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福还想争辩，却被警察粗暴地推上了卡车。


    卡车一路颠簸，最终停在了城外一处正在修建的碉堡前。


    文福被推下车，一个监工模样的鬼子拿着鞭子指着他：“新来的，赶紧干活！修不好碉堡，别想吃饭！”


    文福看着眼前尘土飞扬的工地，还有周围那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劳工，整个人都有些懵逼。


    根本不等文福反应，就被鬼子监工一脚踢进工地内，在监工的呵斥下，拿起沉重的工具，加入到修碉堡的队伍中。


    文福从未干过这样的重活，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衣裳，手里的工具怎么也握不稳，砌墙时砖块更是歪歪扭扭。


    监工看在眼里，骂骂咧咧地走过来，手里的鞭子“啪”地一声抽在他背上。


    “废物！这么简单的活都干不好，是不是想找死！”


    文福疼得龇牙咧嘴，刚想辩解，鞭子又落了下来。他只能咬着牙继续干活，可越急越出错，没过多久，监工又因为他动作慢，狠狠踹了他几脚。


    到了饭点，其他劳工都领到了一个硬邦邦的粗粮馒头，文福却因为“干活不利索”，直接啥也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狼吞虎咽。


    就在文福又饿又累，几乎要撑不住的时候，一个干瘦的身影走了过来，正是同样被抓来当劳工的赵晨。


    他看了看文福，从怀里掏出自己那个没舍得吃的馒头，递了过去：“拿着吧，不吃点东西，熬不过去的。”


    文福愣住了，看着赵晨干裂的嘴唇和布满血丝的眼睛，摇了摇头：“我不能要，你也饿着肚子呢。”


    “我比你耐饿，快拿着。”赵晨把馒头塞进文福手里。


    文福感激地接过馒头，咬了一口，粗糙的口感让他难以下咽，却觉得这是世上最珍贵的食物。


    “咱们一人一半！咱们一起吃！”


    文福将馒头扳成两半。


    接下来的日子，赵晨开始教文福怎么修碉楼。“砌砖的时候，得把水泥抹匀，砖块要对齐，这样才牢固。”


    赵晨一边示范，一边耐心讲解，“挥锤子要用巧劲，不是光靠蛮力。”


    在赵晨的指导下，文福渐渐掌握了干活的技巧，挨打的次数也少了。


    两人很快成了朋友，休息时总会凑在一起说话。


    文福倾诉着自己的经历，说到鬼子人的蛮横和伪警察的嚣张，他攥紧拳头：“小鬼子真特么不是人！”


    “等我出去了，一定要像赵团长一样，狠狠打击小鬼子，把他们赶出咱们的土地！”


    赵晨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赵团长？他是谁？很厉害么？”


    “你连赵团长都不知道？”文福惊讶地看着他，“就是八路军 130团的赵为国团长啊！”


    “他带领 130团打了好多胜仗，收复了鹅城，让小鬼子闻风丧胆！我听说他特别厉害，专打小鬼子的嚣张气焰！”


    “小鬼子见到他都是绕道的！”


    赵晨这才恍然大悟，脸上露出向往的神情：“原来是他啊，我倒是听过一些关于他的传闻，说他是个大英雄。”


    “不过咱们现在可是在日占区，伪政府和小鬼子一个比一个毒，也不知道赵团长什么时候打过来。”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我没你那么大的志向，我就想活着回去，看看我的家人，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我媳妇已经怀孕了，我要是不在家，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活过去。”


    “所以我一定要赶回去！”


    文福拍了拍他的肩膀：“会的，咱们一定能出去的。”


    “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回家看看，要是小鬼子敢欺负你家人，我绝不答应！”


    “对了，我家有钱，还是县城的首富，我爹很快就会把我弄出去的，到时候我跟我爹说，把你也弄出去！”


    “谢谢你文福！”赵晨满脸感激。


    “谢什么，咱们今后就是兄弟！”文福笑着道。


    又过了几天，工地上的太阳格外毒辣，文福正埋头砌砖，监工突然阴沉着脸走过来，“谁叫文福，跟我来一趟。”


    “肯定是我爹来捞我了！”


    “赵兄，等我好消息！”


    文福放下工具跟着监工走向工地角落的小屋。


    没过多久，他失魂落魄地走了出来。


    赵晨见状，心里涌起强烈的不安，连忙丢下手里的活计迎上去：“文福，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文福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赵兄，我爹……我爹没了……”


    他的声音颤抖，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小鬼子说……说我爹通共，把家里的家产全查抄了……他们还说……说我爹是畏罪自杀……”


    最后几个字刚说完，文福再也撑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哭得撕心裂肺，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哭着哭着，他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晕厥过去。


    赵晨赶紧扶住他，把他拖到阴凉处，用袖子蘸着自己仅剩的水给他擦脸。


    接下来的几天，文福就像个行尸走肉，不吃不喝，眼神呆滞，不管赵晨怎么劝都没用。


    赵晨只能默默守在他身边，把自己每天分到的馒头掰一半塞给他，帮他应付监工的催促。


    这天，文福凑到赵晨耳边，压低声音说：“赵兄，我有办法从这里逃出去，外面有人接应，你跟我一起走吗？”


    赵晨心里猛地一跳，想到家里怀孕的媳妇、年迈的父母，他们还在等着自己回去，当即狠狠点头：“走！我跟你走！”


    三更时分，月色被乌云遮住，工地里一片死寂，只有巡逻队的脚步声远远传来。


    文福和赵晨猫着腰，悄悄摸到工地的围墙下，那里已经等着另外三个劳工，都是平日里跟他们交好、同样被抓来的穷苦人。


    文福对着高墙轻轻吹了三声口哨，节奏短促而特别。


    没过多久，墙头上垂下一根粗麻绳，绳头还系着块石头。


    “快！”文福低喝一声，率先抓住绳子往上爬。


    赵晨和另外几人紧随其后，借着夜色的掩护，手脚并用地往上攀。


    墙头上的人轻轻拉了几把，几人顺利翻过院墙，落在外面的草地上。


    脚刚落地，大家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呵斥声——巡逻队竟然撞了过来！


    “有人逃跑！快追！”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乱扫，枪声骤然响起。


    “快跑！”文福大喊一声，拉着赵晨就往树林里冲。


    几人慌不择路，拼命往前跑。


    “砰！”一声枪响，文福猛地一个踉跄，左臂瞬间渗出鲜血，染红了衣袖。


    “文福！”赵晨惊呼。


    文福忍着剧痛，一把推开他：“别管我！你快走！”


    “记得我给你的地图和信！”


    他从地上抓起一块石头，转身朝着巡逻队的方向扔过去，大声喊道：“小鬼子！爷爷在这儿！”


    几道光柱齐刷刷地照向文福。


    “赵晨！活下去！”文福的声音在黑夜中响起，“记得给我报仇！给我全家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