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城 130团指挥所内。


    林曼却带着几分担忧凑了过来：“团长，咱们直接回‘没空’拒绝汤恩伯，会不会太生硬了？”


    “毕竟他是国府的战区副司令，传出去说不定会被人说咱们不顾大局。”


    赵为国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不屑：“不太好？我回他两个字已经够客气了。”


    “要不是顾及大局，我甚至只想回一个字：‘滚’！”


    他指着桌上汤恩伯此前拒绝合作的电报副本，声音陡然提高，“之前咱们主动上门，说用武器弹药换他豫西的矿产，还愿意派航空队帮他稳固防线，他倒好，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


    “说什么‘不与八路军勾结’，把咱们的好意当驴肝肺！”


    “现在他被小鬼子围在吕家坡了，想起要求援了。”


    “可你看他那电报，用国防部的名义下命令，跟使唤下属似的，他算个什么东西？”


    赵为国越说越气，“帮他是情谊，不帮他是本分。”


    “这种人，就算咱们真伸了手，他事后也不会念好，说不定还会反过来怪咱们支援得晚、支援得少。”


    “别理他，咱们把洛阳的物资补给、鹅城根据地的防护做好，比什么都强。”


    林曼听着这话，默默点点头。


    她也记得当初对接汤恩伯指挥部时，对方那副轻蔑的态度，此刻确实没必要热脸贴冷屁股。


    可没等她再说什么，一名通讯员拿着电报匆匆跑进来，脸色有些紧张：“团长！渝都那边加急来电，说是蒋委员长亲自打电话过来，请您亲自接听！”


    “老蒋亲自给我打电话？”赵为国愣了一下。


    他跟国府最高高层向来没什么交集，最熟悉的就是陈诚。


    老蒋亲自致电，这倒是头一遭。


    他皱着眉思索片刻，终究还是起身走向电话机：“接吧，看看他想说什么。”


    电话接通的瞬间，那头传来蒋中正刻意放缓的温和声音，与传闻中威严的语气截然不同：“赵团长，你好啊！”


    “我是蒋中正。首先要感谢你，之前洛阳保卫战，多亏 130团的支援，15军才能守住城池，挫败日军的进攻，你为抗日立了大功啊！”


    这声音...有些熟悉啊！


    好像在哪里听到过，只是一时间赵为国想不起来的。


    没有过于纠结，赵为国握着话筒，语气平静无波：“委员长客气了。”


    “我 130团和 15军只是做了笔生意，他们出矿产和资金，咱们出物资和支援，谈不上感谢。”


    “对于自己的客户，咱们自然要把服务做到位，这是规矩。”


    蒋中正显然没料到赵为国会这么直接，顿了顿才继续道：“不管怎么说，130团的贡献是实实在在的。”


    “这次打电话来，是想跟赵团长商量件事，汤恩伯部五万将士被困吕家坡，情况危急，日军三个师团步步紧逼，眼看就要全军覆没。”


    “汤恩伯之前年轻气盛，不懂事，对 130团多有冒犯，我已经狠狠批评过他了，在这里我代他向你赔个不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恳切：“赵团长，看在我蒋某人的面子上，也看在五万抗日将士的性命上，能不能请 130团伸个援手？”


    “所需的物资、兵力补给，国府都能承担，只要能救出汤部，一切好商量。”


    赵为国早料到蒋光头会提这事，慢悠悠开口：“委员长的面子，我本该给。”


    “可实在没办法，眼下咱们 130团也被日军盯着呢，在鹅城根据地周边，日军四个师团一直在蠢蠢欲动。”


    “小鬼子时不时就来偷袭骚扰，咱们的兵力得守着根据地。”


    “委员长应该也清楚，当初我130团为了光复鹅城是付出极大代价的，若是再把鹅城丢了，我如何面对鹅城百姓。”


    “再说了航空队还要定期给洛阳投送物资，根本抽不出多余的力量去吕家坡。汤司令的事，我是真帮不上忙。”


    说完，没等蒋中正再开口，赵为国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


    渝都委员长办公室内，蒋中正握着话筒，耳边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他愣了足足十几秒，才猛地把话筒摔在桌上，脸色铁青，破口大骂：“娘希匹！他居然挂我电话！一个团长，敢挂我的电话！反了他了！”


    旁边的陈布雷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劝道：“委员长息怒，赵为国或许是真的兵力紧张……而且他可不是普通的团级....”


    “紧张个屁！”蒋中正指着电话，气得手都在抖，“他能支援洛阳，就不能分点力量支援吕家坡？分明是记恨汤恩伯之前的态度！这个赵为国，真是软硬不吃！”


    “汤恩伯更是个蠢才，得罪谁不好，非得去得罪赵为国！”


    可骂归骂，蒋中正心里也清楚，现在除了 130团，没人能救汤恩伯。


    蒋光头看向一旁的陈布雷，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你再想想，还有什么办法能让他松口？”


    “不管是给物资、给编制，还是许他豫西的矿产，只要他肯出兵，条件都好谈！”


    陈布雷眉头紧锁，沉吟片刻后缓缓摇头：“委员长，赵为国方才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他不是要条件，是记恨汤恩伯之前的傲慢，更是不愿被国府‘命令’行事。”


    “咱们这边再怎么提条件，恐怕也难让他改变主意。”


    “毕竟 130团有自己的根据地，粮草弹药能自给自足，并不依赖国府补给，咱们手里的筹码，对他完全没用。”


    “那怎么办？总不能真看着汤恩伯五万被小鬼子全歼啊！！”蒋中正的声音又高了几分，“难道就没有别的路子了？”


    陈布雷沉默半晌，像是下定了决心，抬头说道：“眼下唯一的法子，或许是‘曲线救国’，直接联系八路军总部。”


    “赵为国是八路军序列下的团长，虽说 130团战力特殊、相对独立，但终究要听总部的调度。”


    “若是八路军总部能出面协调，让赵为国出兵支援，肯定没问题。”


    “联系八路军总部？”蒋光头愣了一下，眼神复杂起来。


    虽说现在是合作时期，但他对八路军始终心存芥蒂，如今要主动低头求援，多少有些拉不下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