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日军的重炮再次咆哮，炮弹如雨点般砸向藤县残存的阵地，砖石飞溅，血肉横飞。


    矶谷廉介满意地点点头，对身边的军官们说道：“支那军人的抵抗，不过是徒劳的挣扎。”


    “他们以为靠几杆破枪就能挡住皇军？可笑至极！“


    一名年轻的中队长上前报告：“师团长阁下，前线部队请求发起总攻，彻底歼灭残敌！“


    矶谷廉介摆了摆手，语气轻慢：“不急，让他们再挣扎一会儿。我倒要看看，这群叫花子兵能撑多久。“


    他转身走向指挥部的沙盘，手指轻轻敲了敲藤县的位置，冷笑道：“区区一个县城，竟浪费了我们两天时间，真是耻辱。“


    参谋官谄媚地笑道：“师团长阁下，等拿下藤县，我们便可长驱直入，直取徐州！支那军的主力，根本不堪一击！“


    矶谷廉介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傲慢：“支那的军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他们的指挥官懦弱无能，士兵贪生怕死。这场战争，早已注定结局。“


    远处，藤县城内最后的枪声渐渐稀疏。


    矶谷廉介露出胜利者的微笑：“看，结束了。“


    他整理了下军装，对传令兵下令：“命令部队进城，不留俘虏，全部处决。“


    “慢！那个师长王铭章...我要活的！”矶谷廉介露出阴险笑容。


    “哈依！“


    日军士兵们迈着整齐的步伐，踏入藤县的废墟。


    他们踢开川军士兵的尸体，用刺刀挑开每一处掩体，确保没有活口。


    一名日军少佐用脚踢了踢一名战死的川军士兵，嘲笑道：“真是可怜，连一双像样的鞋子都没有，还敢和皇军作战？“


    周围的日军士兵哄笑起来，仿佛这场屠杀只是一场轻松的演习。


    矶谷廉介站在城头，望着远处的地平线，志得意满地说道：“徐州，指日可待！“


    .....


    藤县城内。


    矶谷廉介的第二一零师团如黑云般压来，重炮阵地排开，炮口喷吐着火舌，将藤县的城墙一寸寸撕碎。


    硝烟滚滚，碎石与弹片横飞，空气中弥漫着焦土与血腥的气味。


    “弟兄们，顶住！“王铭章站在城垣上，军装早已被尘土染黑，他拔出配枪，指向城外蜂拥而至的日军，“川军没有孬种，死也要死在阵地上！“


    “杀！“


    川军122师的士兵们怒吼着，他们大多穿着单薄的棉衣，脚踩草鞋，手中的汉阳造步枪早已打红了枪管。


    他们没有钢盔，没有重炮，甚至连子弹都要省着用，可他们仍死死钉在阵地上，用血肉之躯阻挡日军的铁蹄。


    日军在坦克掩护下冲锋，机枪子弹如暴雨般倾泻，川军士兵成片倒下。


    可他们仍前赴后继，有的抱着炸药包冲向坦克，有的抡起大刀与日军白刃肉搏。


    一名川军士兵腹部中弹，肠子流出，却仍死死抱住一名日军军官，拉响了手榴弹……


    “轰！“


    血雾弥漫，尸横遍野。


    王铭章双眼血红，嘶吼着：“电报李长官！藤县危急！日军攻势凶猛，我部伤亡过半，请求增援！请求增援！“


    可电台那头，只有沉默。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日军一波又一波地冲锋，川军的阵地被压缩至城内巷战。


    每一栋房屋，每一条街道，都成了血战的修罗场。


    王铭章坐在残破的城墙后面，双手颤抖着将最后一排子弹压入弹匣。


    硝烟熏黑了他的脸庞，军装早已被鲜血和泥土染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师座！“一名满脸血污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地跑来，声音嘶哑：“城南、城东、城北三面阵地...全部失守了！小鬼子正在向城中心合围！“


    王铭章的手顿了一下，又继续装填子弹：“赵参谋长呢？“


    传令兵突然红了眼眶：“赵参谋长...他带着警卫连死守东门，最后...最后拉响了炸药包...整个东门楼都...“


    王铭章闭上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我们的援军呢？联系上了吗？“


    “电台...电台已经呼叫了三天三夜...“传令兵哽咽道，“第五战区司令部最后一次回复说援军已在路上，可到现在...“


    王铭章望向城外，日军的膏药旗已经插满了四周的城墙。


    枪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日军叽里呱啦的叫喊声。


    王铭章沉默片刻，缓缓摘下军帽，拍去上面的灰尘，重新戴正，“发报。“


    “十万火急，徐州李长官并转蒋委员长：


    目前日军已攻破藤县城防，我部伤亡殆尽。


    援军至今了无音讯，恐已无望。直部王铭章及全师官兵，决心以死报效国家，誓与藤县共存亡。


    川军122师自入鲁以来，未辱使命，今虽全军覆没，亦无愧于国家民族。


    唯望长官念我三千川中子弟血战之忠，他日收复河山，勿忘藤县城下，尚有忠魂！“


    写完后，他仔细折好电文，交给电台兵：“发出去，用明码。“


    “师座！明码会被日军截获...“


    “就是要让鬼子知道！“王铭章突然提高了声音，“让全世界都知道，我中国军人，宁死不降！“


    电台兵含泪发报，电键的滴答声在炮火中显得格外清脆。


    发完电报，王铭章整了整军装，将最后一颗手榴弹别在腰间。


    接着拔出配枪，推弹上膛，大步走向前线。


    “弟兄们！今日，我们川军，死战！“


    残存的川军士兵们挺起刺刀，跟随着他们的师长，向日军发起了最后一次冲锋……


    藤县上空，硝烟蔽日。


    王铭章率领最后的几十名川军士兵，被日军逼至城中心的一处祠堂内。


    子弹已经打光，刺刀也卷了刃，每个人的军装都被鲜血浸透。


    “师座，没路了！“一名满脸血污的川军士兵嘶哑着喊道。


    王铭章背靠断墙，看着祠堂外层层包围的日军，缓缓拔出腰间的手枪——里面只剩最后一颗子弹。


    “弟兄们，“他声音沙哑却坚定，“今日我等以身殉国，来世再报效家邦！“


    就在他即将扣动扳机的刹那——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爆炸突然从城西传来，整个地面都在颤抖。


    紧接着，密集的炮火声如同雷霆般炸响，日军阵地方向瞬间陷入一片火海！


    “什么情况？“王铭章猛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