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chapter19

作品:《乌梨

    *


    他刚拿出药水,想给她耳边的那点红擦擦,指腹正要放到她的脸上,被这句话打得措手不及,他不懂她为什么会突然说这句话,也不懂她是不是没想好,他也想她也许是摸到他哭了特意安慰他的,如果是这样,他不想强迫她做不喜欢的事情,说不喜欢的话。


    可是他还是问了,嗓音就像感知他的情绪,有些哑,“你说什么?”


    乌黎盯着他的脸看,那张总是给人一种冷脸的反差,如今却开始颓然,她在他的脸上看到了紧张,明明对竞赛都没紧张过的人,在这里在她面前因为她的话,生出恐惧,“不能公开,你也不能窜校来找我。”


    乌黎拍拍他的侧脸,很轻,“你可以做到吗?”


    “男朋友。”


    裴郁垂眸,眼眶瞬间红了,他还能慢条斯理的给她继续擦药,手抖得不敢下力碰她的脸,“终于说出来了?”


    不知道多久,他将药水收好,才耸了耸肩膀,蹲下身垂头将脑袋置于双膝,断断续续地重复,“终于说出来了。”


    他仰头轻声确定,像是问她也像在问自己,“乌黎,我没逼你吧?”


    她站在他面前,侧脸被药水裹得严严实实,只有那双盛满笑意的眼眸让她看起来更有情绪,睫毛上凝着一点水汽,是被风吹的,还是别的,他看不清,乌黎伸手拉他起来,裴郁却想抬手替她拢一拢额前的碎发,手伸到半空,又收了回来,指尖擦过衬衫的口袋,那里装着给她买的水果糖,塞给她时,声音带着闷响,“拿着,就当我同意了。”


    她接过,指尖碰到他的,是冰凉的。


    他的手刚替她擦了药,沾着外面的风。


    风是热的,他的手却是冷的。


    “裴郁你是不是感冒了?”


    裴郁摇头,“你昨天不是说床有声响,今天有空,我正好给你修一下。”


    听他提起床的事,乌黎这才想起那张一睡上去就吱呀响的死动静。


    乌黎想逗他,故意开口,“干嘛区别对待。”


    裴郁还在观察她脸上的伤,眉头皱着,听到她的话,回了一句,“什么?”


    乌黎没有挑明,意有所指,“确定了就给我修床,不确定呢?”


    “不确定就带你换张床,你太瘦了总睡硬床硌骨头,”裴郁挑眉,语气散漫,“还有不是你昨天才跟我说的么?昨天太晚我留在这里不方便,今天大有时间。”


    乌黎不和他争了,顺着他的话说,“修修就行,不用换。”


    “行。”


    裴郁给她开了风扇,随后轻车熟路地进了里屋,没一会儿就开始用螺丝刀扭开床脚,乌黎原本是要跟过去的,被他用手一指,只好乖乖地坐着看电视,这个时间段没人买东西,店里就他俩。


    一切都是刚刚好,刚刚好他们在这里相遇,也刚好他们年少。


    半小时后,裴郁叫她,“小梨子。”


    乌黎偏头,“怎么了?”


    裴郁又道:“过来试试。”


    乌黎关了电视,走过去。


    裴郁的衬衫被热气惹得湿了一半,他蹲坐在角落,见她过来就招手。


    “试试看,还响不?”


    乌黎虽然不解还是乖乖过去,“你也可以坐的,怎么专门叫我过来?”


    裴郁随口道:“给你弄脏了,你晚上怎么睡?我是不是还得给你洗的干干净净的。”


    乌黎的脸一下红了,反驳地看了看他,“什么啊。”


    裴郁注意到她的神色,用大拇指虚空点了点床,低声,“我说的床单。”


    乌黎不甘示弱,“我想的也是床单。”


    裴郁话音平静,眉眼透着笑,微抬下巴盯着她的唇看,然后是被汗濡湿的颈子,他移开视线,“行,你说的都对。”


    乌黎用手压了压床垫,又坐着晃了晃脚,很结实没有异响,她慢悠悠地探出手,用纸巾拂开他脸上的汗水,迎合他的话,“嗯,我说的都对。”


    裴郁被她扬声附和的样子可爱到,没忍住靠着简易衣柜轻笑。


    “小梨子,”他微微仰头,让她能给他擦汗,反正她总能把这一切都算得很清,“给我的工费?”


    乌黎嗯着摇了摇头,“还有一顿晚饭。”


    裴郁顺从地低了下脑袋,等她拿开手,“乌老板,还不赖嘛。”


    不等乌黎说话,门口响起进门的脚步声,看样子有人来买东西。


    裴郁挥了下手,低声,“去吧,我把工具收好就出去,别让人等急了。”


    乌黎把纸巾扔进垃圾桶,三两步出去,“你好,要买什么自己挑,然后到这边我给你装袋就行。”


    她低着头,没看清来人的样子。


    渡瑾显然没料到在这边的便利店能看到乌黎,她拿着面包的手倏然收紧,塑料袋应声漏气,“你在这儿上班?”她细细打量她,她的脸有一半的地方是红肿的,紧绷的脸颊却透着莫名的淡然,她的睫羽微微颤动,黑眸染着灵动的媚态,不妩媚仅仅是不自知的动人,连渡瑾许久没看到她都觉得变化太大,这才多久啊,满打满算两个多月,早前听渡涸说了句她有地方去,再到老师口口相传的中考第一。


    所以是脱离了渡家才变得这样松快?


    “真没想到哪里都有你。”


    乌黎动作一顿,听她继续,“这个面包漏气了,给我换一个。”


    乌黎接过,给她拿了个最近的日期。


    “这个明显就小了,”她看了眼面包,肆无忌惮地盯着她的脸,“乌黎你是不是插足谁的感情被打了。”


    “也是,你这种人连自己的亲妈都不要你了,可见你那点拿不出手的也只有成绩了。”


    “下一次,又准备利用谁?”


    “那个..裴..”


    店里又进来了几个顾客,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乌黎听到裴郁的名字那一刻,声音不由得变大,冷冷提醒,“这位顾客,你如果不买,请离开。”


    “不要打扰我的工作。”


    几道视线皆往这处射来,渡瑾脸挂不住,本想再说点什么,无意瞥到裴郁的外套和收银台旁的手机,那是一款不用细看就知道是谁的,三星i519,贵的离谱,附中就裴郁有,那个光是玩个竞赛就有几千块的奖金,听人说他的背景很硬,从香泽过来的,很少和人谈得来,对上老师也是一副三两句说完就谢谢老师我没话聊的表情。


    乌黎和裴郁么?


    真有趣。


    看上她什么了?那张楚楚可怜的脸?


    她看未必。


    便利店的东面能看到广阔的海面,无数个发电风车簌簌转动。


    渡瑾没多停留,推门出去。


    **


    到高中部报完到后,乌黎心情通爽,除了拒绝了主任上台发言这件事,没有什么事能影响到她的心情,只不过往往越是这么想,就越不如你的意。


    相邻一条街的台球厅,出来了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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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


    前面那个走得很快,眉拢着嘴里含了根棒棒糖,垂落身侧的手骨清晰修长,身后跟了两个男生,一个拿着几本书的男生,她认得是上次来这边答疑的其中一个,另一个是在三中骂他不会打架,好像叫什么秦珂。


    不等她往回走,有几个女生窜出马路,跑到裴郁跟前。


    渡瑾喘了口气,脸色泛红地叫住他,“裴郁。”


    裴郁没停,继续往前走,渡瑾不死心,跑了几步伸手把他拦住。


    “?”


    他顿住,很快往后退了半步,狐疑地看了一眼羞涩的女生。


    他刚刚不就接了根台球厅老板给的烟,其他的什么都没做,算得上违纪?


    况且他也不是三中的吧,总不能是常去然后被误认为他在三中?


    但即便是这样,看到他也不需要像狼看到羊吧。


    渡瑾见他停下,不太敢看他,只一口气不连断的说完自己想说的话,“裴郁,那个就是我喜欢你,从你转来附中我就在群里知道你的消息了,你长得很帅,是我喜欢的类型,如果你对我有感觉的话,可以和我试一试吗?况且两个中学挨得也很近,我们放学可以一起回家。”


    裴郁眼也没抬,指尖夹着未点燃的烟,短衬衫的拉链拉到顶端,却掩不住后背利落的线条,从肩头到腰侧,是流畅不刻意的细窄,像被精心勾勒过的人像,没有多余的赘肉,他抬手按蓝牙耳机时,肩胛骨微微凸起,显露薄而挺括的轮廓,他终于伸手从耳朵拿下倒挂的蓝牙耳机,“你在说话?”


    身后的两人噗嗤一笑,特别是秦珂上下扫视脸色苍白的女生,“你还真敢,给你点赞。”


    渡瑾被这话激得又是一颤,她看着裴郁,点了下头。


    裴郁取下耳机,把手机放进衣服里,嗓音平和,“不好意思没听到,你是要我借你手机?”


    渡瑾摇头。


    裴郁又是疑惑,“不是啊,我看你一直看我的手机,是想要呢?”


    渡瑾被这话打在原地,等几人要走出这条街,她突然大吼,“你别以为自己身边那一个是什么好货色,连夜被赶出来找不到地方住,跑几条街去和开便利店的大叔一起,明里都这样了,还别说背地做了什么事,况且他家还有个初二的学生,说不定两叔侄和她都...”


    再准备说出那几个字的时候,裴郁停下步伐,调头往回走,“你说的便利店,是我的。”


    俯身,用只能渡瑾听到的声音,“她也是我的。”


    微风掀起衣摆一角,露出后腰紧致的腰线,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高傲和韧劲。


    左侧的影音店此刻光明正大地放了首歌,是张信哲的《过火》


    “我是多想再给你机会,多想问你究竟爱谁,既然爱难分是非,就别逃避勇敢面对,给了她的心,你是否能够要得回。”


    渡瑾被他的话钉在当场。


    “不管是我的手机还是我拥有的一切,她只会用自己的本事拿到,但你们却想着把我拿下然后理所当然的占有,”他站直身子,下巴微抬,睨视女生越来越红的眼眶,轻嗤,“这就是你们和她的区别。”


    “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而不是骄阳下。”


    ——


    裴郁随着语调哼了几句,“怎么忍心怪你犯了错,是我给你自由过了火。”


    他的目光斜看过去,和对面的乌黎相触。


    唇微勾,无声邀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