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一章

作品:《你的女友我收下了

    北京西单,钟书阁。


    翁大作家线下签售会,放眼望过去全是年轻的女孩子,井然有序地与他合影留念。


    中式园林的拱形门四通八达,螺旋上升的扶手楼梯和曲线木条框出来的书架,并不呆板。


    情有独钟,书香人间,谓之钟书。


    翁嵘俊年少成名,加之清瘦英俊的外表,风靡全国,今年也才二十六岁,微博粉丝上亿,影响力不亚于一个内娱顶流明星。


    他的新书,上周零点发售,五十万册书在三分钟内全部售空。


    角落里站着一个女人,戴着线帽,脸小头骨优越,五官美得惊艳,夸张的耳饰,长睫毛根根分明粘着细闪。


    黑长直,齐刘海,烟熏眼妆,面无表情,像个暗黑娃娃。


    胸前挂着黑绳工作牌,写着七月文艺出版社编辑,虞窗月。


    她的脸一直冷着,就算跟人鞠躬握手,头也是不曾低下的,眼睛向上平视对方,淡淡微笑。


    只有看向万众瞩目的翁大作家,她的眼里才有柔和,是欣慰,是骄傲,他是她手里最出色的畅销书作家。


    与台上的男人不经意间对视,又迅速低下头,装作整理衣服。


    不为人知的是,这位大作家还是她相识十年,相恋八年的男友。


    八年时间,他从名不见经传的写手到爆火畅销书作家,她从便利店收银员到知名出版社编辑,两人的变化都很大。


    她一直在靠近他,就像昨天他们坐在路边吃饭团,他搂着她,说他像白米饭,她像海苔片,海苔片的酥脆和白米饭的湿润慢慢失去边界,紧紧地裹在一起。


    他们的恋情没有官宣,这层关系鲜少人知道。


    签售会持续三个小时,翁嵘俊脸上的笑意几乎僵硬,他连口水都没顾上喝,更别提是跟她说句话。


    等到粉丝离开,已是晚上九点,十一月末,北京的冬天冷得让人发抖,两人站在钟书阁内,隔着很远相望。


    搬东西的同事从她眼前陆续经过,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他这身衣服是她帮他选的。


    浅麦色休闲衬衣,搭配同色系的西装裤,腰带是咖啡棕色,整个人散发着冬日温暖,符合他一贯的清爽少年人设。


    他的头发发质柔顺,额前碎发微卷,并非纯粹的黑,天生的深褐色。


    脸型棱角清晰立体,花瓣形状的嘴唇红润血色,眼尾总是带着淡淡的忧郁。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她忽而低下头,先行离开钟书阁,门口几棵光秃秃的矮树,幕墙上写着中英双语的老佛爷百货几个字。


    不一会儿,翁嵘俊跟出来,套着一件厚实的棕色短款皮质外套,竖领内侧是有些粗糙的羊羔毛,很有年代感,换做旁人穿是土气,他穿就叫复古风。


    她看四下无人,快走两步来到他面前,双手自然抓上他的手臂,仰着头,眼睛亮闪闪:“怎么又穿这件,我上周不是给你买了一件新外套。”


    他穿不惯新衣服,觉得还是这件穿了五六年的皮质外套舒服,摇摇头:“不合身,我退掉了,打算去美国再买新的。”


    “去美国?”


    她愣住,眨了眨眼,没接到工作通知说他要出国。


    “不一定回来了。”


    “什么意思?”


    “我们分手吧。”


    他用余光扫过自己胳膊,抬起手面无表情地掰开她的手指,她的手从他的手臂滑落,温热的手心瞬间被寒风冻住。


    她不敢相信听到的话,他怎么可能跟她分手,从香港到北京,一路走来,他们好不容易把那些难熬的日子熬过去。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对吗,昨天我们还在商量八周年纪念日是去吃寿司还是吃法餐。”


    “是我不好,你不喜欢吃漂亮饭,怕被粉丝看见,我们就不吃了,去吃楼下面馆好吗,你最爱吃的那家。”


    “别因为这种小事就提分手,好吗。”


    她勉强笑着,眼神根本不敢看他,他不是在她开玩笑,她太了解他,他不是会开玩笑的人。


    分手,是深思熟虑的。


    “对不起。”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沉重地看着她,他跟她分手不是因为矛盾,是因为不理解。


    他们越来越不能理解对方,在修订新书的这几个月,他们有很多意见不合的地方,她看不懂他书里的话,按照出版社的意思,大刀阔斧删掉他写的废话。


    他确实爱她,但相爱也会分手,分手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隔阂。


    他们从前没有隔阂,现在有了。


    他是作家,他深知这种隔阂会害了他,她是他的恋人,应该是与他精神最契合的人,现在不是了。


    眼下分道扬镳就是最好的结局,好过争吵不休,撕破脸皮,相看两厌。


    这段感情戛然而止,至今为止留下的回忆都是好的,不必再继续下去,这符合他这个大作家的恋爱观。


    “为什么要和我分手,总要给我一个理由吧,不要告诉我你不爱我了,我不会信的。”


    她说得好好的,嘴唇抑制不住地颤抖,眼睛红了一圈,比冻红的脸颊还要明显。


    “你在我身边事无巨细,帮我搭配衣服安排行程,见什么人说什么话,我像是你的提线木偶,任由你摆布,这感觉让我窒息。”


    “只要我跟女粉丝单独见面,哪怕只是吃个午餐,你都会不高兴,要我哄你。”


    她打断他的话,急着问:“你以前不是说,喜欢我心思细腻吗?”


    “你是敏感多疑。”他冷静回答。


    她哑口无言,咬住自己的唇,喜恶同因,他爱过她心思细腻,现在又厌恶她敏感多疑。


    她还想再说点什么,起码说些挽留他的话,该说什么,她的手已经抓住他的胳膊,这个动作足以代替千言万语。


    他像是看穿她的心思,率先开口:“不用试图挽留我,我想了很久才把这些话说来,最近这段时间和你在一起,说真的,让我有点喘不动气了。”


    他的每一句话都刺痛她的心,她快要站不住了,原来跟她在一起,他这棵参天大树,了无生机。


    “我让你讨厌了是吗?”


    他只想着对她指控,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会这样,整整八年,两千九百多天的恋情,需要藏着掖着,这让她很没有安全感。


    这段感情因为没有名分,变得摇摇欲坠,这几年他们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他有了更多的书粉迷妹,可以跟每个来签售会的女孩谈笑风生。


    她又是他的编辑,人尽皆知,她要在任何场合跟他避嫌,一旦跟他同框被拍到,挨得稍微近些,他的粉丝就不买账了,铺天盖地地质问,对他咄咄,她不愿看他内疚的双眼。


    “就算是分手,我也说不出厌恶你的话,你的出现,让我幸福。”


    “没有你这十年的陪伴,我只能是枯木,遇到你,才算枯木逢春。”他很认真地说。


    她苦笑一下,自嘲的意味。


    “你就是这么感激我的吗?”


    他好像还有很多话要说,都被她的质问堵住了,只剩下长久的沉默。


    “什么时候离开北京?”她鼓起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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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问他。


    “你就当作我是今晚此刻的航班,天一亮,我们就相隔两岸。”


    她望着他的眼睛,哪怕能从中找到一点悲痛欲绝的痕迹,她都会乞求末日降临,太阳不再东升。


    “如果我掉下一滴眼泪,我们就不能再复合了。”


    “你还有改变主意的时间。”


    还没等她的眼泪流下来,他转了身,背对着她。


    她看着他走远,在眼泪涌出眼眶的一瞬间,用手急忙拭去。


    她的眼泪没有掉下来,他却觉得身后的抽泣掷地有声,重重地砸在他的心上。


    “翁嵘俊!”


    “你走了就别回来,没有你,我照样能过得很好。”


    “这里是北京,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才华横溢,我能爱上你,也同样能爱上别人。”


    她试图用狠话留住他,第一次面对他歇斯底里,冬日寂静,他背影似乎僵硬了,仍沿着空无一人的广场走向远处忽明忽暗的北京胡同,离开得决绝。


    直到再也看不见他,她无力地蹲在地上,肩膀不停地颤抖,手提包横倒脚边,大衣下摆垂坠到地上,长发凌乱,一缕一缕发丝卷成不同的弧度。


    他遇她,枯木逢春,她失去他,长冬无尽。


    泪水滚烫的脸颊忽而一阵凉意,她缓缓抬头,没想到,初雪来得措不及防,漫天大雪,被风吹得毫无方向。


    四面的飘雪被路灯照得明亮,世界眼前变成一片白,老佛爷百货几个大字,更是白得反光。


    她捡起地上的手提包,想要站起来,小腿一软,手臂被一只大手稳稳地抓住。


    抬头,看到一把骨线流畅的黑伞,遮天蔽月。


    伞沿缓缓移开,男人的俊脸出现在她的眼前,瘦,白,鼻梁高,肩膀上沾着一点消融的雪。


    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停着一辆低调的黑色宾利车,隐在昏暗中,并不显眼。


    定制的西装外套一件黑色大衣,扑面而来是禁欲感和熟男气息,握着伞柄的手指修长分明,无名指上有一枚婚戒,铂金腕表闪着冷光。


    “要我送你回家吗?”


    “你认识我?”


    “你爷爷给过我,你的照片。”


    她愣着看他,忽然想起,三年前,爷爷说过要她跟一个人结婚,还问她要了照片,但那是爷爷一人的想法,是为了自家公司,又说对方不会打扰她的生活,只是帮她打理家产,她就没放在心上。


    两人没有领结婚证,只是在公司董事眼里,有这么一个男人是虞家的姑爷,名正言顺帮爷爷打理公司。


    她没在意对方是谁,是谁都不重要,她有相爱多年的男朋友,懂浪漫解风情,不需要相敬如宾没有感情的丈夫。


    连联姻都不算,与其说是丈夫,不如说只是雇了个给她家打工的人,用姑爷的身份合情合理管理家族企业。


    她只看过一眼照片,照片上的男人,跟眼前的人很像。


    “麻烦你了。”


    她接过他手中的伞,脸上的泪痕还没干,踩着高跟鞋,理直气壮地走向旁边的车。


    跟男友分手,被陌生男人目睹了,是有点丢脸。


    男人站在她身后,雪落满身,对她的行为不以为意,按照约定,他是她的家人,而非她的丈夫。


    况且今晚看到的场面是她跟人分手,又不是跟人野战,没什么好说的。


    他能一眼认出她,也只是他眼力好,别无其他原因。


    今晚是两人第一次见面,冰天雪地,除了今天北京的气温零下十度,两人没有其他话题可以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