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美丽的壳不是错
作品:《我没说我要拯救世界啊》 无漪没有作声,事实上,他也根本说不出话来。他的下巴被许如愿紧紧按住,软糯的雪米糍糊住了他的喉咙,让他被迫将这块道具咽了下去。
那血腥味更重了,混合着海风的气息一起冲击着人的鼻腔。
许如愿缓慢地眨了下眼,忽然感觉视野中的黑暗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水雾朦胧。
有水珠不断从眼眶中滑落,许如愿安慰似的擦去并非属于自己的眼泪,捂住胸口,力道很轻地揉了揉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低声道:“没事了,交给我吧。”
她成功了。
共感雪米糍的作用很特殊,它并非是单纯的感官绑定,而是类似于一方将灵魂毫无保留地献祭给另一方。
这过程中,但凡有一点犹豫或者退缩,两人的绑定都会失败。而失败的后果就是一方失去肉身,栖居在另一方的躯体里,而另一方以大幅损耗精神力的代价得到多余的力量,直到道具失效。
目前这个情况,一旦绑定失败,等待他们的只有万劫不复的结局。好在小海豹足够信任她的强大,她也因此获得了藏于绝境中的一线生机。
许如愿眼神清明,紧紧注视着已经发现她的怪物,握紧刀柄蓄力待发。
咕咚。
怪物兴奋地吞咽了一下口水,草草地把清剿队员的尸体吐在一边,朝着许如愿的方向直冲而来。
它的体形很庞大,移动速度却并不快,跟先前几只有实体的污染物比起来,它更像是一面在地上自主滚动的盾牌。
咕咚。
怪物滚到了许如愿面前,像是在打量该从哪里下口。
在这样更近的距离,许如愿才看清,怪物身上的颜色并非常规污染物的灰黑色,而是一种透着色彩的诡异花纹,每一根花纹的线条都在慢慢蠕动,像缝进皮肉里的细长线虫。
许如愿强迫自己挪开眼神,把目光聚焦在怪物的头顶,却听那头顶上张开的某条裂缝开始说话了:“吊……吊!倒吊!吊!”
依旧是连不成完整意思的字句,根据许如愿的判断,这些应该与怪物从前的记忆有关。
倒吊……
话音刚落,那些花纹瞬间如受到了什么召唤,开始扭曲成千奇百怪的图案,试图如法炮制地对这个人类进行精神污染。
许如愿眼中划过一抹凌厉,以刀为支点,狠狠刺向怪物色彩斑斓的腹部,同时整个人往旁边险险一躲,避开了从怪物腹部喷出的花纹线条。
一击未中,怪物肚子里又冒出一声怪叫,好像是有人在挣扎着叫喊着什么。这声音与它刚刚发出的声音截然不同,许如愿猛地抬头,心里燃起了一个猜想。
被怪物吃下去的清剿队员,有可能还活着。
可是它的腹部无比坚硬,连许如愿的刀也只在上面留下了很淡的一点划痕。怪物往旁边打了个滚,忽然从坚硬的外壳上喷出一股温度极高的气体。
许如愿猝不及防被喷中左手臂,条件反射地收回手,几秒后皮肤上才传来剧烈的痛意。被气体喷到的地方先是变红,然后迅速变白,最后变成一片焦黑,像粘在锅底被煎糊的肉。
这让人不合时宜地想到一个时常被忽略的事实,那就是人也是一块行走的生肉。
怪物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它盯着许如愿受伤的地方怪叫了一声,黏稠晶亮的涎水从头顶的裂缝中溢出,但古怪的是,比起直接吃掉许如愿,它似乎更想……
清剿队员的尸体随着海浪卷到了许如愿脚边,他的面容定格在死前惊骇至极的时刻,尸体的皮肉全都完整地保留在身上,身上被吃掉的只有一件东西。
骨骼。
“壳?壳……”
怪物古怪地笑了起来,流光溢彩的腹部随着它的笑声一鼓一鼓,上面的彩色线条加快了蠕动的速度,像是被封印在坚实外壳中的毒蛇。
毒蛇钻出了怪物的表皮,贪婪又大胆地在空气中蜿蜒而前,张开獠牙咬向许如愿的脖颈,却在牙尖即将碰到皮肤的那一刻,听见这个女人镇定地开口:“我能帮你去掉这些颜色。”
怪物的动作停了下来,与此同时,即将得口的鲜艳色彩也被迫重新收回到了怪物的腹部。
虽然那些色彩没有眼睛,许如愿却感觉到上百道怨毒的目光如利剑般射向她的脸。
“去掉……?”
怪物发出咕哝的声响,好像在很困惑地思考这件事。
去掉,能去掉吗?
生来就长在壳上的花纹,是它用来迷惑天敌的武器,最后也成了葬送它生命的源头。
它的壳,是比它本身值钱千万倍的东西。成千上万的它被倒吊起来,一遍一遍承受着被开水浇烫的痛苦,直到挣扎着死去,然后被人类拿走它的壳。
它死去,又降生。可是每一个它都在重复承受着相同的命运,直到有一天苏醒后,它发现自己拥有了可以扒开人类皮肉的力量,于是它想看看他们的壳。
人类的壳长在身体里面,又白又脆,怪不得要抢走它美丽又坚硬的壳。
怪物没有说话,静静地注视着地上渺小的人类,像是在认真分辨她的诚意。
许如愿举起刀,眼睛一眨不眨,直接挥刀斩向自己受伤的左臂,将那块已经腐烂焦黑的肉生生剜了下去。
手臂上的痛感瞬间传输到了全身上下,心口突突直跳,她知道不是只有自己在疼,还有无漪在代替着承受她的痛苦。
“看,就像这样,我能帮你去掉。”手抚上心口轻轻拍打安慰着,许如愿尽量让声音维持平稳,“现在,你可以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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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我了吗?“
怪物的眼睛由落入海水中的皮肉转向这个人类的伤口,困惑地眨了眨眼。
她没有用火焰来烧灼它,也没有召唤出其他可怕的污染物来吞噬它,也许,这个人说的并不是谎话。
怪物腹部的花纹忽然再次涌动,组成了一具人类骨骼的形状。
“你的壳,还给你。”
它笨拙地引导那些色彩,催促它们把吞咽下肚的东西吐出来。色彩不受控制地呕吐着,将一具沾满黑泥的躯体送还到许如愿面前。
许如愿警惕地盯了那些花纹几秒,见它们不甘心地缩回怪物身上后,这才把不知生死的那人稳稳接住。
她擦了擦怀中人被黑泥糊满的脸孔,忽然心头猛震,差点没站稳脚跟——
是金栀子。
女孩软绵绵地倒在她怀中,生死不明。
许如愿强压下心头杂乱不堪的恐慌与猜测,把她安顿在安全的地方后上前一步,准备对怪物履行诺言,“你忍一忍,我帮你把这些颜色都刮掉。”
她不确定这么做有没有效果,可是如果颜色鲜艳的壳是污染物死前的执念,那么毁掉壳未尝不是一种解决方法。
谁知话音刚落,那怪物连连后退了几步,像是很害怕许如愿的刀落在自己身上,“……不要,不要,我的壳。”
壳保护了它,壳是它的另一个家,它不能把壳毁掉。
错的是它的壳吗,还是……
许如愿的刀尖垂了下来,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你……选……”
怪物咕噜咕噜又冒出几个字,像是小孩在模仿大人的语言,“怎么选……”
“你在问我会怎么选?”许如愿轻声重复这句话,有种非常熟悉的既视感。
就好像不久前,有人曾问过她一模一样的问题。
海风吹拂着女人的头发,将她衬得像一棵摇曳在狂风暴雨中仍屹立不倒的树。
良久后,她给出了自己的答案,“美丽的壳不是错误。如果是我,我会把壳变成利剑,去刺穿每一个妄想霸占它的人。”
怪物像是听到了想要的回答,发出满足的咕噜声。与此同时,它庞大的身躯开始融化,腹部的花纹也从妖冶诡奇的色彩,变回了最初金光灿灿的模样。
在身影快要消失的前一刻,怪物奋力地把吞吃下去的骨骼吐还给了那具被拆得七零八落的身体,发出一声含糊的叫声。
“我……不能……你可以……”
它咕噜几声,死死盯着地上的许如愿。已分辨不出界限的眼睛里,露出了几分释然的神情。
我已经不能回头了,但你可以继续向前走。
带着你的勇敢,带着你一往无前的决心,替我看一看新的世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