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大婚
作品:《随身军火库,从猎户开始平推天下》 四月初十,京城。
福王离开的第五天,陈阳终于从那一场漫长的对峙中缓过神来。
他站在养心殿的窗前,望着外面越来越浓的春色。御河两岸的柳树已经绿得发亮,桃花谢尽后,海棠开得正盛,粉粉白白,热闹得像一群叽叽喳喳的孩子。
阿依娜走到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折子。
“杨雪送来的。说周新又改进了一版蒸汽机,这次可以装在船上了。”
陈阳接过折子,快速浏览一遍,唇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小子,”他说,“越来越厉害了。”
阿依娜点了点头。
“杨雪说,想让他去福州待一段时间,亲自指导蒸汽机上船的事。”
陈阳想了想,缓缓开口。
“让他去。告诉他,好好干,回来朕给他封官。”
阿依娜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以前说,格物院的人,不分出身,不论男女。现在要给他封官了?”
陈阳转过头,看着她。
“他值得。”
阿依娜望着他,望着他眼中那沉静的、理所当然的光芒,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这个人,从不说空话。
他说到,就做到。
……
四月十二,福州。
周新站在船坞边,望着那艘即将装上蒸汽机的战船,手心里全是汗。
他从来没出过这么远的门。从京城到福州,走了整整十天。一路上,他晕船,吐得昏天黑地,差点以为自己要死在路上。
可此刻,站在这里,看着那艘船,看着那些忙碌的工匠,看着那些黑洞洞的炮窗,他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感觉。
这是他的机器。
要装在这艘船上。
要开到海上去。
去打倭寇。
“周新!”
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周新回过头,看见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人快步走来。
那是福州水师的参将,姓林,专门负责新式战船的建造。
“林将军。”周新连忙行礼。
林参将摆了摆手,满脸笑容。
“别多礼。杨主事的信我收到了,说你是蒸汽机的大行家。来,跟我上船看看,哪些地方要改。”
周新跟着他上了船。
船舱里,那台蒸汽机已经运到,被巨大的木箱装着,等着安装。周新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遍木箱的封条,确认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
“林将军,”他站起身,“这台机器,装的时候要特别小心。有几个地方,稍微偏一点就转不动。”
林参将点了点头。
“你放心。我挑了最好的工匠,专门给你打下手。”
周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认真的、信任的光芒,忽然觉得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落了下来。
“多谢将军。”
……
四月十五,京城。
早朝。
陈阳坐在御座上,听群臣奏事。
今天的议题很多:江南的春耕,北疆的换防,格物院的预算,水师的进度,还有几桩贪污案要审。
他一件一件听着,一件一件批复,有条不紊。
议到一半,户部尚书忽然出列。
“陛下,臣有一事启奏。”
陈阳看着他。
“说。”
户部尚书抬起头,声音朗朗。
“去岁国库盈余,远超预期。臣请将盈余之数,用于减免今年部分赋税,以苏民困。”
此言一出,殿中议论纷纷。
减免赋税?国库刚有点钱,就要减?
可陈阳看着户部尚书,心中却涌起一阵欣慰。
这个人,当初最反对新政。如今,却是最积极推动减税的。
因为他看见了。
看见了新政真的让国库充盈了。看见了格物院真的能生银子了。看见了这条路,是对的。
“准。”陈阳说。
户部尚书跪倒谢恩。
陈阳的目光扫过群臣,看着那些曾经反对他、如今却渐渐靠拢的面孔,心中忽然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这条路,他走了四年。
四年里,他杀过人,流过血,被人骂过,被人恨过。可他从来没停过。
现在,终于有人开始跟上了。
“还有事吗?”他问。
群臣沉默。
“退朝。”
陈阳站起身,大步走出太和殿。
阳光洒在他身上,暖融融的。
他忽然想起四年前,刚登基时,站在这里的感觉。
那时他觉得,这座殿太大了,太冷了,一个人坐在上面,像坐在冰窖里。
现在,他还是一个人坐在这里。
可他不再觉得冷。
因为有人在他身边。
……
四月十八,夜。
养心殿。
陈阳批完最后一摞奏章,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阿依娜端着一碗莲子羹,推门而入。
“今天这么早?”
陈阳接过碗,笑了笑。
“今天的事少。”
阿依娜在他身边坐下,看着他喝羹。
“周新来信了。”
陈阳抬起头。
“怎么说?”
阿依娜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他。
信很短,只有几句话:
“陛下,蒸汽机装上了。转得很好。林将军说,下个月就能试航。俺一切都好,就是想杨主事教的那个‘平衡原理’,还有好多没弄懂。等回去再学。”
陈阳看着那封信,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字,忽然笑了。
“这小子,”他说,“倒是个实诚人。”
阿依娜点了点头。
“杨雪说,他比谁都用功。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其余时间都泡在工坊里。”
陈阳放下信,望着窗外。
“阿依娜,”他说,“你说,再过十年,大炎会是什么样?”
阿依娜想了想,轻声说:“会有更多的船。更多的蒸汽机。更多的像周新这样的人。”
陈阳点了点头。
“还会有更多的学堂。更多的医馆。更多的路。”
他顿了顿,声音轻下去。
“更多的人,能吃饱饭,穿上衣,不用怕打仗,不用怕饿死。”
阿依娜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深深的、遥远的向往,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会的。”她说。
陈阳转过头,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阿依娜笑了。
那笑容里有温柔,有坚定,也有深深的、毫无保留的信任。
“因为你在。”
陈阳看着她,看着她淡金色的眼眸里倒映的烛光,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好。”他说,“那朕就一直做下去。”
……
四月二十,福州。
海试的日子到了。
周新站在船头,望着前方无边无际的大海,手心里全是汗。
蒸汽机已经在船舱里运转起来,发出有节奏的轰鸣声。那声音他听了无数遍,可此刻听来,却格外不同。
因为这是在海上。
是他的机器,第一次,在海上。
“周新!”林参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准备起锚了!”
周新回过头,用力点了点头。
船锚缓缓升起。船帆张开。蒸汽机的飞轮越转越快,带动螺旋桨,推动船身,向前驶去。
船头破开浪花,溅起一片雪白的泡沫。
海风扑面而来,带着咸腥的气息。
周新站在船头,看着那座越来越远的港口,看着那些越来越小的人影,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扬州水患时,扒着门板漂了三天的自己。想起爹娘被埋进乱葬岗时,跪在那里哭不出来的自己。想起第一次进格物院时,连字都认不全的自己。
也想起杨雪说的那些话。
“周新,你比你想的有天赋。”
“周新,记住今天。”
“周新,你比你爹强。”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向船舱走去。
那里,有他的机器。
有他要守护的东西。
有他的——新的人生。
……
四月二十五,京城。
陈阳收到了一封从福州送来的捷报。
不是打了胜仗。是试航成功了。
蒸汽机在海上连续运转了三天三夜,没熄火,没卡壳,没出任何毛病。船跑得比预期的还快,转弯比预期的还灵活,炮手们试射了几发,说“稳得很”。
陈阳看着那份捷报,笑了。
阿依娜凑过来,也看了一遍。
“周新这回立大功了。”她说。
陈阳点了点头。
“等他回来,朕给他封官。让他当格物院的副主事。”
阿依娜看着他。
“杨雪呢?”
陈阳笑了笑。
“杨雪当主事。周新给她打下手。”
阿依娜也笑了。
“周新肯定乐意。”
陈阳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海棠花开得正盛。粉粉白白,热闹得像一群叽叽喳喳的孩子。
他忽然想起四年前,第一次见到阿依娜的时候。
那时她在雁门关外,站在桑吉身边,满眼警惕。他以为她是敌人,差点杀了她。
如今,她站在他身边,陪他看海棠花。
人生,真是奇妙。
“阿依娜,”他忽然开口。
“嗯?”
陈阳转过身,看着她。
“朕有一件事,想问你。”
阿依娜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陈阳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你……愿意嫁给朕吗?”
阿依娜愣住了。
她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隐隐的、几乎看不见的紧张和期待,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你……你说什么?”
陈阳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朕说,你愿意嫁给朕吗?”
他顿了顿,声音轻下去。
“不是做王女。是做皇后。”
阿依娜望着他,望着他那张认真的、紧张的、像个毛头小子一样的脸,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惊喜,有感动,也有深深的、无法言说的欢喜。
她踮起脚,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
“我愿意。”
陈阳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深深的、毫无保留的爱意,忽然觉得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彻底落了下来。
他伸出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好。”他说,“那朕就娶你。”
窗外,海棠花开得正盛。
春风吹过,花瓣纷纷扬扬,落在两人身上,像一场粉色的雪。
远处,蒸汽机的轰鸣声隐隐传来。
那是新火的声音。
是这片土地上,无数人一起点燃的、越来越旺的火。
而他们,就在这火中。
相拥。
相爱。
相守。
走向那个他们一起梦想的——
太平天下。
……
五月初一,京城。
一道旨意从养心殿发出,震惊天下。
皇帝要立后了。
皇后不是别人,正是那个从草原来的、被无数人骂作“妖女”的王女阿依娜。
朝野哗然。
弹劾的奏章又飞来了。可这一次,陈阳连看都没看。他只是让人把那些奏章堆在太和殿门口,堆成一座小山,然后让一个小太监站在旁边,手里举着一块牌子,牌子上写着八个大字:
“朕意已决,再谏者斩。”
弹劾声戛然而止。
……
五月初五,端午节。
皇宫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今天是立后大典的日子。
陈阳穿着衮冕,站在太和殿前,等着他的新娘。
阿依娜穿着凤冠霞帔,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阳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凤冠上的珠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衬得她淡金色的眼眸更加明亮。
陈阳看着她,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近,忽然想起四年前,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
那时她站在桑吉身边,满眼警惕。他以为她是敌人,差点杀了她。
如今,她穿着凤冠霞帔,向他走来。
要做他的皇后。
阿依娜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她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深深的、毫无保留的爱意,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幸福,有满足,也有隐隐的、感慨万千的温柔。
“陈阳,”她轻声说,“我来了。”
陈阳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嗯,”他说,“朕等你很久了。”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走进太和殿。
身后,百官跪倒,山呼万岁。
那呼声,震天动地,响彻云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