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七章

作品:《你的女友我收下了

    虞窗月并无此意,这些只是他的猜测,她是吃饱了拍拍肚皮打算离开餐桌。


    一千五百平的房子,再多住几个人也不拥挤,让他暂住一段时间也没什么的,这房子以前是他的祖宅,现在是她的。


    长这么大,没人教过她谦让,到手的东西,甭管是怎么来的,就是属于她的。


    至于他一个北京人,他母亲为什么长住秦皇岛,她猜不到,也没问。


    也幸亏没问,眼前这位闻总,身上的汗比血都红,真正的根正苗红。


    母亲退休前是市长,父亲是军区干部,爷爷是老团长,外公指挥的战役更是人尽皆知。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厨房,闻彰明先进去把碗放进洗碗机里,虞窗月随后也进去。


    两个碗倾斜倒扣着,并排挨着,左侧的碗是闻彰明刚才用过的,更大一圈,碗沿上有个很明显的唇印。


    虞窗月有睡前涂唇膏的习惯,抹厚厚一层,玫瑰味的,她盯着碗上的唇印,想起来那碗不好喝的白粥她喝过一口。


    所以,他是喝了她剩下的粥。


    间接接吻吗?


    不是。


    碗沿上的唇印丝毫没有晕染,印上去是什么样,现在就维持什么样。


    他喝粥的时候,刻意避开了。


    这不是搞暧昧,单纯就是他不愿意浪费粮食,碗边没被蹭过的唇印,是他嫌弃她的意思。


    虞窗月按下洗碗机的启动开关,转身走出厨房,余光瞥见桌子冲好的感冒药,他给她留的药还没喝。


    她走上前,抓起透着褐色药汁的玻璃杯,走向旁边的垃圾桶。


    哗啦一声,杯子和感冒药一起扔进垃圾桶。


    闻彰明站在不远处,把她的所作所为收入眼底,没吭声,走上前重新冲泡感冒药。


    温热的药再一次被放在桌面上,先用热水冲开,倒入一点凉水,温度正好。


    他以为她是嫌弃那杯药凉了。


    虞窗月讨厌他这样做,他凭什么管她生病吃药,这样的事连她妈都没做过,他是不是太没有分寸感了。


    “我都说了,我不用喝药。”


    她走过去,再次抓起桌子上的玻璃杯,温热的触感让她手心很温暖。


    十指连心。


    她顿了几秒,还是要把感冒药倒掉,她不喜欢药的味道,昨晚他逼她吃退烧药,睡醒嘴巴里一股苦味。


    “家里就剩两个玻璃杯了。”


    “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应该出不了门,我刚搬回来需要收拾房间,也不打算出门。”


    “如果你不介意跟我共用一个杯子,可以再扔一个。”


    在她身后传来的男声,让她动作一停。


    她攥着杯子的手指发紧,没回头看他,直接一仰头把杯子里的感冒药喝光,拿着空杯子扭头瞪他一眼。


    她才不要跟他用同一个杯子喝水,她跟翁嵘俊都没用一个杯子喝过水。


    令她感到意外的是,感冒药竟然是甜的。


    “怎么一点都不苦?”


    “你给我冲的是红糖水还是感冒药?”


    闻彰明拿起桌子上四四方方的药盒,绿色的盒子在他手里很小一个,他的手很大,整体修长,手指格外长,指关节是粉色的。


    “是感冒药。”


    “你爱喝,以后买的时候认准这个牌子。”


    他觉得她应该是经常感冒的,只是习惯了,不觉得感冒是生病。


    “你买就好了,反正你认识。”


    虞窗月斜着眼看他,浑身散发着雇主小姐的姿态,她头疼,懒得看药盒上的字。


    “现在我可以。”


    “但是,我只能陪你一段时间。”


    以后她总要自己照顾自己,生病吃药,药又不苦,就像她说的,像红糖水。


    虞窗月微微愣住,她从没想过这个房子里会住除了她以外的人,更没有听人说过,陪她一段时间这样的话。


    “那你走之前,多买点,放到柜子里。”


    她随手指向客厅里的一个红木储物柜,柜子是空的,落了灰,很久没人用过了。


    “好。”


    男人答应地干脆,听起来像是下一秒就要拿出手机下单买一整箱感冒药回来了。


    他住进来,只是因为母亲要从秦皇岛回来看望他,这桩婚事是假的,他的聘礼却是真的,被母亲知道,他把祖宅给了别人,后果不堪设想。


    虞窗月走向卧室,贴着大腿外侧的手莫名拽了拽睡裙,她有点不高兴,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从未有过的感觉让她不安,她从来就不需要人陪,别说是人了,她长这么大连个属于自己的毛绒娃娃都没有。


    她听到男人上楼的脚步声,他应该是上楼去收拾房间了,楼上空着四五个卧室,最南边是一间书房,里面堆着很多书,常年落灰。


    过了一会儿,没听到任何声响,她推开卧室的门,走上二楼。


    这里是她家,她可以去任何地方,没有说要把二楼分给他的意思。


    她看见最南边的书房门是开着的,门外放着一个打开的皮箱,皮箱里是折叠整齐的衬衣西裤。


    她还没走过去,就看见男人裸着上半身,只穿着西裤,从房间里出来,弯腰合上皮箱。


    麦色皮肤紧实,腰侧青筋脉络凸起延伸,腹部的肌肉呈现起伏的山丘,窄而结实,手臂很长,肩胛骨凸起。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丝毫没有收敛,眼看泪水要从嘴角流下来。


    直到视线上移,跟他四目相对,她唇角扯平,脸上没有花痴被抓到的羞愧,只有没看够的抱怨。


    他提着衬衣一抖,利落地穿在身上,清冷的目光凝视着她,大手捏住纽扣,一颗一颗自下而上扣紧。


    虞窗月撇撇嘴,移开视线,站在二楼露台一眼就能看到一楼院子里的参天槐树,树枝蜿蜒,灰里泛青。


    小气。


    “有事?”男人开口询问。


    她再次看向他,两人隔着几米远,中间三四个房间,她又看看书房,记得里面有很多书,并没有床。


    “你住那个房间?”


    她伸手指向书房,男人点了点头。


    “嗯。”


    “我睡里面的沙发,这样就不算分床,不会被人发现有什么问题。”


    “还需要你多拿一个枕头放在床上,被子可以只有一床,但是枕头最好是两个。”


    他考虑得倒是周全。


    “好啊,我等下去找一个枕头放在床上。”


    小事一桩。


    她转身下楼,还是忍不住余光瞥一眼书房里面,只有一张沙发能睡人,但是很小,他个子很高,沙发的长度远远不够长。


    她站在楼梯拐角,停下脚步,想说,其实他可以睡在楼下的沙发,客厅的沙发比一般的床还大,两个人睡觉都足够,她之前就经常躺在那个沙发上睡着。


    想了想,心里的话终究是没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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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是暂住几天,睡在哪儿都一样,他自己选的地方,她瞎操什么心。


    虞窗月晚上没有关门的习惯,她开着卧室门,一眼就能看到客厅和厨房,客厅的落地灯像是盆栽,树叶昏黄。


    外面有人来回脚步声,从楼上下来,翻找东西的声音窸窸窣窣。


    “喂,你到底要干嘛?”


    她走出去,靠着门框,双手交叉环抱胸前。


    “我饿了。”


    男人穿着一身灰色家居服,高大的身体陷在黑暗里,只有落地灯发出的暖黄光照在他的侧脸上。


    明明是攻击力十足的浓颜长相,棱角分明的五官,却神情淡漠,气场慵懒。


    大概是真的饿了。


    “冰箱里有很多吃的,你可以去拿。”


    她发号施令,转身要关门回自己的卧室,站在客厅里的男人又说话了。


    “我肠胃不好,吃不了凉的。”


    他眼神望着她的后背,像是在期盼什么。


    “你不是会煮粥吗?”


    她侧过身站着,手放在门把手上,瞥眼看向他。


    “太难吃了。”


    “哦,你也知道你煮的粥不好吃,我以为你不知道呢。”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记住了。”


    虞窗月嘴上埋怨,还是松开门,走到他面前,爱答不理地问:“你想吃什么,直接说,我来做。”


    她是怕他糟践粮食,不然才懒得给他做饭。


    “粥,你下午煮的那种粥。”


    “你还挺有眼光,海鲜粥是我外婆的秘方,外人不会做的。”


    虞窗月笑了一下,穿着睡裙走向厨房,解下围裙系在腰上,三下两下就把海鲜粥煮在砂锅里了。


    他不懂什么秘方,肚子饿吃什么都行,只是觉得做这个简单,她应该不会拒绝。


    粥还在煮,她忽然想到什么,冲着站在一旁的男人勾了勾手。


    他会意,走过来。


    “这个是家里的冰箱,你用左边,我用右边。”


    站在她身旁的男人看着冰箱,听到她说的话,目光不着痕迹地移到她的头顶,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她的话,让他片刻失神。


    “还有家里的公共区域,除了我的卧室之外的地方,你都可以走动,但是我的卧室,你不能进去。”


    “我不在家,会把门关上。”


    她不是小孩子了,二十五六,房间里有些私人物品,不好被别人看见的。


    “家务有钟点工,我只交了打扫卧室和客厅的钱,你自己的房间,你自己打扫卫生。”


    一千五百平的房子,如果要钟点工一周打扫两次,她的工资还不够请钟点工的。


    “家里的泳池你不能用,影院可以,还有浴室,我用惯了楼下的,你只能去二楼客房洗澡了。”


    “暂时我就想到这些,再想到什么我会告诉你的。”


    虞窗月掀开砂锅盖,用勺子搅匀,盛到一旁的空碗里。


    “就两个人,要区分得这么仔细吗?”


    他平静地看着她,目光从热气腾腾的海鲜粥上挪到她的脸上,似乎她的脸颊比煮熟的虾仁颜色还要粉嫩。


    “当然,一山不容二虎。”


    虞窗月心里清楚,不跟他说清,肯定会造成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他们又不熟,很多生活习惯也不一样。


    他眉头一动,这个比喻让人敏感,后背发凉,沉声道:“我又不是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