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chapter20
作品:《乌梨》 *
一阵穿堂风从乌黎的衣摆掠过,她将步伐放慢,等着脚步落到她的身后。
烈日悬在半空,没半点遮拦,明晃晃的光斑就这样落了下来,把大马路烤得泛出油亮的光,踩到上面总觉着连鞋底都带黏腻的热气。
乌黎承认,刚刚他看向她的时候,她竟能感受到心跳猛烈冲撞将胸口惹得发疼。
没走多久,两人一前一后。
他的身形挺拔修长,走在后面给她遮了大半的光。
乌黎见他始终不紧不慢,这阳光都快压到身上,烧得灼人,忍不住出声,“裴郁,很热的,你走快点。”
裴郁循着她的话,脚步落得又快了些,“在等我?”
乌黎回头看他,少年冷白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薄光,额角沁出的细汗顺着下颌线坠地,只不过没等落地就被热风蒸发,他就跟在她的斜后方,身影刚好就能盖住她整个人,也难怪觉得时热时凉。
裴郁也不拖沓,三步作一步把她护在阴凉处,很自然地和她通知,“店里有凉风,你跑两步,去吹吹。”
她吃了一惊,却不疑有他,“什么凉风?”
他不说话了,视线里出现便利店的轮廓,乌黎真就跑了几步,原就闷热不已的店内凉风习习,就连她那屋都凉爽得不能站太久,修好的床架也换了新的,比原来的大了不少,看起来得有两米,多余的地儿被放了沙发,浅色调,完全看不出来是用杂物间改的。
他倚靠在门边,手像把扇子在她身边扇来扇去,把凉风都扇到她的脸上去,视线却一直停在她的脸上,偷偷瞧着她的反应,怕她不喜欢也怕她生气,“前段时间不装是你不同意,现在装是因为身份变了,毕竟有身份就能做很多事。”
乌黎努力想看清他的脸,眼里雾气升腾,她垂头,喃喃自语,问自己也是在问他,“我什么都没为你做。”
她忽而抬头,眼里迷茫,“裴郁,你想要什么呢?”
裴郁把纸巾送到她脸上,小心翼翼地擦掉眼泪,又掉又擦,反反复复不知疲倦。
他说,“你给过了。”
她回,“名份么?”
裴郁微扬下巴,努了努嘴,“实在要给的话,也行。”
乌黎用掌根压了下眼睛,刚从学校出来,后背就沁出了汗,薄布料贴在身上,黏得难受,如今在空调房,热气早就散了,只有浓浓的不确定感要和他确定,重复且认真的问:“你想要什么?”
裴郁后脑勺抵着墙壁,突然开口,“你上我,或者我上你。”
乌黎噎住,刚要说什么,泛红的脸已经替她回答。
“我说...户口本。”裴郁俯身,用侧脸蹭了蹭她羞愧躲藏的红脸,无奈叹息,“你把我当什么人?”
“黎小姐,我很纯情的。”
——
乌黎的耳边响了一天他最后的那句,黎小姐,我很纯情的。
以至于新学期开始后的晚自习都没有回神。
整个班级就她身边还没有同桌,也好,三中的高一是按成绩分座位,她第一那旁边就是倒一,如果都快放学还没人来,就说明这学期都是她一个人坐。
思及此,那句响了一天的话淡了不少。
脚步临近,乌黎抬头。
女生背着包从过道过来,齐刘海巴掌脸,头发微卷看起来像个洋娃娃。
她走到乌黎身边停下,然后笑眯眯地问好,“你好,乌黎同学,我是你的同桌谢若。”
“你认识我?”乌黎起身让她进去,顺带把讲台上多出来的书抱给她。
谢若道了声谢,想也没想就全盘托出,“我朋友和我们班主任说的,然后老冯就说让我跟你坐。”
“你朋友?”
“嗯,从小一起长大的。”
乌黎点了下头。
谢若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又什么都给抖落出来,“我是留级生,对学习实在没什么悟性。”
“所以对这个班主任还是很了解的,老冯人称灭绝师太,抓早恋的能手。”
谢若的话刚落下,又听她瞄了下窗户,说,“灭绝师太来了。”
随后走廊和班里瞬间安静下来,她们一班是个列,在高二和高三三班之间,一楼当初设计的时候少算了一个班,所以高一的第一个班就移了上来。
除去谢若的视线,她总觉得还有某道炽热的视线凝视在她的脖颈,乌黎扭头,眼眸停住。
一墙之隔,裴郁抵靠在扶杆边,单肩挂了个书包,唇角带着似有似无的笑。
眉眼锋利,手腕搭在长杆上边,长腿屈着,少年范十足。
“黎小姐,我很纯情的。”就这么又在她脑海中回响,裴郁什么都没说把一切置办好,两人为此还冷战了几个小时,当然是乌黎单方面的。
校主任和颜悦色地站在他身边,一改以往的严肃,像盯摇钱树般盯着他。
转头和高三三班的岑年老师说话,“裴郁,香泽过来的,我们和附中商量了一下,在征得学生本人的意向加入到三中高三的行列。”
裴郁饶有兴致地欣赏她惊愣的表情,下巴微抬,连笑意都明显至极。
微微张口的口型都是,“夸我。”
乌黎猛地拉上窗帘,谢若正百无聊赖的翻着书,见她的同桌突然拉帘子,由衷称赞,“老冯有对手了。”
眼珠转了转,得出一个结论,“你认识裴郁啊?”
乌黎哽住,“不认识。”
谢若哦了一声,“也是。”
同一时间,那个窗帘遮住视线,让他没得看。
“啧,狗脾气。”他用舌尖抵了抵软肉。
等身边领导附和了一句,裴郁收起笑,应付完后,大步离开。
老冯过来也只是说了下明天的军训安排,然后让走读生可以回去了,住读生还有一节课。
乌黎把军训服放进包里,先去水房接了水,出来的时候被站在暗处的人一把抓住手腕脱离正道。
“裴郁。”
乌黎知道是他,现在是在学校,她只能祈祷没人看到,也怕别人知道他俩的关系。
“...”
连拖带拽的人似乎听不到她的话,下楼梯的时候俯身把人抱着直冲。
乌黎害怕得抓着他的脖颈,直到上边红得不成样子。
“裴郁!”乌黎大吼。
他终于停下。
裴郁笑,“舍得叫我名字了?”
乌黎不说话,她其实还是有点生气,生气他什么都不说就换了床,她知道他是为她好,可是她不想欠得太多,也不想以后吵架时,吵来吵去都是曾经的付出,那比刀子都还要扎人。
裴郁松开手,等她站好,脚耷拉在花坛边,把人圈在角落里。
他低沉出声,“说话。”
乌黎还是没有开口。
他垂眸,说出自己的猜测,“怕和我扯上关系?”
...
“我回去想了五分钟,终于想明白你为什么要躲着我,怕我上你?还是怕我上了不给钱?我觉得应该不...”他肆意妄为的话让乌黎心尖直颤,生气地给了他一巴掌。
他丝毫不在意嘴里的血腥味,连吐的动作都没有,直接咽下去。
“我觉得应该不是。”
乌黎抬头看他。
他继续接着刚才的话题,不过,这次离她近了几分。
乌黎又给了他一巴掌,想走被他揪回来按在原地。
对于这巴掌,他无所谓地笑了笑,眼里带着看不懂的晦暗,身子下压,带着侵略的气息朝内靠拢,直到唇瓣抵住她的喉咙,乌黎不敢乱动,他也没有继续。
“乖孩子。”
她的身子颤了几分。
“剩下的两个小时,我去政府和我爸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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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下,决定转到这边来,我怕有变数,也怕看不到你会想着,饭也不好好吃睡也睡不着,你舍得么。”
裴郁这个人,是天子娇子,也是离经叛道的疯子。
他故意说这些话,让她发泄。
他把自己置于弱者,让她怜悯。
“混蛋。”乌黎轻声。
“是我。”他承认。
他乖乖认错,“我知道是我不对,我也知道你很棒了,是我自作主张,可是乌黎我是心疼你,爱在默不作声里发烫,直到把我枯涸的心田烧得寸草不生,我知道是你的眼泪。”
“是你,让我疯掉了,是你让我从一周来一次到每天都来,就怕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被欺负。”
刚还萦绕在鼻尖的酸涩被他抵消,乌黎掐了下他的后腰,惹得他笑意尽现。
他高挑瘦削的身姿站直冲她说了声,“小高一生,叫声学长听听。”
乌黎摇头,不想看他,“轻浮。”
黑影突然压下来,用嘴含住她下滑的外套,唇滑过肩部,乌黎的腿一下软了,靠着他的手劲才站稳。
他立刻起身,勾着她小拇指,捏了捏,无奈又宠溺。
“这才是轻浮。”
**
回教室的路上,乌黎扫到朝她过来的渡瑾。
看样子就是来找她的。
裴郁刚去给她拿书包去了,一时半会应该下来不了。
渡瑾开口,“有事和你说。”
两人走到初中部这边。
乌黎背靠着冰冷的储物柜,抬眼看向面前的渡瑾,语气里带着刻意先发制人的锋利:“渡瑾,你知道裴郁非我不可吗?”
她早就不想听她说废话,渡瑾在大街上羞辱她,丝毫不觉得有错。
如今她要裴郁,乌黎偏不让。
乌黎冷嗤,“很遗憾,他藏在骨血里的欲念,全因我起,唯我而已。”
原本乌黎不想说得这么直白,但渡瑾不知道在陈池月那里说了什么,她去了老师办公室回来的时候,扫到陈池月站在校门口等,看样子就是堵她来了。
所以她借用秦珂的话,改了几个字,把裴郁包装得很爱自己的样子。
渡瑾穿着和她同款的蓝白校服,此刻却气得浑身发抖,双手攥紧成拳,指节泛出青白。
乌黎全然不顾这份窘迫,唇角勾着冷淡的弧度,字字戳破:“无论你和他说什么,说得有多脏,多难听,他的身边只会容得下我。”
这话本是一时逞强,是想压过渡瑾眼底的不甘,也是想给自己心底那点不确定找个支撑,她话音刚落,身后喧闹的脚步声忽然淡了几分,一道高大的身影从走廊尽头走来,停在了不远处的拐角口。
裴郁的身形比同类人高出一截,逆光而立时,影子稳稳将乌黎笼罩。
他显然听了有一会儿,目光沉沉落在乌黎身上,没有半分被冒犯的愠怒,反倒带着几分了然的纵容。
乌黎心头猛地一慌,方才的盛气瞬间泄了大半,下意识往后退了下,耳尖飞快染上绯红。
渡瑾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猛地转头看向裴郁,声音带着哽咽:“裴郁,她在胡说...”
不等她说完,裴郁便开了口,低沉的嗓音穿透嘈杂的走廊,不遮不掩地应了一声:“她说的没有问题。”
简单几个字,轻飘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渡瑾的声音戛然而止,她咬着唇,狼狈地下楼。
乌黎垂着眼盯着自己的鞋尖,指尖攥得校服衣角发皱,呼吸也有点急促。
她不知道裴郁会说什么。
裴郁缓步走近,抬手轻轻碰了碰她泛红的耳尖,语气带着笑意:“气人的话,倒是说得熟练。”
“我还以为你就会对我说呢?”瞧着她眯眼,他适时点头,“做的不错。”
乌黎应声提眸,撞进他含笑的眸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