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恩伯接过电报，漫不经心地展开，可越看脸色越沉。


    电报上写得清晰：“汤司令鉴：豫中会战胶着，我团愿支援贵部武器装备和弹药，另可每日派遣航空队提供三次空中火力掩护，协助贵部阻滞日军进攻。”


    “所需交换者，仅需贵部提供一些军费，及豫西某铁矿三年开采权，以供我团兵工厂生产。盼复。”


    看完电报内容，汤恩伯“啪”地一声将电报扔在桌上，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哼！果然没安好心！想用这点武器就换我的铁矿？”


    “还想插手豫西的资源！赵为国这是把我当傻子耍！”


    “司令，这……这交易对咱们来说是大赚啊！”参谋连忙捡起电报，急声劝道，“咱们现在缺的就是武器弹药和空中支援，130团给的条件已经很厚道了！”


    “一点军费和一座铁矿，换武器装备和弹药，我听说130团的武器可先进了！”


    “最关键的是空中掩护，这要是错过了，咱们接下来更难挡住日军啊！”


    “住口！”汤恩伯厉声打断参谋，“你懂什么！赵为国这是在收买人心，也是在试探我的底线！”


    “今天我拿资源换他的武器，明天他就能用这些资源扩军，到时候豫西是谁的天下还不一定！”


    “再说了，我汤恩伯的部队，还不需要靠一支八路军来接济！”


    “直接回电拒绝！就说我部自有应对之策，无需 130团支援！”


    “他130团有能耐把鹅城守住了，手别伸那么长！！”


    参谋还想再劝，可看着汤恩伯铁青的脸色，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能无奈地退下去草拟回电。


    汤恩伯重新走回地图前，盯着豫西仅剩的几处未被染红的区域，眼神阴鸷。


    “赵为国，这些矿藏，我就算是丢给小鬼子，也不会给你！！”


    .....


    日军在占领豫中大部分地区后，将矛头直指豫西重镇——洛阳。


    洛阳作为豫西的军事要地，既是陇海铁路的西端枢纽，也是拱卫潼关、屏障陕西的门户，战略地位至关重要。


    国府军抽调第 15军、第 94师等部队驻守洛阳，守军总数约两万人，由第 15军军长武庭麟统一指挥。


    然而，此时的洛阳已是一座孤城，周边据点尽数被日军占领，援军被日军挡在城外，补给线也被切断，守军只能凭借城墙与预设工事，孤军奋战。


    洛阳城防指挥部内。


    武庭麟盯着墙上的地图，手指在标注着“日军动向”的红色箭头处，眉头拧成了疙瘩。


    城外的炮声隐约传来，他猛地转过身，对着通讯兵低吼：“再给汤司令发报！问他援军到底到哪儿了！”


    “洛阳城快撑不住了，再没有援军，咱们这两万人就要被小鬼子包饺子了！”


    通讯兵脸色发白，双手攥着电报稿，声音带着颤抖：“军座……刚收到指挥部回电，说……说周边部队都在收缩防线，暂时抽不出兵力支援洛阳，让咱们……让咱们务必坚守阵地，为豫西转移争取时间。”


    “什么？！”武庭麟一把夺过电报，扫过上面的文字后，气得将电报狠狠摔在地上，粗话脱口而出：“汤恩伯这个混蛋！咱们在前线拼死拼活，他倒好，一句‘抽不出兵力’就把咱们晾在这儿了！”


    “洛阳一丢，豫西就完了，他难道看不明白吗？！”


    指挥部里的参谋们都低着头，没人敢接话。


    守备士兵们用老旧的步枪对抗日军的坦克，伤员因为缺医少药疼得满地打滚，看着粮食日渐减少，只能靠掺着野菜的稀粥充饥，可援军的消息始终杳无音信。


    这时，一名年轻的参谋犹豫着站了出来，低声说道：“军座，属下倒是听说一件事……前几天，八路军 130团好像联系过汤司令的指挥部，说愿意给咱们提供一批武器弹药，还能派航空队提供空中掩护，条件只是让汤司令拿出一些资金和矿产交换。”


    武庭麟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有这种事？那汤恩伯怎么说？”


    “听说……汤司令直接拒绝了。”参谋小声回答，“说是不能跟八路军有牵扯，怕落人口实。”


    武庭麟听完后，非但没有愤怒，反而重重拍了下桌子，语气带着几分强硬：“拒绝得好！我武庭麟是国府的军长，守的是国府的城，就算战死在洛阳，也绝不会用八路的资源！”


    “咱们 15军的兵，个个都是汉子，没有援军，没有新武器，照样能跟小鬼子拼！”


    他走到指挥部中央，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音铿锵有力：“告诉弟兄们，援军来不了，咱们也不靠别人！”


    “洛阳城就是咱们的坟墓，今天咱们就在这儿跟小鬼子死磕到底！只要还有一口气，就绝不让小鬼子踏进城半步！”


    参谋们看着武庭麟坚定的眼神，原本低落的士气渐渐回升，纷纷挺直腰板：“是！军座！跟小鬼子拼了！”


    .....


    鹅城 130团指挥室内。


    墙上挂满了豫中地区的军事地图，红色箭头标注着日军的推进路线，蓝色标记则是 130团难民救助点的规划位置。


    赵为国正盯着地图。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林曼拿着一份电报快步走了进来。


    “团长，刚收到消息，汤恩伯那边拒绝了咱们的援助。”


    林曼将电报递到赵为国手中，语气带着一丝惋惜，“咱们提出的武器弹药支援和空中掩护，他连考虑都没考虑，直接回电说‘无需八路军协助’。”


    赵为国接过电报，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轻轻笑了笑，将电报放在桌案上：“我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选。汤恩伯眼里，‘派系’比战局重要，‘面子’比士兵的命金贵，怎么可能愿意跟咱们八路军做交易。”


    “既然他不领情，那咱们也不用上赶着凑热脸，把精力放在该放的地方。”


    他抬头看向林曼，语气变得郑重：“通知下去，豫中各地的难民救助点加快建设进度，帐篷、炉灶、消毒设备务必配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