声地报着名字，赵刚一笔一划地记录。


    丨州城的枪声渐渐平息。


    陆战一队的战士们在清理战场。


    战士们小心翼翼地抬走遗体，用干净的布料擦拭他们脸上的血污。


    有人在一个年轻皇协军士兵的口袋里，发现了一张揉皱的全家福；有人在地下组织联络员的怀里，摸到了还没发出去的情报……这些琐碎的遗物，拼凑出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也让胜利的代价显得格外沉重。


    赵刚的小本子上已经记满了名字，字迹被泪水晕开了好几处。


    “都记下来了。”赵刚站起身，将本子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这些名字，一个都不能漏。”


    残破的军营，带着硝烟与血腥，却仿佛也带着无数灵魂的回响。


    他们用生命换来了“中国军人”的称谓，也换来了丨州城的光复。


    赵刚的本子上一共记录了“四千五百四十八”个名字。


    沾着血污的小本子上，每一页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有些字迹被血渍晕染。


    那是皇协师四千四百二十名士兵，和地下组织一百二十八名同志的名字。


    “都记全了？”李云龙站在他身后，声音低沉。


    赵刚合上本子，指尖轻轻摩挲着封面：“全了。”


    “没有落下一个。”


    “战士们的尸体我也收拾好了，就是有些战士的尸体...太碎...找不全，有的则是混在一起...”


    没说完，李云龙这个糙汉子也是眼睛一红。


    赵刚拍了拍李云龙肩膀，“这就是血肉长城。”


    李云龙猛地抬手，对着院子里那片覆盖着白布的遗体，缓缓摘下军帽。


    陆战一队的战士们见状，纷纷放下手中的武器，脱帽肃立。


    李云龙开口道：“把牺牲的人数和名字都加上，写清楚皇协师四千四百二十人，地下组织一百二十八人，都是咱们的同志。”


    参谋官愣了愣，重重点头。


    战报以最快的速度传到鹅城 130团指挥室时，赵为国正在部署攻打 MD城的最终方案。


    看到“陆战一队一日内光复丨州”的字样，他先是猛地一拍桌子，随即又被附页上的伤亡数字攫住了目光。


    “四千五百四十八人……”赵为国捏着战报的手指微微颤抖，眼神的沉重。


    攻下丨州的速度的确快，但代价如此惨烈。


    “团长？”通讯员轻声提醒。


    赵为国深吸一口气，将战报平放在桌上：“立刻给后勤处发令。”


    “第一，成立专项抚恤小组，由苏伯牵头，三天内赶到丨州，逐一核实牺牲人员的家属信息。”


    “第二，所有牺牲者，无论生前是皇协军还是地下组织，一律按照 130团战斗员的最高规格发放抚恤金。”


    “第三，在丨州城外修建烈士陵园，碑上要刻下所有名字，一个都不能少。”


    他顿了顿，语气格外郑重：“告诉抚恤小组，这些弟兄是为光复丨州死的，是为抗日死的。”


    “他们的家人，就是 130团的家人，生老病死，我们管到底。”


    “是！”通讯员刚要转身，又被赵为国叫住。


    “还有，”赵为国看着地图上丨州的位置，声音低沉，“给李云龙和赵刚回电，陆战一队记集体一等功，但告诉他们，胜利的勋章，一半属于活着的人，一半属于那些名字被刻在碑上的人。”


    战争还未结束，牺牲或许还会继续，但只要这些名字被铭记，只要他们的家人被善待，这场仗就打得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