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系统避开前面的问题，只回答了后半句，“这是我的工作，您可以简单理解为，您命数未尽，我们会回收您的意识体，并在新世界为您提供新的身体。”


    兰德喔了一声，意思是她命不该绝。


    天道系统穿梭于不同世界中，救下过很多和兰德一样遭遇的人。


    那些人中，有人心有不甘地质问天道，有人难以置信自己获得了重生，可从来没有一个人像眼前这个少女一样，只沉默了半分钟，就冷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好吧，那你要把我投放到哪里？”


    天道系统一愣，赶紧把她即将去往的地方介绍了一番。


    “蓝星，这里也是那位高纬意识体，也就是您的母神创造的世界。”


    “不过蓝星的情况比较特殊，它已经进入了末日时代，所有人都会觉醒绑定系统以应对天灾。”


    蔚蓝星球投影在房间中闪烁呈现，看上去一派安宁祥和，跟末日两个字丝毫不沾边。


    “末、日？”


    兰德挑眉，“你把我从原来的世界救出来，是为了让我去拯救下一个世界吗？”


    她的语气和刚刚一样平静，可天道系统莫名感觉房间里的温度骤然下降了许多。


    “不是不是。”天道系统赶紧否认，“这只是根据您的过往经历，为您匹配到最合适的世界。我们的权限并不高，如果您想去别的世界，得等我向组长申请，然后组长再向会长申请，会长再向……”


    “……你们系统救人还有这么多规矩呢？”


    “当然了，如果人人都能死而复生，自由穿梭时空，整个宇宙纬度就会乱套的，我们的工作就是游走在各个世界维度中，拯救落难高纬意识体，维持宇宙的平衡秩序。”


    天道系统的声音带上了一点小小的骄傲，听得出来它很喜欢自己的这份工作。


    秉持着不为难打工人的信念，兰德最终还是同意了前往蓝星。


    “作为死而复生的代价，您原本的神力将会被清除，您的名字身份都需要和从前不同。”天道系统在一片虚无中掏出小本本，询问兰德她要给自己取什么新名字。


    兰德一只手放在左肩上，微微有些出神。


    良久，她开口：“就叫许如愿吧。”


    虽然要舍弃掉这具肉身，可她还是希望四芒星能一直跟着她，保佑她许的愿望都能如愿。


    天道系统忙忙碌碌登记好她的新名字，又抓紧时间，为她开启了世界传送门。


    许如愿站在那道亮着蓝光的门口，握住门把手，忽然问了一句，“你把我救下来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一个长得很漂亮的人？”


    天道系统对这个问题保持缄默，假装没听懂她详细的描述，“我只负责您的意识体投放，其他人的生死我无权干涉。”


    话虽这么说，但天道系统对她口中那个人心知肚明，因为这次时间线的紊乱就是那人的意识体乱窜才导致的。


    它忙完许如愿的投放工作，还要继续忙着修正bug，听许如愿提起这个罪魁祸首，顿时升起些加班的怨气。


    天道系统想了想，决定一改从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按照严格的规章制度办事，将那人与许如愿的短暂交集从她的记忆里删掉。


    反正，他们就相处了那么一小段时间，就算忘记了也无伤大雅。


    于是，在许如愿拉开那道门的下一秒，她的太阳穴忽然窜过一阵细小的电流。


    她皱起眉，一下子忘记了自己刚刚在说什么，同时脚步一顿，恰好错过了蓝星末日世界的连接口。


    …


    这一晚上的前半夜，许如愿睡得很不安稳。


    倒不是因为做了噩梦，而是她总觉得有一只体型超大的狗狗在她身侧拱来拱去，闹腾不停。


    不过，虽然这狗烦人了点，但它的身体还算柔软暖和，于是许如愿按捺下心头的不悦，在狗脑壳上邦邦拍了两下，又强硬地把它搂在怀里。


    狗狗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终于安静不动了。


    许如愿神清气爽一觉睡到天明，再一睁眼，神色有些茫然怔忪。


    她旁边躺着的不是什么狗狗，而是一脸倦容的无漪。


    无漪睡得很沉，呼吸打出的热气微微卷起许如愿的发丝。清晨薄薄的日光洒在他的鼻梁上，把他原本就白皙如玉的皮肤衬得愈发莹润。


    他将头伏在她的颈侧，睫毛浓密得像一片小树林，乖巧柔软地垂落下来，投下淡淡的阴影。


    许如愿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心也跟着软了下来，像被那道轻浅的呼吸蛊惑了似的，想要伸手去碰一碰他的睫毛。


    察觉到紧抱着的胳膊有抽离的趋势，无漪紧闭着眼，在睡梦中不满意地轻哼一声，把额头也贴了过来，顿时收紧了两人之间本就狭小的空间。


    “嗯？”


    看着他狗巴巴的样子，许如愿嘴角微微上翘，忽然神色一惊，顿在了原地。


    身边人发出梦呓，形状好看的薄唇小声嘟囔着什么。但是许如愿顾不得再去听他说梦话，她用力抽出自己的手臂，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唔……如愿？”她的动作吵醒了身畔的无漪，他睡眼朦胧地瞅了她一眼，迷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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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糊糊地又黏过来抱住她的胳膊。


    下一秒，他猛地睁开双眼，睡意全无，难掩惊喜地望向那双恢复神采的眼睛。


    “你……”无漪紧盯着她的脸，压低声音，“你能看见了吗？”


    他眼中满是期待和紧张，好像生怕声音大了些就会惊扰了谁剥夺这一刻的美梦。


    “嗯。”许如愿应了声，盯着那簇眨动的睫毛，又不由自主地恍了神。


    无漪屏住呼吸，维持着面上震惊又欣喜的表情，生怕自己露馅。


    好在许如愿没有盯他太久，片刻后便移开了目光。


    无漪赶紧起身，为她挪出一点空位来，实则背过身去使劲揉了揉笑得发僵的嘴角。


    他没有向系统索要任何和自己有关的补偿，尽管它给出的条件一开始真的很让人心动。


    他对成为中心城公民没兴趣，但是如果能改变他的初始绑定系统，他就能为许如愿提供更强大的助力，至少枪械或医疗异能都比他自带的万人迷异能强。


    可是想到那个被绑在绞刑架上心如死灰的身影，无漪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选择了恢复许如愿的眼睛。


    他不想让自己成为她的拖累，但他更不想看到她受困于命运的残酷。


    “我不明白。”


    身后的人喃喃自语，似乎正在望着他的背影出神，“我的眼睛，怎么会一夜之间就……”


    “可能是那只狐狸的医疗异能起效果了？”无漪信口胡说，努力地把许如愿的思路带偏，“或者是回血松饼的作用，你不是说你做的道具会跟着你的系统一起升级嘛，说不定你昨晚睡觉前吃的那一块正好变成了最强的五星道具呢。”


    许如愿沉默了几秒，咽下了本想说的话。


    别人不知道，可她最是清楚，她失去的视力是被那位高纬神明拿走的。


    这种近似于神诅的惩罚，是不可能通过任何医疗手段康复的，她甚至做好了从此听声辨位的打算，没想到才一个晚上，她的眼睛就已经恢复如初。


    她并不认为是那位神祇宽恕了她，可是她目前也找不出第二个合理的理由。


    许如愿压下满腹疑虑，调出自己的系统，给曲陵霄她们发了个讯息，询问金栀子现在的情况如何了。


    “她被我送回去的时候，清剿队的人说她伤得不重，只是失血昏迷过去了。”无漪主动凑了过来，“你是要找她问祁芷失踪的事情吗？”


    “嗯。”


    几秒后，曲陵霄火速回复了她的消息，情况和无漪说的别无二致，但是金栀子人还没醒，恐怕暂时也问不出来什么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