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战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窗外传来卫兵换岗的脚步声，显得格外刺耳。


    小野寺深吸一口气，从公文包中取出几张照片：“师团长阁下，这是航空侦察拍到的几个战场一些照片。佐藤骑兵大队的军旗...确实被缴获了。“


    中村一把抓过照片，他的手罕见地有些发抖。照片上清晰可见被摧毁的日军炮兵阵地、烧焦的卡车残骸，以及最令他心惊的——一面被中国骑兵高举的日军骑兵大队旗。


    独龙沟、平型关、李家坡……


    “这...这...“中村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他摘下眼镜，用军装袖子擦了擦镜片，似乎在争取时间平复情绪。


    当他重新戴上眼镜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但太阳穴上的青筋仍在跳动。


    中村的声音冰冷刺骨，“立即联络华北方面军司令部，请求增派两个联队的兵力，补充已经损失的兵力，我要亲自指挥一场针对八路军的军事行动，重点是消灭八路军115师和130团！“


    小野寺犹豫道：“可是阁下，方面军正在筹备太原会战，恐怕...“


    “这是帝国陆军的耻辱！“中村突然提高音量，一拳砸在桌面上，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两个联队一个骑兵大队玉碎，连军旗都被缴获！如果传回国内，你我都要切腹谢罪!”


    “是的！“小野寺次郎赶紧补充，“这支部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而且......“他咽了口唾沫，“而且他们的指挥官赵为国，之前就曾经带着130团两天攻下四座咱们好不容易自治的县城，杀了我们上千人。“


    中村达也沉默片刻，突然冷笑一声：“好，很好！“他转身走到作战地图前，“传我命令，立即调集第三零五师团全部兵力，同时请求航空兵支援！“


    他猛地一拳砸在地图上130团的位置：“我要让这个130团，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小野寺次郎迟疑道：“师团长阁下，我们是否应该先向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报告......“


    “不必！“中村达也厉声打断，“第三零五师团的耻辱，必须由第三零五师团亲手洗刷！“


    他转身对通讯官下令：“立即电令第9旅团、第21旅团残部向晋西北方向集结！命令炮兵联队做好战斗准备！通知航空兵，明日拂晓对石门镇实施轰炸！“


    “哈依！“


    中村达也最后看了一眼地图，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赵为国......我要让你知道，得罪大日本帝国皇军的下场！“


    ......


    太原绥靖公署内，阎锡山背着手在作战室里来回踱步，脚下的青砖地几乎要被他磨出两道凹痕来。


    窗外不时传来远处炮火的闷响，震得窗棂微微颤动。


    日军轰炸机轰鸣的声音也不断传来。


    “百川公，忻口已经失守了！“参谋长楚清快步走进来，军装前襟被汗水浸透，“日军第三零五师团主力正向原平推进，先头部队距离原平城郊不足五十里！“


    阎锡山猛地停下脚步，山羊胡子抖了抖：“傅作义那边怎么说？“


    “傅军长说三十五军已经伤亡过半，请求立即后撤整补......“


    “撤？往哪撤？！“阎锡山突然暴怒，抓起桌上的茶杯摔在地上，“再撤就要撤过黄河了！“


    “原平没了，太原怎么还能守住？”


    他颓然坐进太师椅，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去...去准备一下专列，把重要文件都装箱......“


    楚溪春脸色一变：“百川公，您这是要......“


    “未雨绸缪罢了。“阎锡山摆摆手，眼神飘向墙上那幅“保境安民“的题字，“我阎某人守了山西二十多年，总不能......“话未说完，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告！前线急电！“通讯参谋几乎是撞开门冲了进来，手里挥舞着一沓电文，“大捷！天大的捷报啊！“


    阎锡山腾地站起身：“什么捷报？说清楚！“


    “昨日在晋西北地区，我军连续歼灭日军第三零五师团两个联队、一个骑兵大队，外加一个伪军混成旅！“参谋激动得声音发颤，“光是缴获的日军联队旗就有两面！“


    “这些胜利有效的阻止了日军的推进速度！”


    作战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阎锡山一把夺过电文，老花镜后的眼睛瞪得溜圆：“这...这怎么可能？是哪支部队打的？中央军的哪个师？“


    “不是中央军...“参谋咽了口唾沫，“据查，除了平型关大捷是八路军115师创造的，剩下的独龙沟大捷、李家坡大捷等主要战果都是八路军130团取得的，他们团长叫赵为国，就是那个灭了咱们415团还卖咱们军火的130团。“


    “啪嗒“一声，阎锡山的老花镜掉在了桌面上。他缓缓坐回椅子，像是被抽走了全身力气：“130团？赵为国的那个团？“


    楚清赶紧补充：“正是。两年前他们全团不过四百人，装备连民团都不如......“


    阎锡山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癫狂：“好！好一个130团！好一个赵为国！“他猛地拍案而起，“立即以第二战区司令长官名义通令嘉奖！给八路军总部发贺电！“


    “那...专列还准备吗？“楚清小声问道。


    阎锡山一把抓起桌上的军帽戴上：“准备什么准备！传我命令，调独立第七旅立即增援北线！“他眼中精光闪烁，“告诉傅作义，就说援军不日就到，让他务必再坚守三天！“


    走到门口，阎锡山突然回头，意味深长地说了句：“派人去联系赵为国...记住态度一定要好点！“


    “二十条小黄鱼……”


    楚清凑近阎锡山，压低声音道：“百川公，这130团如此强悍，长期盘踞晋西北，恐怕......“


    他欲言又止，眼神闪烁。


    问言，阎锡山脸色一变，当即沉思起来。


    楚清的话他自然清楚，卧榻之下岂他人酣睡，更何况是如此强大的对手。


    不过……


    阎锡山捋着山羊胡子，突然哈哈大笑：“楚参谋长多虑了！“


    他转身走向墙上悬挂的山西地图，手指在晋西北一带画了个圈：“你看，130团驻扎的这片山区，既无良田又无矿藏，连条像样的公路都没有。他赵为国就是再能打，还能靠吃石头过日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