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


    梁砚津提着家里阿姨准备的早餐在姜菀宿舍楼下等待。


    校园清洁工人正在打扫昨天夜里掉落在地的树叶，路上也有背着书包急匆匆赶往图书馆的同学。


    风吹得周围杂树呼呼作响。


    梁砚津来得太早，但他并不感到心烦等姜菀的这段时间，反而感觉享受。


    姜菀并不知道梁砚津在楼下，走出来看见他那一刻，愣住在原地。


    还是潘溪童推了推她手臂，姜菀才回过神来，朝着梁砚津走去。


    “来这么早？”


    “嗯，好久没陪你上过课了。”


    两人心里都藏着事，为了不让对方有所察觉。


    脸上皆带着笑容，仿佛与平日无异。


    “家里阿姨做的，尝尝。”


    保温盒的效果很好，姜菀咬一口虾饺，没有冷点带着余温。


    “好吃。”


    “多吃点。”


    梁砚津把鸡蛋剥好壳递过去。


    今天上课姜菀心不在焉，下了很大决心，在课桌下一直与梁砚津十指紧扣。


    这样‘大胆’的行为，在从前姜菀是绝不会做出。


    梁砚津拇指摩擦着她手背，不关乎其他，更多是一种安抚。


    想抹平姜菀心中不安的情绪，亦或者借安抚之意安己心。


    下课铃响起，潘溪童有眼力见的与姜菀再见。


    她不知道梁砚津会怎么处理这件事，但从人主动来找姜菀，说明态度是端正。


    潘溪童走之前又回头看一眼，叹气摇头，昨晚姜菀流泪的模样浮现在脑海。


    她们之间的事终归要自己解决，只希望对姜菀的伤害不大。


    “菀菀，你有想去地方或者想做的事，下午我陪你。”


    梁砚津提前看过课表，今天只有上午有课。


    “中午我想去食堂。”


    “下午我们去逛超市，晚上在家里吃饭。”


    “好不好？”


    姜菀思索过后询问梁砚津。


    “都听你安排。”


    “没其他想去的地方？”


    梁砚津没忍住捏了捏姜菀的脸颊肉，触感柔软让人想继续。


    “没有。”


    姜菀觉得只要跟梁砚津待在一起，去哪里都可以。


    不知道为何明明是平日里最喜欢吃的菜，今天姜菀却觉得偏咸。


    后知后觉，或许没流下的泪水顺着菜肴一起咽下，徒留下苦涩味道。


    梁砚津推着购物车，穿梭在货架之间挑选。


    “我才发现，这是我们第一次逛超市。”


    “嗯，是我的失职。”


    如果在往常，梁砚津绝对会回答，‘以后天天带你来’。


    现在他做不到这个承诺，干脆不轻易说出口。


    这个回答姜菀听懂了，并没有戳破。


    梁砚津许久没回来公寓住，幸好提前让阿姨打扫过。


    “家里投影能用吗？”


    姜菀上次来便注意到书房有投影仪。


    “可以。”


    “那我们看个电影吧。”


    姜菀歪头问。


    “好，想看什么？”


    “爱在黎明破晓前。”


    电影讲述了美国青年杰西在火车上偶遇了法国女学生席琳，两人相谈甚欢，至此开始了一段奇妙的缘分。


    男女主在维也纳的街头巷尾，游览城市，分享观点。


    随着夜色渐深，男女主的对话也变得更加深入和坦诚。


    最终，在太阳升起之际，他们相约在六个月后的同一地点再次相见。


    男女主度过了难忘的一天一夜。


    姜菀其实看过这部电影，不止一次。


    第二部讲述了男女主九年后才相遇。


    姜菀在想这次与梁砚津的别离是否能像电影男女主一样，时隔几年再次重逢。


    姜菀窝在梁砚津怀里，找了个舒服姿势靠着。


    梁砚津提前切好的水果，自觉插起往姜菀嘴里送。


    “梁砚津，你说女主会怀念这天与男主的相遇吗？”


    “我觉得或许男主比女主更加怀念。”


    姜菀在借电影问出心中所想，如果我们分开后，‘你会怀念这一天吗？’


    而梁砚津的回答令她为之一震。


    这句没问出口的问题，梁砚津直白告诉了她答案。


    如果说姜菀是借着电影问，梁砚津又何尝不是借着这话回答。


    两人都沉浸在电影中，只不过梁砚津的手将人搂得更紧。


    电影看完，姜菀贪念梁砚津怀里的温暖，不愿意起身，就让她放纵这一次吧。


    姜菀没有买现成的饺子皮，她调好面粉和水的比例，让梁砚津出力气搅拌。


    “你这比例不对吧，怎么越来越稀。”


    梁砚津看着手里的碗发出疑问，手上被面粉粘的黏糊，嫌弃表情都快溢出。


    “那是你水放多了，我不是调好了，你干嘛又加水。”


    姜菀明明看到他多加了水，这会既然赖她。


    “我看网上说要边和水边加面粉。”


    “你觉得网上比我靠谱？你信百度多过我？”


    姜菀双手叉腰气鼓鼓盯着梁砚津。


    “那可没有，我的错，现在要怎么拯救。”


    梁砚津认错速度极快，还不忘继续搅拌。


    “还能怎么办，加点面粉继续。”


    姜菀简直没眼看。


    “等会有粘稠感叫我。”


    姜菀已经不放心把这么简单的事交给梁砚津。


    在家经常做饭，姜菀备菜速度很快。


    “给我吧。”


    从梁砚津手里拿过碗，接下他的工作。


    梁砚津也没有做甩手掌柜离开，看见那坨跟稀泥一样的东西在姜菀手里奇迹变成一个完整面团，感到惊奇的同时发出疑问。


    “可以包了？”


    “还不行，要醒面。”


    “那现在这段时间需要我干什么？”


    “等着就行。”


    姜菀只是把配菜弄好，还没开始剁肉。


    “用这个会更快。”


    梁砚津找到家里破壁机。


    “使用工具也是人类进步的一大表现。”


    “......”


    姜菀有想给梁砚津来一拳的冲动，这人今天怎么老是唱反调。


    “你会包吗？”


    “不会。”


    “那你来擀皮。”


    “我也不会。”


    “两者你必须选一个。”


    姜菀举着擀面杖看向梁砚津，她现在有脾气了。


    “你指挥，我听你的。”


    梁砚津气势弱了下来，最后获得擀面资格。


    多亏姜菀手巧，饺子最后还算有形。


    “这还是外婆教我的，以前过节在家最喜欢的就是跟外婆坐在小院包饺子。”


    “今天我是有口福了。”


    梁砚津双手沾满面粉不方便行动，只好用头蹭蹭姜菀。


    “才知道，珍惜吧。”


    “嗯，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饺子。”


    姜菀没有戳破梁砚津话语里的漏洞，两人都隐藏着情绪。


    饺子做得多，一锅蒸饺，一锅水饺。


    剩下的姜菀包好放冰冻，方便梁砚津以后自己煮着吃，可是她忘了，人马上离开B市。


    时针不停转动，姜菀知道能跟梁砚津待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了。


    手指不停摩擦着面前的杯子，心里组织着等下要说的话。


    梁砚津把看电影没吃完的水果切好端过来，两人的注意力都不在电视上。


    “梁砚津，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巧了，我今天也有事想和你说。”


    梁砚津挑了块姜菀身边看起来舒适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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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下。


    手臂搭在后面沙发，看似将人揽在怀里。


    “梁砚津，我接下来说得话希望你认真听。”


    “好。”


    见姜菀一脸严肃，他坐直身子。


    “小时候被爸妈抛下，跟着外婆生活在村里，遭受了数不尽的非议。”


    “或许是这个原因，我的自尊心很强，我更喜欢把事情把控在自己手里，不喜欢失控的感觉。”


    “但你的出现打破了我这个原则，我意识到我喜欢上你了。”


    “同时我们之间的不对等让我恐慌，让我害怕，感谢你在我们恋爱期间无限的包容和温柔，给足了我安全感。”


    “梁砚津，你本该就翱翔于天空，不要因为一些小情小爱而拘于这一隅。”


    “什么意思？”


    “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梁砚津紧皱眉头，他担心姜菀因此受到伤害。


    “梁砚津，我都知道了。”


    “我们分手吧。”


    姜菀说这句话时，声音带着哽咽，眼眶泛红但忍住没有掉眼泪。


    “分手不是我不喜欢你了，也不是我担心异地。”


    “如果可以，我想自己成长，有一天凭自己站到可以与你比肩的位置。”


    姜菀想掌握主动权，同梁砚津耐心解释。


    有时候不是不喜欢才分开，而是因为太在乎太喜欢。


    “我就两个问题。”


    “来找你的人，有没有为难你，给你难堪。”


    梁砚津温柔撩起姜菀耳边碎发，夹到她耳后。


    “没有。”


    “好，最后一个问题。”


    “想好了吗？”


    分手这件事想好了吗；决定离开我身边这件事想好了吗。


    “想好了。”


    姜菀避开梁砚津的眼睛，她不敢对视。


    “好，我尊重你的决定。”


    “走吧，送你回学校。”


    梁砚津站起来太猛，不小心磕到桌角，膝盖却像没反应似得，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或许心里的疼痛盖过了□□上的疼痛。


    “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就好。”


    “总要让我亲自看你安全到达吧。”


    姜菀没法拒绝。


    梁砚津话语里充斥着苦涩，他设想过千万种跟姜菀说这件事的情形，从没想过是姜菀先提出。


    出租车进不了校园，路上同往常一样，两人心照不宣，牵着手在校园里漫步。


    姜菀头一次觉得葱校门口到宿舍楼这段路这样短。


    “梁砚津，我到了。”


    “嗯，我知道。”


    “梁砚津，我今天很开心，我们做过之前从没做过事情，我没有遗憾了。”


    “梁砚津，前面的风景很美。”


    “我的意思是，别回头。”


    姜菀眼里透着真挚，今天是她第一次跟梁砚津逛超市；第一次一起看电影；第一次一起在家做饭。


    我的愿望皆实现，在现下，我对这段感情没有遗憾了。


    “姜菀，我可以抱你吗？”


    “可以。”


    这几天不愉悦的情绪像是瞬间消散，姜菀笑着大方与梁砚津拥抱。


    这一次，梁砚津比任何时候都舍不得放手。


    以前，梁砚津总觉得这段感情都是靠他主动换来，是他一直朝着姜菀前进。


    其实是姜菀的包容才给了他这样做的底气。


    梁砚津没有回家，打车回到了公寓。


    刚才两人还温存，现在少了一个人，他才发觉这屋子是这样空荡、寂静。


    锅里还剩有饺子，梁砚津不饿仍然盛了一碗，饺子一个接一个塞进嘴里。


    “菀菀，我想和你有未来，我会努力的。”


    姜菀站在阳台抬头看月亮，接着这月色喃喃自语。


    “梁砚津，愿你未来平安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