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荣光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没错，赵为国肯定是要利用地形，层层阻击，消耗日军锐气，再伺机反击。“


    参谋仍有些犹豫：“可即便如此，日军兵力优势太大，万一……“


    何荣光打断他，语气坚定：“没有万一！赵为国既然敢打，就说明他有把握！“


    他环视众人，声音沉稳：“诸位别忘了，130团从成立至今，哪一仗不是以少胜多？赵为国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创造奇迹！“


    “几千人的时候，他敢吃掉国府中央和阎锡山的两个团，独龙沟之战更是吃掉小鬼子的一个联队，就算是面对第三零五师团，也没吃过亏！”


    作战室里沉默片刻，随后，向阳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老何说得对，我们不能用常规思维去衡量赵为国和他的130团。“


    他拿起电报，重新看了一遍，眼中逐渐浮现出坚定之色：“既然他敢打，我们就该相信他！“


    何荣光点头，转身对通讯兵下令：“立刻给130团回电——总部同意作战计划，务必全歼来犯之敌！若是需要支援...立刻发报，总部这边会全力驰援！“


    “130团不是孤军奋战！！”


    通讯兵敬礼：“是！“


    何荣光看着电报被送出，目光深邃。他低声自语：“赵为国，这一仗，你可一定要赢啊……“


    “另外，立刻将咱们八路军的作战计划共享给阎锡山！”


    “为国同志电报里面说了，日军分兵攻打石门镇根据地是绝密，国府中央和阎锡山那边还不知道，咱们就说八路军这边由130团主动负责牵制日军第三零五、二二一师团，其余部队和第二战区国府中央军、晋绥军一起守卫忻口。”


    “若是这样都守不住忻口的话，那他阎锡山就别当这个第二战区司令官了！”


    .....


    阎锡山的指挥部内灯火通明，十几盏煤油灯将室内照得亮如白昼。


    参谋们来回穿梭，作战地图前挤满了人，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和急促的报告声交织在一起。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和汗味，几个作战参谋正围在沙盘前激烈争论，不时用红蓝铅笔在地图上做着标记。


    “报告！东线侦察连急电！“


    “第三师请求增援！“


    “炮兵阵地弹药告急！“


    山西王阎锡山瘫坐在太师椅上，手中的烟枪早已熄灭多时。


    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青灰色的烟雾在指挥部浑浊的空气中缭绕。


    作战处长正俯身在他耳边快速汇报，额头上沁出的汗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司令，最新侦察显示......“作战处长的声音有些发颤，“日军第三零五师团的先头部队已经......“


    阎锡山突然抬手打断，指挥部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声突然变得异常清晰，像催命的鼓点。


    “说重点。“阎锡山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作战地图上密密麻麻的蓝色箭头。


    那些代表日军的标记已经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钳形，正朝着代表晋绥军的红色防线压来。


    作战处长喉结滚动，手中的电报纸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侦察连确认......日军这次出动的总兵力......超过九万......“


    “司令......“参谋长楚清捏着最新战报的手指微微发抖，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日军第三零五师团先头部队已经抵达忻口外围二十里，二二一师团紧跟在后面......第三零六师团和关东军察哈尔派遣兵团也正在向忻口集结。“


    “啪！“阎锡山突然将烟枪重重拍在桌上，震得茶盏里的水溅出几滴，“他娘的！小鬼子这是要一口吃掉老子的晋绥军啊！“


    楚清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得厉害：“根据情报，日军这次出动的总兵力超过九万，还配属了重炮联队和战车大队......“他说到这里突然噤声，因为看见阎锡山的手正不受控制地颤抖。


    “九万......“阎锡山喃喃重复着这个数字，突然惨笑一声，“老子在忻口满打满算才二十万人，其中一半还是临时拉来的壮丁！“


    他猛地站起身，太师椅“吱呀“一声向后滑去，“给南京发电，就说......就说忻口守不住了，请求......“


    话到嘴边却哽住了。


    请求什么？增援？南京现在自身难保。


    撤退？那太原就彻底暴露在日军炮火之下。


    楚清看着自家司令佝偻的背影，突然发现这位叱咤山西二十年的军阀，此刻竟显得如此苍老。他咬了咬牙：“司令，要不咱们先撤到太原，依托城防......“


    “放屁！“阎锡山突然转身，眼中布满血丝，“忻口一丢，太原就是座孤城！当年李服膺怎么死的你忘了？“他喘着粗气，军装领口被扯开，露出青筋暴起的脖颈，“李服膺撤退，我枪毙李服膺，老子撤退...你信不信老蒋就会枪毙老子！“


    指挥部内死一般寂静，只有电报机偶尔发出的“滴滴“声。


    楚清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日军番号，突然觉得胸口发闷——这些蓝色箭头就像毒蛇的信子，正朝着晋绥军的咽喉咬来。


    就在这时，通讯参谋突然闯了进来，差点被门槛绊倒：“报、报告！八路军总部急电！“


    阎锡山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呵，姓何的这是来看老子笑话的？“他粗暴地扯过电报，可当目光扫过纸面时，整个人突然僵住了。


    “这......“他的嘴唇哆嗦着，手指不自觉地用力，将电报边缘捏出了褶皱，“130团要单独阻击日军两个师团？赵为国疯了不成？“


    楚清急忙凑过来，当看清电报内容时，瞳孔骤然收缩：“八路军说......说他们已经掌握确切情报，日军实际分兵两路，夹击忻口，其中一路靠近石门镇根据地，130团愿意全力拖住一路，为忻口会战创造机会......“


    阎锡山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却比哭还难听：“好一个赵为国！好一个130团！“他踉跄着退了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地图板上，“老子二十万人守忻口都胆战心惊，他一个团就敢硬刚日军两个甲种师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