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老兵吐出一口烟蒂，“援军？咱们被困好几天了，除了挨小鬼子的毒打，你见过半支援军吗？”


    “之前我听后勤的兄弟说，粮食都快没了，他们已经开始在山谷里挖野菜、找野果了，再这样下去，不用小鬼子打，咱们自己就得饿死！”


    “我听说之前洛阳被围的时候，130团的航空队去支援了，把小鬼子炸得落花流水，15军还守住了城……”


    另一名士兵小声嘀咕着，语气里带着一丝期盼。


    “别想了！130团肯定不会来支援咱们！”


    老兵立刻打断他，语气带着几分苦涩，“你难道不知道咱们司令和 130团的赵团长不对付吗？”


    “之前 130团主动提出要支援，司令把人家拒之门外，现在咱们被困了，人家凭什么来救？”


    士兵们的议论声越来越低，绝望的氛围笼罩着整个阵地。


    而在山谷深处的临时司令部里，汤恩伯正坐在椅子上，手里夹着一支烟，烟灰已经积了很长一截，他却浑然不觉。


    头发凌乱，眼底布满血丝，整个人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颓废。


    这几天，他几乎没合过眼，每天都在听着阵地丢失、士兵伤亡的消息，却毫无办法。


    “司令，日军又发起冲锋了，南侧阵地快守不住了！”一名参谋跌跌撞撞地跑进来。


    汤恩伯猛地掐灭烟头，站起身，却又无力地坐了回去，声音沙哑：“还能调多少人去支援？预备队呢？”


    “预备队……预备队已经派完了，剩下的都是伤员，根本没法上战场……”参谋的声音越来越小。


    汤恩伯闭上眼睛，双手用力按着太阳穴，心里满是悔恨。


    如果当初他没有拒绝赵为国的支援，如果当初他没有摆架子，或许现在就不会陷入这般绝境。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机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司令部里的死寂。


    汤恩伯愣了一下，连忙抓起听筒，以为是外围部队传来了援军的消息。


    可听筒里传来的，却是蒋光头怒不可遏的声音：“汤恩伯！你还在磨蹭什么？！我让你给赵为国发求援电报，你发了没有？！”


    “吕家坡的阵地都快丢光了，你还在等什么？等小鬼子把你脑袋砍下来当球踢吗？！”


    汤恩伯被骂得一哆嗦，连忙应道：“是是是！委员长，我这就发！这就发！”


    “不是‘这就发’，是立刻发！”蒋光头的声音更凶了，“态度给我放端正！别再摆你那副总司令的架子，把‘请’‘拜托’写清楚，好好跟赵为国认错！他要是不答应，你就继续发，直到他答应为止！”


    汤恩伯心里一阵委屈，却不敢有丝毫反驳，只能连声应下：“是！我一定注意态度！一定好好求赵团长……只是委员长，我这都低头求他了，赵为国他……他真的会来支援吗？”


    “你还有脸问？！”蒋光头的怒火再次爆发，“当初是你把人得罪了，现在只能看他的脸色！”


    “你要是再磨磨蹭蹭，别说赵为国不救你，我也救不了你！赶紧发电报！要是误了大事，你自己看着办！”


    “你汤恩伯死不足惜，但若是害了我五万将士，你就是罪人！！”


    “啪”的一声，蒋光头挂了电话。


    汤恩伯握着听筒，手还在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旁边的参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赶紧……赶紧拟电报。”


    “就说我汤恩伯之前有眼不识泰山，对 130团多有冒犯，现在吕家坡危急，恳请赵团长念在抗日大局的份上，出兵支援，救命之恩，我汤恩伯永世不忘……”


    “就算让我汤恩伯给他赵为国下跪都成！”


    参谋连忙应下，转身去拟电报。


    汤恩伯则走到司令部外，望着远处日军阵地的火光，心里默默祈祷。


    我错了，我真错了！


    赵为国，这次你可一定要来啊，不然我汤恩伯，还有这五万弟兄，就真的要葬身吕家坡了！


    ......


    吕家坡外围的日军临时指挥部外。


    几辆军用装甲车停在黄土坡上。


    冈村一次身着笔挺的日军将官制服，戴着白手套的手拄着军刀刀柄，缓缓走下装甲车，身后跟着几名参谋和卫兵。


    早已等候在此的日军第 237师团师团长、第 262师团师团长以及坦克第 303师团团长等人，立刻上前敬礼：“司令官阁下！”


    冈村一次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眼前几位将领，开门见山：“前线情况如何？汤恩伯的五万部队，还能撑多久？”


    第 237师团师团长连忙上前一步，指着身后的沙盘，恭敬汇报：“司令官阁下，目前汤恩伯部被我军三个师团压缩在吕家坡山谷内，东西两侧阵地已被我军突破。”


    “根据获得情报推算，他们的粮食和弹药即将耗尽，士兵士气低迷，以目前的攻势来看，最多三天，就能将其全歼！”


    “三天？”冈村一次眉头一皱，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太久了！我只给你们一天时间！明天日落之前，务必全歼汤恩伯部，一个不留！”


    几位将领都是一愣，第 262师团师团长连忙道：“司令官阁下，汤恩伯部虽然已是强弩之末，但仍有近五万兵力，且依托山谷地形顽抗，一天之内全歼，恐怕……”


    “没有恐怕！”冈村一次打断他，沉声道，“特高课刚刚传来消息，国府正在疯狂游说赵为国，让 130团的航空队来支援吕家坡！”


    “若是等 130团的飞机来了，局势就会变得复杂，必须在他们到来之前，解决掉汤恩伯部！”


    “130团航空队？”坦克第 303师团团长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司令官阁下，您不必担心！”


    “咱们这次是三个主力师团围困汤恩伯，可不是当初攻打洛阳时的分散兵力！”


    “130团的航空队就算来了，也不过是几架轰炸机和战斗机，顶多能骚扰一下我军阵地，根本改变不了大局！”


    “除非赵为国能把整个 130团的地面部队都空运过来，可这根本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